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此时若是母亲已经被他们带走,季然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和林新白一起上飞机离开都城,何况还是旅游。
季然看着屏幕中跳出的忙音,定了定神对苏漓川说:“我和你走。”
林新白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硬拉着季然一起去旅游,但他听得一头雾水,不太放心,弱弱提出:“要不……我陪季然一起去?”
苏漓川的目的只是把季然带回去,不介意是否有其他人跟着,说:“可以,但是我可能不太方便带你一起进病房,可能得辛苦你在外等待一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和我们一起过去。”
林新白忙道:“不介意不介意,我在外面等着就行。”
车外风雨交加。
雨是从今早开始下起的,持续了几个小时的绵绵细雨,一直没等来航班取消或者延迟的信息,季然还以为会准时起飞。
此时与林新白苏漓川一同坐在车上,开出机场停车场,车外的雨已经从连绵细雨变成瓢泼大雨,天边甚至还劈下一道闪电。
外头偶尔传来一阵低沉的雷声,压在胸口低鸣,车上的氛围也有些憋闷,季然不知与苏漓川独处时该说些什么,实在不熟。
至于林新白,也没了往日般健谈,甚至与半小时前都天差地别,此时更像个局外人一般,眼神有些担忧的在苏漓川和季然之间来回移动,张了几次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起因,怕皇室来者不善,但又不知能如何应对。
苏漓川似乎想要朝传达一些善意,可惜连他自己都不知苏亦曲意欲何为,谈上两句说不出什么有效信息和绝对保证,又只好噤声不语。
车内又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只能听到雨打在车窗上的噼啪声和雨刮器的声音,司机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嗓子发痒都不敢咳出声死死憋住。
“叮”,此时的提示音格外刺耳。
季然以为终于收到了季婉莹的消息,赶紧举起手机查看。
屏幕显示的却是航班延迟的信息,季然有些失望,顺手将机票退了。
若是今日无事发生虚惊一场,再议如何出发也不算晚,当然此时的季然还想不了那么多。
路程过半时,苏漓川的铃声率先响起。
“喂,二哥……接上了……哦,行。”苏漓川聊了两句便转过身将手机递到季然面前,“季然,你母亲。”
季然心跳乱一秒,这架势怎么和绑票似的。
好在这个担心没有维持两秒,季然接过苏漓川的手机,听到季婉莹的声音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
“喂,然然,你还好吗?”
“没事,就是往医院开着,妈妈,你那边呢?你没事吧?”
“我也在车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过去呢?问这个苏少爷,他说他也不知道。”季婉莹传来的语气中全是疑惑。
看来季婉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好在还主动让他们通话,大概确实如苏漓川所说,至少这一时半会并不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皇室再嚣张,也不至于就这么光天化日强行掳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坚持,只能到那再看了。”季然想起此时还拿着别人的手机通话,问,“你的手机呢?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吓我一跳。”
“哎呀别说了,突然找上门着急忙慌的,我手机掉地上摔坏了,一时半会也修不了,备用机在楼上,说十万火急没时间让我去拿,可以借我手机打电话,这不才借了苏少爷手机问问你情况。”
“哦……好吧。”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害得自己紧张了一路,生怕季婉莹那边出什么事,“那怎么不给我号码打?”
季婉莹语气中带着些心虚,“哎哟我拨通后提示空号才想到你大学换了号码,我记得的还是你从小用的那个,新的那个我一直存手机里没专门去背,对不起啊然然,我回去就背……”
“没事,你没事就好。”
季然没在意,这年头不记得号码似乎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季婉莹此时还在为这点事情絮絮叨叨,对面的氛围大概也还行,季婉莹心中若是感受到被威胁,大概也无法如此具有松弛感。
后半程即便车外依旧电闪雷鸣,季然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第175章 半成品遗书
直到一个小时后,大家就这么坐在医院顶层豪华的会客间大眼瞪小眼。
眼前的场面实在有些诡异。
会客间很大,塞下他们这一堆人都不显拥挤,季然从来没想过会在如此尴尬的氛围下和他从小在电视机中看到的“大人物们”汇聚一堂,相顾无言。
外头的电闪雷鸣已经平息,暴雨转回细雨,此时室内大概掉根针都能被大家听到。
倒也并非一来就如此尴尬,是该寒暄的话已经在最初寒暄过一遍。
而这种尴尬还不知道要维持多久。
连带着坐在斜对角沙发上的林新白和陆屿也待得不耐烦起来,迫于季然还在这,他们便也留在这等待。
至于陆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还得多亏了林新白上车之后怕皇室对季然做出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事情,毕竟他身手为零,林家也对抗不了皇室,于是偷偷发了信息给陆屿,于是他就这么火速出现在了这里。
现在会有此时这般略带窒息的氛围,和无人知晓此次带人来会面的目的有关,不知苏亦曲对两人是恨是爱,若是此时他们热情相待,苏亦曲醒来是有账要算,岂不是闹笑话。
谁也不知道苏亦曲何时会再次醒来,她再次晕过去前也没来得及说出为何哭着要拜托他们将季婉莹和季然喊来。
前圣皇夫妇并不在此处,此时还焦急守在苏亦曲的病房中,前几日的病发是她这几年来最危险的一次,差点就没救回来,即便这种惊吓从苏亦曲出生以来便经历过无数次,但依旧每次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苏亦曲出生以后便带着极为严重的先天疾病,他们繁忙的事务之外便是几乎在她身上花光了所有精力,她那俩哥哥几乎得不到他们太多的关心,实在分身乏术。
因此苏漓言的父亲意外死在第九区时,他们才会无底线溺爱苏漓言,想在他身上作为这么多年忽视他父亲的补偿。
这几年苏亦曲的身体有所好转,依然常常往医院跑,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严重,连在此集结的最为专业的团队都没有把握,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圣皇夫妇几分钟前离开有事务要忙,大皇子苏漓淮不在都城,留下苏漓川和苏漓谨在此处会客,说好听点是接待,说难听点是派他俩强制将人留在此处。
若是放季婉莹和季然回家等待,生怕苏亦曲突然醒来再下一次昏过去前又来不及将人接至此处,留两人在这干等这个要求听着有些无理,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好委屈他们。
季然刚到此处遇上季婉莹时没忍住悄悄问她,“你们俩之前有过节么?”
季婉莹皱眉,“胡说什么呢?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没见过。我还以为你犯什么事了要喊家长,你读书时我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不认识么?她上次还提到你了。”
那时候季然怕季婉莹又大晚上多想睡不着觉便没有提。
“不认识啊……”季婉莹思索半天也没记起与这位传说中的皇室有什么交集,若是有,以对方的身份她也不可能遗忘,“什么时候提的?”
“两个月前,苏漓言生日宴,她突然找我说几句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还问你怎么没去。”再回想起那个场景,季然依旧觉得怪异。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也没猜出来苏亦曲所为何事,只能这么瞎等。
季然头脑风暴,差点都猜到苏亦曲对宋墨书感兴趣这个可能性上去了。
那次提到季婉莹为什么没去苏漓言生日宴时时,对方还说过一句,“只不过见你父亲身边没有别人”。
现在想来,若是苏亦曲与季婉莹完全不认识,那么两人最有可能产生关联的交集便是宋墨书。
虽说宋墨书在他眼里爹味又重又渣得不行,妥妥行走在人间的万人雷,但听说年轻时喜欢他的人的确不少,被他那副皮囊和装逼营造出来的人设欺骗的人也一大把,只不过没人抢得过那时候的黎小姐。
但若是这位苏亦曲想抢,那即便是那时候的黎小姐也比不过,何况如今无权无势的季婉莹。
不对不对。
季然赶紧把这个不负责任的猜测赶出脑袋,随意猜测一位女性爱上他父亲这种渣男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人的行为。
为了宋墨书在重病未愈时找他和季婉莹的麻烦?似乎辱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皇室贵族了。
宋清年的出现,也不过是往这个屋子里多投入了一个无用且懵逼的候场英雄。
他敲门而入,对着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几人问出“发生了什么”时,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张懵逼的脸,和一个个无奈的眼神。
季婉莹和季然一起被皇室明晃晃带来这个医院,宋墨书会得到消息理所当然,只不过下意识以为两人在他不知情时得罪了皇室,他自己不来,派宋清年前来了解情况顺便尝试“捞人”。
宋清年试图分析眼前的局势。
一群性格迥异、天差地别的人此时顶着一致的满头雾水。
毫无有用信息,分析无果,宋清年也加入了懵逼等待时间流逝大军。
季然没等来苏亦曲醒来,等来了她的半成品遗书。
苏亦曲醒了只醒了半分钟,守在病房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季婉莹和季然喊去,她便又失去了意识,现场又是一阵忙乱。
好歹在又一次昏过去前留下了一句有用信息。
她房间书桌抽屉里有一封遗书,里面有她要说的话,如果她没活过这一次,一定要把这封遗书打开来看。
医生围着检查没发出什么紧急病危通知后,前圣皇夫妇派人取来了这封遗书。
季婉莹和季然被单独请了过去。
终于结束了他们这一屋子人N脸懵逼,面面相觑的尴尬氛围。
此时这一屋子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封遗书,更不知道他俩被单独请走是有什么话要单独交流。
宋清年,林新白和陆屿都还没有离开。
这种情况下季然并没有那么担心他和母亲会在这轻易出什么意外。
即便真是想要找他们麻烦,顶多言语为难,表面功夫总会做一做,他俩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值得皇室为了对付他俩公然不给这么多家族面子。
季然和季婉莹一起,面见了眼前这两位满脸震惊,难以置信的前圣皇夫妇。
第176章 倾盖而下的狗血
季然不知眼前这两位具体年岁,估摸着大约六七十,已有了不少白发,此时手中举着一张纸颤颤巍巍,互相扶着似乎有些站不住。
屋内除了他们四人没有其他人,季然有些不知是否该上前搀扶一把,若是这俩在他和母亲面前摔了出什么意外,不知他俩是否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宋家。
眼前这俩如此尊贵身份的人,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不知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内容,会在他和母亲这两个外人面前这般失态。
直到他们颤抖着将两页纸递到两人面前,季然扫了两眼,才注意到这是一封苏亦曲提前写下的遗书。
看字迹笔墨像是在不同日子各写了一段拼接而成。
可苏亦曲还活着啊?
只是昏迷着,她的病房此时甚至没有任何正在抢救中的迹象,似乎没到要拿出遗书的地步,现在这样好像在咒此时昏迷着的她似的。
季然扫着遗书上的内容,逐渐开始哑口无言。
期间看了几眼身边的季婉莹,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震惊懵逼的表情,季然默默握住季婉莹的手腕。
【不知道哪天我就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知道我是否该将这个秘密一起带离这个世界,我好痛苦,我想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