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不了他的灵魂，却又时时攻击着他的神经。

　　“其实要是他能和他们系统设计的初衷那样，直接覆盖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是不是就不会痛苦这么久？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就直接消失，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商颂想用手撑一撑脑袋，头疼。

　　这三个多月除了他以为对方消失那一阵，其余时候日日头疼，有时轻微些，有时像是要撕裂一般。

　　可惜此时他还被控制着，无法随意动弹，没法按一按脑袋做一些缓解。

　　季然感受到对方的消极，并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永远体会不到对方的痛苦，只能干干的宽慰一句。

　　“别这么想，现在他不是还没成功么？你都抗争这么久了，别放弃。”

　　商颂苦笑着说：“我也不想放弃，但是你们看，我根本控制不了他，上次在疗养院，我就没控制住他，捅了小言一刀，我现在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不知道哪天就”

　　“我不想被别人控制，但是可笑的是，就连我自杀，都会被他阻止。”

　　林新白阅书阅电影无数，重塑完世界观便发表他的想法：“那个什么什么监管呢？听上去像是那种管控这些个什么系统的机构，怎么不出来管管？”

　　“哎，就算知道有这么个监管机构也没用，我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他们。”商颂无奈。

　　季然想了想，说：“如果他们出现的契机是某个系统引发了大规模异常，可能能从这个角度下手？”

　　商颂：“可我也不能真为了这个杀几个人吧？而且那次的暴乱影响，可能都不是杀两个人可以造成的。”

　　陆屿：“的确，那次第九区从局部几个小规模暴乱发展到后来演变成了混战，死了不少人。”

　　“杀几个人？叔叔你应该一个人都杀不了吧？”商暮歌说。

　　这也是为何之前苏漓言对商颂毫无防备的原因。

　　商颂爱玩，享受生活，游戏人间，但一向对谁都很和善，活到这个年纪从来没对谁有过攻击性。

　　“真到那个地步，商家也保不了他。”秦昱泽说。

　　无论是皇室还是四大家族，共同维持着明面上的法治文明，若是商颂这么做，谁也保不住他。

　　“杀人……”商颂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撇嘴笑道，“呵，我又能对谁真的动手呢。可能他能读到我的想法吧，否则我拿刀架在他最想保护的‘儿子’脖子上，他都没什么反应，留我一个人发疯。”

　　“我不是让你杀人的意思，其实你即便屠城可能也未必有用，”季然解释，“听你意思他们不是监管这种系统的机构么？这个混乱可能也得由系统引起。”

　　林新白搭腔，“有道理，但其实商叔叔被入侵也是系统造成吧？利用一下呢？”

　　商颂沉默两秒，说：“但我其实感受不到什么系统的存在，好像没法利用。”

　　商颂嘴上不说，心里竟然有点感动，眼前这群小孩，不但相信他所说的话，甚至还在帮他想着办法。

　　无论靠谱与否，无论最终结局如何，在此时此刻，他好像终于在孤独飘零了几个月后，得到了一丝丝认同感。

　　第249章 小说系统由来

　　“或者我们也去搞个系统？”小白提出。

　　季然说：“我们好像没有这种技术。”

　　林新白看着商颂问：“那个人不是可以么？把他那些窃取过来。”

　　商颂遗憾摇头表示做不到。

　　秦昱泽把林新白的想法比喻成穿回到远古时代，利用你现代的知识，造一台计算机出来。

　　商颂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他在我们这个世界投放过一个系统。”

　　“？”

　　“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的几人又将视线齐刷刷聚焦到商颂身上。

　　“是个小说系统，”商颂说，“那时候他刚出来，还没生病，还不足以孤注一掷，但是他一个人能力有限，花了好多年才研究出了一个跨位面的小说系统。”

　　商颂在认真挖掘整理着这几个月脑中出现的关于那人的记忆片段。

　　商颂看着许诺说：“他不知道这个系统最终绑定在谁身上了，但他一开始设定的指令是冲着你来的，他想看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如何。”

　　“我？又是我？”许诺懵了又懵，“可我不知道这个系统，系统没找上我，也没什么绑定这个系统的人找我。”

　　商颂皱眉道：“但是他最初确实通过这个小说系统看到了关于你的信息，只不过绑定那个小说系统的人后面换了主角，他无法再顺利看到有关你的生活，他很担心你。”

　　许诺：“担心我什么？”

　　商颂：“那本小说写到断更时，你一直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他通过那本小说，知道你上大学前过的很苦，上了大学后过的也不好。”

　　这也是当时在疗养院见到苏漓言时，自己和中了邪一般捅了他一刀的缘由。

　　那把刀是他偷偷藏着准备结束自己生命的，但对方的意识一直在与自己对抗，阻止他自杀，因为对方也会失去“容器”消亡。

　　那人觉得他的孩子投身在许诺身上，十几年受尽了苦楚，原本他可以过苏漓言的人生。

　　那一瞬间，商颂没有控制住那人喷涌而出的恨意。

　　那人不是恨苏漓言，似乎是恨他自己。

　　商颂不觉得是自己疯了。

　　但他觉得投身在他脑内的这个人，早就疯了。

　　在那人因为工作繁忙日夜加班，放任孩子一人在家，意外浑身烧伤时，就已经疯了。

　　这也是那人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放不下他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孩子，冒险启用这个残缺备份版系统的缘由。

　　那人审判的是他自己。

　　因为他的忽视导致了孩子的意外。

　　因为他的无能，导致他孩子“重生”在意料之外的人身上，而也是他这无能的指令，导致他孩子生存环境异常恶劣，而脱离了那个环境还在被这群人欺辱。

　　他放不下。

　　直至死亡降临都放不下。

　　不但放不下，还想替他的孩子报复那群欺负过他的人。

　　只不过好几个月过去，他还没有完全掌控商颂的意识和精神，无法与他的孩子相认，也无法替他的孩子复仇。

　　林新白疑惑道：“小说系统？他怎么强制对方写关于许诺的信息呢？他又怎么保证对方写的不是虚构的呢？写小说的人哪有不虚构的，很少吧？”

　　商颂解释：“他创造的这个小说系统，初始设定中便写了需要根据真实事件撰写，不得杜撰。”

　　“那为什么不直接搞个什么跨时空的监控系统？不是更方便？”林新白问。

　　商颂说：“那种系统是被时空管理局明令禁止的，这样的监控系统很容易被高维度位面生物利用，用来控制较低维度世界，不符合什么时空公约。但这类小说系统属于不用位面之间文化交流，不会被所谓的监管制裁。”

　　林新白：“这不是钻空子么？”

　　商颂：“是，解释权归时空管理局所有。”

　　林新白更迷惑了，“靠，他这么牛，对方换主角了他不能强制对方改回来么？”

　　“他也想，但他做不到，”商颂说：“这不是一个完美的系统，但他没时间了。”

　　“？”

　　“他没多少钱，不像他以前那个老板可以雇一群人为他创造系统。他只有一个人，为了这个系统没日没夜耗费了许多年，去医院查出问题时已经晚期，不得不将半成品系统投放，所以他无法收回这个系统，也无法通过这个系统控制所谓的宿主。”

　　商颂提出这个跨位面小说系统时，季然心中一震。

　　他看了眼崔嘉音，此时崔嘉音也在看着他。

　　面面相觑。

　　无言，沉默。

　　如果原本说信任商颂这些话可能还有一部分怀疑成分，这下全都串上了。

　　两人不得不信，商颂说的这一切。

　　除非，他们都陷入了同一个醒不来的梦境。

　　陆屿贴近季然轻声问：“你知道他口中的这个系统？”

　　迟易也在观察着季然表情的不同寻常。

　　事到如今季然也没想隐瞒：“其实……”

　　崔嘉音：“其实这个系统绑定的人是我。”

　　说着看向了身边的许诺，满怀歉意道：“对不起，许诺，我一直瞒着你没和你说，但是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系统和你有关。”

　　许诺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抿唇不语。

　　心中震荡一句话：所以眼前这个中年大叔说的一切竟然是真的！他还真以为对方精神分裂！

　　林新白也是震惊不已，从小没少幻想关于这个世界，但也仅限于幻想，此时视线忍不住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

　　季然问崔嘉音：“对了，那人没通过这个系统联系过你吗？”

　　崔嘉音摇头：“没有啊，这个系统的提示一般都很机械，就是违规提醒，收益提醒，都是固定话术……”

　　季然：“可能他没法操控这个系统，但是你不是能收到读者的评论么？他没通过这个功能来找你么？”

　　“靠！”崔嘉音恍然大悟，“我说呢！每天有个读者在后台私信轰炸我，让我继续写关于许诺的那个故事！有人喜欢我当然开心，但他骂的太难听，我以为他找我茬！还骂回去一句，想看自己写啊，逼我干嘛！就再也没看他私信……”

　　商颂：“原来是你，他好像得不到回复快气疯了。”

　　崔嘉音站的离商颂远了一点，躲在众人身后，生怕商颂控制不住脑中那人发疯给自己来一下，继续吐槽着：“我不理他他就在评论区天天发，我连拉黑删评的权限都没有，有一阵子评论区好难看，好在我的读者有在帮我怼他，不爱看就叉掉。”

　　原来不是找茬，是想让他成为许诺的专属人工摄像头。

　　难怪最初系统出现时，那么多许诺的片段。

　　原来不是巧合，是指引！赤裸裸的明示！

　　他就这么像个傻子，直愣愣上钩。

　　出于几次前车之鉴，崔嘉音一聊起他的小说他就没完没了，什么身份地位冒犯与否通通抛诸脑后，季然赶紧趁崔嘉音发散前拉回话题。

　　“你不是说你这系统这两天不稳定吗？”季然问，“说不定就是被盯上了，我们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能有用么？”崔嘉音拿不准，“我的读者规模也不算大，就算异常也未必能引起那什么监管局还是管理局的注意。”

　　“不知道，”季然耸肩表示：“我们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拿它试试。”

　　崔嘉音：“我写点什么才能让他们察觉异常？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