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的对话他能知道么？”季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和当着本人的面说他坏话没什么区别。

　　迟易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轻声说：“他还很记仇。”

　　“呃……”季然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说，“那他不会找机会报复我吧？他凶不凶啊？和你一样脾气这么好么？”

　　“不，他很凶的。”

　　话音刚落，迟易看着季然缓缓睁大的眼睛笑了笑。

　　迟易不敢逗季然太久，也不敢随意抹黑那人，谁知道他下次出现又会做出些什么事情，开口澄清，“但他喜欢你，不会报复你的，放心，你可以随便骂他。”

　　季然干巴巴的“哦”了一声，迟易把“他喜欢你”这几个字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说另一个人的事情。

　　季然不太懂这种不同人格在他们本人眼里是否原本就是不同的人。

　　但在季然听来却无法完全将两人分割。

　　随便骂更是不可能，季然都不认识迟易的另一个人格。

　　“所以……喜欢我的，是他？”

　　如果那天突然亲自己的不是眼前这个迟易，是不是代表喜欢自己的人也不是眼前这个迟易？

　　迟易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季然，没有说话。

　　季然闭上嘴，尴尬一笑，默默移开点视线。

　　看懂了，不止是他。

　　一句话也别说，显得自己蛮蠢的。

　　季然急需转移话题掩饰尴尬。

　　“迟易，你这个……问题严重么？会对你身体有什么伤害吗？”

　　“没事，我后来有一直在看医生的，现在也比小时候好多了，那时候几乎隔三差五就是有一段空白。这几年他不怎么出现的，偶尔出现也没有再抗拒和我交流，没有太大影响。”

　　“哦哦，那就好。”

　　迟易觉得幸福，季然在关心他，季然没有觉得他奇怪。

　　至于其他事……迟易暂时还没有勇气和季然坦白，无论是自己还是另一个他，这么多年的跟随和窥视，季然大约接受不了。

　　没有人能轻易接受。

　　他总和陆屿说，不要把季然拉进他们这个复杂难以逃离的世界，季然喜欢简单安稳的生活。

　　可是他承认，他也一样自私。

　　什么坦白秘密，什么不想有所保留？一切都很可笑。

　　最初好像就这样静静看着就便能满足，可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只会更多，他已经回不到和季然没有交集的日子。

　　今天和季然坦白另一个人格的存在，也不过是他的私心，借机让自己在季然的心中加个码。

　　季然心软。

　　也许未来哪天过往的一切曝光，也能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可以，他会虔诚祈求上苍，他可以付出一切。

　　祈求……季然不要讨厌自己。

　　第172章 禁止油腻

　　季然回家后还查了不少关于多重人格有关的资料，认真做了两页笔记，虽然一翻发现并没有记录下多少有用的东西。

　　他不够了解迟易，连前几天迟易换了个人格都毫无察觉。

　　不够了解迟易的过去，不够了解迟易的性格，又从何谈起去了解他这个第二人格。

　　季然实在没料到这四位中在他眼里最为正常的迟易，有着双重人格。

　　那其他几个原本在他眼里精神就不太正常的人……

　　难以评价。

　　看来这四大家族继承人看似光鲜亮丽，一个个心理都不太健康，指不定背地里各有各的精神创伤。

　　如果他们得到的这一切需要牺牲精神健康来换取，那他还是选择做一个平凡的人吧。

　　至少他暂时还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比如大晚上发病一般对他进行消息轰炸的秦昱泽，他都有些想建议对方去打一针疫苗。

　　秦昱泽：[照片][照片][照片]

　　秦昱泽：？？？为什么他抱着你？

　　秦昱泽：[照片][照片][照片]

　　秦昱泽：为什么姓商的离你那么近！你还撞上去了！

　　秦昱泽：为什么不喊我一起去，我有空！

　　秦昱泽：季然！季然！听到了吗！我有空！

　　季然隔着屏幕就觉得秦昱泽吵闹。

　　季然：哪来这么多照片？

　　秦昱泽：网上一大堆，全在捞你

　　秦昱泽：你对这种展感兴趣？我以为你不会去

　　秦昱泽：【链接】那我们明天一起去这个展吧

　　季然：不感兴趣，不去

　　秦昱泽：那干嘛去苏漓言这个，画的又不好看，他还抱你！

　　季然：你没必要吧他还是个高中生

　　季然：而且也不是我主动想去的

　　季然也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肢体接触，但苏漓言太过自来熟，每次见到一下扑上来防不胜防。

　　但秦昱泽大做文章跑来质问就有些没有必要。

　　可能秦昱泽也未必在乎，借机发挥倒是真的。

　　季然：你还懂画么？

　　秦昱泽：不懂

　　季然：那你说他画的不好看？

　　秦昱泽：看不懂也能评价啊，你这些照片里看到他的画了，故弄玄虚神神鬼鬼的，就是不好看

　　秦昱泽：给你当背景都不配

　　季然：……

　　季然：可以了，再说有点油了

　　秦昱泽：姓商的呢？他为什么也在？为什么你俩一起走？

　　季然：这你去问苏漓言，别问我

　　秦昱泽：你不是讨厌他么？

　　秦昱泽：他都可以陪着你逛展，我不行？太不公平了季然

　　秦昱泽：我看不懂也可以雇个专业的在我们旁边讲解！

　　季然：……

　　实在难缠。

　　……

　　假期就算偶尔被宋墨书拎出门参加些无聊的宴会，总体还是自由居多。

　　又过去大半个月，时间也足以冲淡许多情绪，假期伊始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萦绕在他心头解不开的乱绪仿佛也从季然心中散去。

　　甚至开始反思那几天究竟为何如此困扰，现在想来完全算不得什么大事，思来想去千回百转都不如顺其自然。

　　执着于得到答案时，反而大脑淤塞，越想越乱。

　　至于那几个人，隔三差五在线上聊上几句，季然不怎么出门，只有被宋墨书拎出门时才有偶遇的机会，独处的时间寥寥无几。

　　除了借着和宋清年谈事又一次刻意出现在宋家的陆屿。

　　季然再三强调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让陆屿别再不务正业假公济私，再这样下去宋清年都快发现不对劲了，他还没有兴趣和家里分享这些。

　　陆屿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季然说完这些话陆屿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的复杂。

　　季然搞不懂，想让自己原谅那天晚上那个意外的是他，自己表明都过去了当做无事发生，他又似乎不高兴。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季然想不开才天天往外蹦。

　　窗外寒风瑟瑟，季然靠坐在床头，指尖捻过书页，静谧安稳。

　　“叮”“叮”“叮”“叮”“叮”

　　这份静谧还没维持几分钟，季然身侧手机和疯了一般开始震动。

　　季然轻轻皱眉，不知道又是哪位正在发癫。

　　消息提示声此起彼伏，季然拿起手机看到屏幕首页林新白的消息一条条刷新，还没看到上一条就弹出下一条。

　　季然点进聊天界面，才发现林新白给自己发了一连串无用的垃圾信息，不是问号就是叹号，要不然就是一连串“哈哈哈哈”。

　　季然不知道林新白又在犯什么病，默默打字发过去一条信息。

　　季然：怎么了？冷宫里的妃子终于疯了？

　　林新白这小一个月没少和自己诉苦，他都要在那待出毛病来了，可惜他母亲怎么说都不肯让他独自回来，还拿他的卡作为威胁。

　　要命可以要钱不行，林新白反抗无果，只好在母亲和外祖父母面前装鹌鹑。

　　唯一能安慰就是林新白在每天装乖下得到了不少资金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