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崔嘉音本人记录着关于季然的小说,对他的滤镜也在日渐增厚,但完全比不上许诺。
这源于某一阵子开始,加之在许诺身上的针对毫无预兆的突然消失,虽说上学期后半程已经少了许多,但一直断断续续着,被针对久了的人对于其他人的反应通常很敏感,包括许诺。
特招生消息来源受限,过了好一阵他们才知道是商暮歌发了话,再针对许诺就是和他商暮歌过不去。
许诺早已不像开学时那样天真。
不可能将商暮歌这句话当做是对方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讨厌商暮歌,讨厌那个时候自己被众人排挤,被刻意针对时,此人永远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即便不发号施令,站那便能火上浇油。
他讨厌这个学院里许多人。
但也属实遇上了许多还不错的人,至少比他在第九区时遇到的要多,过得也要更好。
时间久了,接收到信息更多之后,他发现自己所经历的,似乎是写进程序中一般必定发生,只要他从第九区而来。
这个学院里生态便是如此,总有一些人在被欺负,而针对从第九区选拔而来的特招生,将其打包送回那里仿佛是每年的固定项目。
第九区厌恶权贵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而在这个权贵云集的学校,欺负别人也许还需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欺负第九区的特招生不用。
他不再将自己遭遇的一切怪到某个人身上,他平等的讨厌所有欺负过自己的人。
但他也不想怪自己,自己开学时的确莽撞,他反思过,他也在变,但他被针对也并非出于这一两件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不如“来自第九区特招生”这个身份的杀伤力大。
有人扛住了一切留了下来,有人不堪其辱离开了学校。
今年的这个“幸运儿”是他罢了。
不幸吗?
其实是幸运的,他离开了那里,来到这里后也遇上了极好的人。
在他心里,极好,极好。
这个极好的人,从不看轻他,也不求他的回报。
在得知是商暮歌替自己说了话后,某一次在学校中遇上他,许诺还是表示了感谢。
他还是讨厌商暮歌,但实事求是,没有商暮歌,他也会被众人针对,没有他这句话,自己可能还会时不时遇到一些无故的刁难。
商暮歌对他的感谢毫不在意,斜眼轻笑,“不用,我也不是为了你。”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商暮歌是为了谁。
但时至今日,他已经知道了。
原来兜兜转转,他还是被季然拯救着,在季然和自己说,不要再来找我之后。
刚来这个学校时,他像一只还没开智的小兽,迷茫、无措、慌张、横冲直撞,世界冰冰冷冷将他整个人都浸入寒意之中,季然就像是突然照进来的第一束光。
这束光不是稍纵即逝,一次次帮他,直接或间接照亮了他一整年。
一整个学年结束,他只是想在假期前,再见属于他的“救赎”一面,由衷的表达感谢。
新生晚宴时,特招生短暂的拥有了一次特权,但他们终究不过是工具,达到一定目的后用完便丢。
这次结课晚宴,许诺进不去内场,便试着在门口守株待兔。
许诺提出要来看一眼季然时,崔嘉音毫不意外,此人三天两头在宿舍犯花痴,平时极力克制着不来打扰季然,但这一下又将两三个月见不到,想见一面,感谢几句,并不难理解。
只是他没想到许诺会突然失联。
“先别急,未必是出什么事了,许诺喝酒了吗?会不会是喝醉了去哪休息了。”季然问。
“他没喝酒,他也不会喝醉了来找你,”崔嘉音有些魂不守舍道:“我知道,这个学期其实已经没什么人再欺负他了,在学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但是我眼皮一直跳,有点不祥的预感。”
连带着季然也眉心一跳,这不祥的预感还会传染么?
崔嘉音凑近季然的方向,轻声说:“其实是因为这几天那个小说系统非常不稳定,时常连不上,我也一直没睡好,所以现在许诺不见我才格外紧张,害怕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季然还记得崔嘉音曾经和自己所说的,这个小说系统出现时因为跃迁过程中发生的时差,传回了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些片段中许诺占比很大,他最初才将许诺作为主角。
如果这个系统此时出现了问题,许诺又突然不见,两者要是存在什么关联,的确值得担忧。
这系统应该……没有隔空抓人的能力吧?
否则他们肉体凡胎的,也没法跳进系统给人抢回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试着将许诺找到。
第245章 怎么是你
林新白上完厕所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些出来时,就看到了门口商量着分头找人的季然和崔嘉音,一脸懵逼:“怎么了?”
季然没长篇大论解释,只说许诺不见了,他们准备去找。
林新白没喝酒也会提出跟着帮忙,喝点酒更是热血上涌。
季然问他:“你没喝多吧?等会别去找人把自己找丢了。”
“不会不会,我现在清醒得很,这么点不至于。”林新白摆摆手。
季然嘱咐他不要单独去什么偏僻的地方,万一在角落睡着他们找不到人,虽然夏天倒是冻不死。
一开始找人的进展并不是很顺利。
一层宴会厅只分内场外场,内场厅大人少一览无余,外场人虽多,但许诺作为开学初期话题人物,只要不是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同学,没人不认识他。
打听的那群同学中,无人在过去的时间见过许诺。
林新白和崔嘉音人肉找人期间,季然分头行动,找工作人员调监控,调出监控后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疑似许诺的背影被人带上了楼,监控断在二楼走廊尽头的转角口,带走他的人是谁更是无法看清。
季然问负责盯着监控的保安:“这个你刚刚没看到么?没觉得不对劲?”
崔嘉音说许诺没有喝酒,但此时被带上楼的许诺明显不清醒。
带走他这人的背影看着也不像是学生。
一切都彰显着不正常。
保安自认为无辜,解释道:“今天人太多了,二楼的房间供大家休息,喝醉暂歇的人不少,季少,您刚刚也看到了,过去半小时上楼的人并不止他们两个,您这位被带走的朋友也没有任何反抗迹象,我以为他和……”
宴会厅离宿舍有一定的距离,学校里不让学生开车,喝醉无法独立行走的学生若是没人生扛回宿舍,在此处暂时休息的确并不少见。
“行了。”
季然让他通知其他安保帮忙找人,自己准备回到外场宴会厅通知林新白他们。
刚从监控室出来,便遇上了出来寻他的四人。
说是怕林新白掉坑里才跟着去的季然,久久不回来,他们担心出了什么事,便也出来找。
找人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季然也没让几人闲着,一并安排上楼找人。
监控显示许诺消失的走廊尽头只有两个房间。
没有一间屋子开着灯,也没有一间屋子传出声音,安静的只能听到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他们敲了门,没有人应声,更没有人开门。
用从前台那里拿来的房卡开门,其中一间无法顺利打开,像是已经被人反锁。
这门也不像是一踹便能踹开的,要是如此简单踹开,学校大概也需要给出一些盖章声明来解释足以保护学生安全。
万能总卡没放在前台,工作人员带着林新白一同去拿,等了一会才匆匆赶来。
房门顺利打开。
没开灯前房间窗帘紧闭,屋内黑漆漆一片。
走廊灯光投进去几分,隐约能看清屋内的人。
“谁?”声音从屋里传来,颤抖着。
与商暮歌震惊的“怎么是你?”重合。
许诺被绑着,嘴巴塞着布,动弹不得,脖子上被旁边的人用一把刀架着。
但那人并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意思,但也没有松手的动势。
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挣扎。
根据神态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要对许诺下手,还是将刀转而捅向自己。
眉宇之间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痛苦不堪。
矛盾交织的现场。
若是他与许诺有生死之仇,要杀了许诺,那么在许诺失去联系到现在,随时可以动手,没必要等到人来。
但若是他需要威胁许诺得到些什么,将人捆在这个屋子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这里随时能被人找到,哪有绑架地址选择在这种地方的?
奇怪。
短短几秒内,季然盘不清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原因。
只有一个疑问闪现脑中:许诺是什么体质?
几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方面怕刺激到他直接一刀下去,另一方面虽然他手上看着只握了一把刀没有其他武器,但是否在底下藏着谁也不知道。
季然被几人挡在身后,余光瞥见了陆屿和迟易悄悄掏出手枪,掩在门后,那人的视角看不到。
季然心想自己平日果然是兢兢业业的良民,在学校里他从来不随身带这些东西。
过去的十几年被所谓的法治社会规训的很好。
原来他们是武器不离身的。
学到了。
“你认识?”季然问商暮歌。
商暮歌说:“商颂。”
季然低声:“商颂?他和许诺有什么关系?”
这下不止商暮歌认识,季然也认识了,三个多月前突然疯了,两个多月前毫无预兆捅了苏漓言一刀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