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闻唳川愣了一下,随后蹙着眉,捂着手,有些委屈地点头:“疼。”
“疼就闭嘴!”
闻唳川:……
处理完伤口,两人才开始打量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被刻意打造成的一个空间,路面平整,石壁光滑,岩壁上还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石壁上还藏有凹槽,用于置放煤油灯。
顺着烛火的摆设朝前方看去,里面还有一截路,刚才的阴气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看这阴气的浓郁程度,应该离得不远了。
“那些人应该就被关在这里面了,过去看看。”
走了一段路,关人的地方没找到,却发现了另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内散发出一股滔天的怨气。
而刚才将他们拉进来的阴气就是从这里面冒出来的。
池渊眉心紧锁,“看来这就是赵秀梅口中的那个深坑了。”
但这里的怨念也太重了。
二人抬脚缓缓靠近,入眼所见惊世骇俗,让人头皮发麻。
接近一个篮球场的坑底铺满了白森森的枯骨。
无法想象这地下究竟有多少尸体。
这时深坑之内出现了一层水蒙蒙的暗红色雾气,远远看去就像蓄了一池血红池水。
那雾气下时而有影子闪过,时而出现不停变幻的人脸,似哭似笑,凄厉诡谲。
人脸扭曲狰狞,似乎想要从坑底冲出来。
顿时,空中煞气漫天,连带着这片天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仿佛是无数怨灵用仇恨渲染的一幅血泪图。
池渊看着坑底的怨灵们,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差,眼尾因为愤怒染上猩红。
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陷入皮肉,在掌心掐出一个又一个痕迹。
连呼吸都在颤抖。
“别掐自己。”闻唳川叹息,伸手勾住他的手腕,一点点将握紧拳头掰开。
“你知道这底下有多少人吗?”池渊目光幽暗地盯着那些挣扎的灵魂。
闻唳川没说话安静地听着池渊的话。
防止他再掐自己,就拉着他的手慢慢揉捏。
池渊喉结滚动,声音喑哑,一字一句。
“一共一千整,这里的人害死了一千条性命。”
“里面的尸骨有婴幼儿,有女人,也有男人,有的人尸身完整,有的人被削肉剔骨……”
“就算死了,他们的灵魂也被一直囚禁于此,永远不得安宁。”
深山埋枯骨,冤魂无处诉。
再一次,他见识到了人性之恶胜于鬼怪。
“闻唳川,我要把他们放出来。”
但这些东西出来之后,长寿村所有参与过这场罪孽的人都会死。
“好。”短短一个字,平静得毫无波澜,却是绝对的支持。
第200章 “你不毒舌的时候还是挺会说人话的…”
池渊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愤怒压下去,他目光定定看着那些扭曲的怨灵。
红唇无声默念,带着安抚意味的经文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
痛苦哀嚎的怨灵们逐渐安静下来。
池渊勾唇,“别怕,我这就放你们出来。”
说着双手在胸前比划,金色的光晕逸散。
“天清地宁,赦令通行,此间禁制,破!”
地面一阵细微的轰动,深坑里的那些红色雾气出现了一道裂缝。
随着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怨灵争先恐后的往外面钻,一时间周遭的阴气更加浓郁。
黑色的怨灵魂魄在空中飘散,它们疯了一般往外面冲。
密闭的山洞被带起一阵风,吹乱了池渊额前的碎发,仿佛是那些亡灵在朝他道谢。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冲破枷锁的亡魂,他轻声道:“现在,你们自由了。”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离开这片天地时,变故突生
以深坑为中心的四个方向突然冒出四道更为恐怖的阴毒煞气。
那些煞气如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它们撕咬吞食着这些怨灵。
“什…么?”池渊的笑僵在脸上,眼睛骤然睁大,表情出现片刻的茫然。
复尔惊恐地盯着四处逃窜的魂魄。
虚空中是凄厉的惨叫。
他嘴唇发白,瞳孔控制不住的颤抖。
最后那些怨灵不得已再次藏进了深坑之中。
像是驱赶镇压一般,等这些怨灵全部回到深坑内,那些煞气才逐渐停下动作。
见它们真的不再出来了,煞气才遗憾地向四周散开。
池渊死死盯着空气中消失的残魂,整个人僵硬呆滞,大脑像是生锈了般,难以转动。
“我…”嗓子干涩刺痛,连说话都万分艰难。
“池渊!”闻唳川看着他的神情顿感不妙,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一边揉着他的脸,一边喊着他的名字:“池渊,清醒点。”
池渊眼睛并没有落在闻唳川身上,他固执地盯着那些残魂碎片,眼睛发红。
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怎么弥补的孩子。
“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放它们出来的…”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封印阵法,他以为只要解除阵法就能救它们。
可他没想到还有一个隐藏法阵,要是他再观察仔细一点,它们不会魂飞魄散。
是他的自大再次害死了它们。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他语无伦次,满眼自责和悔恨。
闻唳川眼底闪过痛色,他将池渊搂进怀里,他想他或许知道池渊之前的犹豫了。
池渊的确不该来这里,过于悲天悯人的人,最容易成为心魔的温床。
其自毁程度比之恶蕴养的更胜。
“圆崽闭眼,冷静下来。”他一下一下揉捏着池渊的后颈。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你没错,错的是那些害死他们的人。”
“我说过的,你只是人,无法预料所有事的发生。”
池渊呼吸一滞,睫毛依旧颤抖,盯着空中那些残魂良久。
最后咬着唇将脸埋进闻唳川肩头。
他忽感指尖传来一阵痒意,从闻唳川怀里退出一些低头看过去。
那些还残存的魂魄汇聚成一圈光团,试探地蹭着他的手指。
“这是…”他瞬间怔愣住,轻轻抬起手,光团也随着他的动作追逐上去。
亲昵地触碰,缠绕,它们在倾力表达感谢,最后终于散成光点消散于天地。
闻唳川轻轻拍拍池渊的头,看着那些消失的星点。
唇角微勾,声音轻柔:“你看,没人怪你,所以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池渊却忽然扭头看向闻唳川。
眼前之人骨相太优越了,过于锋利的眉眼时常给人一种很凶感觉。
再加上总板着脸很少有人能抵挡住他身上的压迫感。
只是此时,池渊却无端从他身上汲取到一种名为温暖的情绪。
蓦然,心头有些发烫,池渊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
“嗯?”闻唳川看过来,眼神询问。
池渊呆呆:“你不毒舌的时候还是挺会说人话的…”
说完他就沉默了,眼底闪过懊恼。
靠,平时怼人怼习惯了,他记得他不是要说这个的。
闻唳川也愣了一下,而后捏住池渊的左侧脸,似笑非笑道:“这算夸我还是算损我?”
“…夸你。”池渊心里那股冲动瞬间熄火,干脆顺势而为。
“那我谢谢你?”闻唳川眉头轻挑,又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右脸,“不过,池渊你刚才真的只是想夸我吗?”
池渊的脸被他捏的变形,这次却没有丝毫恼怒,眼神飘忽不定的乱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