第195章
王元卿一拍脑门:“国师是死了但是今天要是选不出新皇帝,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他拉起李随风推开人群,去支援势单力薄的王乾安。
国师也被雷劈死了。
造反派麻木地确认过后,为了自己和九族的小命着想,只能继续咬牙把造反大业进行到底。
“国师死前好像没有把话说完?”工部尚书语气可惜,“到底是从新科进士中找出姓王的,还是在王府公子中重新选,众位同僚拿个主意吧。”
反正老皇帝和小皇子都死了,无论后继之君是谁,只要是恭王的子嗣,赢家就还是他们造反派。
马太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折腾大半天,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从怀里取出药瓶,想到马上就是关键时刻,自己可不能提前倒下,缺席未来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干脆取出比平时多一倍的药量,仰头吞下。
第333章 “正统”
还不等造反派统一意见,王乾安就抱着熟悉的染血襁褓大喊:“正统在此!”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至于他身后的两个无名氏,则被忽略了。
“尔等乱臣贼子,不思忠君,反而怂恿皇室自相残杀,实在是可恨!”
马太尉气道:“小皇子已死在大殿中,此乃众人亲眼所见,你装什么疯?”
“今日神明显灵,不让你们的阴谋得逞,所以接连劈死恭王和世子,为何不能悄无声息庇佑小皇子?”
王乾安被李随风莫名其妙塞个孩子,看清襁褓后,整个人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他大义凛然地看着一众同僚,嘲讽道:“从古至今,像今天这样造反不成被雷劈死的,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难道不是老天也看不下去,让他遭天谴吗?”
众人随着他的话想起接连被劈死的恭王等人,竟生出莫名的心虚和畏惧。
保皇派闻言又默默聚集到王乾安身旁。
“自古成王败寇,就算你手中真是小皇子,又如何能与恭王已经长大成人的公子相提并论?”
马太尉觉得不能再和王乾安争论下去了,对方是文臣,嘴皮子厉害得很,这恰恰是他的弱项。
不过幸好他身为武将,嘴皮子虽然比不上对方,却还有几分力气。
“我不和你争辩,”他气哼哼地道,“反正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今天我们就是要拥立恭王的子嗣为下一任皇帝。”
王乾安被他气了个仰倒,怒骂道:“事到如今还不悔改,你早晚会遭天谴!”
马太尉不屑地嗤笑起来,做官做到他们这个份上,谁敢说自己完全清清白白,出淤泥而不染?
亏心事做多了,还怕天谴?
吏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对视一眼,正要让马太尉将王乾安拿下,结果转头一瞧,却见他脸涨得通红,眼球布满血丝。
只是被不痛不痒骂了一句,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马太尉此人外表看着像个典型的糙汉,内心居然这么脆弱的吗?
还不等他们安慰几句,马太尉就捂着脖子,脸色青紫地栽倒在地。
王乾安惊疑地看着他,心里暗中嘀咕自己莫不是乌鸦嘴?
站他左侧的礼部尚书眼珠一转,观察到造反派越发恐惧消沉的气势,当即把握机会添火加柴。
“尔等身为臣子,害死君父,就连上天也看不下去,再不迷途知返,就是下一个马康!”
随着马康身死,他手下的侍卫顿时变得群龙无首,两个指挥使互相对视一眼,陷入两难。
到底是一条路走到黑跟着造反派干,还是转而投靠小皇子?
马太尉死后,工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两人顿感大事不妙,皇室兄弟争皇位说简单也简单,只要能把事态控制在皇宫内解决,各地便乱不起来,因此马太尉这个总领皇宫侍卫的武将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如今马太尉死了,他二人又命令不动他手下的侍卫,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毕竟他们也不占大义。
气氛正焦灼之际,武安侯带着拱卫京畿的兵马赶到了。
此时天色渐暗,王元卿甚至爬进李随风的袖里睡了一会。
得知武安侯打的旗号是清君侧、诛杀乱党,造反派便知道自己输了。
养尊处优的侍卫不是大军的对手,武安侯很快便身着戎装,领着亲军进入皇宫,推开文华殿的大门。
王乾安一见到此人,浑身泄力差点将襁褓里的小皇子摔到地上,幸好被侄子及时扶住。
确认过大殿内被摔死的小皇子不是真的,武安侯对着王乾安深深一拜。
既是拜未来的君主,也是拜王乾安。
武安侯夫人被神通教杀死,并冒充其身份潜伏在武安侯身边,结果因为想要害王元卿,反泄露了身份。
王元卿将此事告知王乾安,又将假武安侯夫人的尸体从镜中取出来,王乾安思来想去,还是私下约见武安侯,将真相告知他。
武安侯极为爱重发妻,本以为妻子只是失踪,却从王乾安口中得知她已经被害死,自己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和伪装成她的凶手生活在一起,痛苦愤恨和羞愧等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硬生生让他当场怄出一口心头血。
无奈妖道诡计多端,又深得老皇帝信任,他只得暂时将仇压在心底。
一直到深夜,戒严的皇宫才再次打开宫门,王元卿这些无关紧要的新科进士终于被允许归家。
几百人神情恍惚地站在宫门外,只觉得白日所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本是专为他们准备的琼林宴,怎么突然就开始造反了呢?
他们一定是古往今来最倒霉的一届进士!
还没进官场就被权力争斗的残酷吓个半死。
霍孟仙在宫门外早已等得望眼欲穿,按照惯例琼林宴最晚未时便会结束,结果他在府上等到申时末也不见谭晋玄他们回来,只好坐马车来接他们。
结果宫门紧闭,很快就有流言传传得沸沸扬扬,说恭王正在逼宫,只怕皇宫里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了。
霍孟仙当时就两眼一翻,直挺挺朝后倒下。
他都已经做好了给几人收尸的最坏准备,现在看到他们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只是看着没什么精神而已,高兴地直接蹦了起来。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用力地一一抱过三个大难不死的好友,才欢欢喜喜地带着谭晋玄和兴于唐回去。
王元卿挥手和他们告别,他也有人来接,是他堂哥王元丰。
李春明躲在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几人团聚。
楚善城亲眼看到小皇子被摔死,受了刺激神智不清,死在了宫中。
可造化弄人,小皇子居然没有死。
他们李家的计谋都是建立在楚善城这人上,只有他与小皇子相认,李家才有可能谋划到滔天的权势,楚善城一死,便没了意义。
第334章 养孩子
京城混乱的局势很快在大军的镇压下安定下来,新帝尚在襁褓之中,生母贵妃又死于宫变,大权落到权臣手中。
实在是宗室这些年被国师假借恭王之手杀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血缘和嫡系不大沾边的小猫三两只,平时在朝堂就是透明人,如今想要插手朝政简直是难如登天。
王乾安如今被加封正一品太傅,虽然是虚职,却也荣列三公,王氏一族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
不过王元卿自从回到府上,却过得十分低调。
他在养孩子。
准确来说是他和李随风在一起养孩子。
自从宫变后就一直在宫中忙于政务的王乾安得知此事,都抽出时间坐轿回家一趟,瞧瞧侄子这个从天上来的孩子长什么样。
陈氏乐呵呵地抱着孩子给他瞧:“别的不说,这唇红齿白的小脸,长大后保准和元卿一样漂亮,不晓得要招多少小姑娘喜欢。”
王乾安掀开细软素净的棉纱布看了一眼,婴儿看着两三个月左右大,白白胖胖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盯着自己瞧,确实招人喜欢。
他坐回凳子上,虽然听侄子说这孩子是李随风用泥巴捏出来的,也不甚在意。
孩子嘛,血脉都还在其次,谁养就是谁的。
王元卿养大的,那就是他王家的子弟。
“去信和你爹娘说了吗?”他有些疲累地坐到椅子上,为了稳住京中的局势,他已经连续好几宿都没怎么休息了。
王元卿便看向李随风,李随风点头,他当夜便将消息附着小孩的画像一同送去了杭州。
王乾安看过侄孙,在家里歇息了一夜,又回到宫中,如今随着造反派落败,许多职位都空缺出来,他得想办法尽量将自己人安插上去。
至于老皇帝?象征性假哭两声就得了,葬礼一切随简,免得浪费国库。
如今朝堂百废待兴,到处都要花银子。
王元卿和李随风将孩子抱回去,放在摇篮中,有些惊讶地问李随风:“我还以为百花羞会选择继续做女孩,没想到居然变成了男孩?”
王元卿觉得除非是把自己的记忆抹得干干净净,否则突然要他改换性别,自己一定不会习惯。
李随风牵着他的手放在眼前揉弄,闻言笑道:“你不知道,她被奎木狼勾引,触犯天规,和他私通,结果被告发后受到惩罚的却只有她一人,因此心中一直含着怨气。只不过先前一直不敢表现出来,直到被赦免送到兜率宫后,就忍不住大吐苦水,说再也不要做女子了。”
王元卿哼哼:“是啊,又不是她单相思奎木狼,两个人犯了错,为什么只惩罚其中一人?”
小床上的百花羞虽然已经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婴儿,听到他们二人的交谈,却也咿咿呀呀叫喊起来,似乎很不服气。
李随风便问王元卿:“你说,她一个披香殿侍女和星宿比起来,孰轻孰重?”
王元卿不可思议道:“就因为这个?”这也太不公平了。
“星宿神乃是星辰孕育,除非星宿陨落,否则星宿神不灭,与之相比,一个小仙确实不值一提。”
王元卿气闷不已:“难道他们就能仗着出身,随意犯错不受惩罚?”
“那倒也不是。”
接下来的话不宜叫人听到,李随风牵着王元卿的手,两人慢悠悠踱步到后花园中,李随风倚靠在围栏上,将王元卿揽在怀里。
王元卿挣脱开,余光瞥见石桌上摆放有装鱼食的木盒,抓了一把丢进池塘里,才催促李随风继续说。
李随风仰头看他,初夏的风轻拂过王元卿的脸颊,将他垂在身后的两条月白发带吹得飘荡在半空,互相勾缠交错,好似晃到了李随风心间上。
他有些心痒痒,面上却不显,视线从对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滑过,一本正经道:“此事涉及天庭未来的计划,按理说我不该透露。”
王元卿立刻察觉到怪异,疑惑地打量他两眼,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试探道:“那要是不按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