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眼泪砸在满是裂痕的手机屏幕上,她一下一下郑重地敲下“谢谢”两个字。
池渊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勾了勾唇。
不知道想到什么,扭头朝旁边的架子看去,青面赤发的面具上有红光闪过。
这次的孟娅没有成为第二个薛赝。
收回视线,池渊扭了扭脖子,“来来来,咱们继续啊,下一位家人抓紧上线了。”
话音刚落窗口弹出连线申请。
池渊点击同意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穿得花里胡哨,打扮很潮流的男生。
看着也就二十来岁,染着一头骚包的粉毛,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嗨,兄弟晚上好啊。”
“……”池渊慢吞吞道:“你好,要算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有个大哥,他过几天要结婚了,我想问问…”
就在众人以为他肯定也是想帮他哥算算婚期合不合适时,这人语出惊人。
“大师能不能给我嫂子招个魂。”
池渊:???
直播间的网友:???
什么东西?
他要招谁的魂?他要招他嫂子的什么?
“你…”池渊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你再说一遍,你要招谁的魂?”
“不好意思口误,口误啊。”男生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讪笑:“应该是前嫂子。”
池渊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心:“你先展开说说。”
“哦哦,好的。”男生点点头,正襟危坐:“是这样的,我哥他脑子有点病…”
【我觉得你脑子也不正常,谁家弟弟在自家大哥要结婚前找大师招他前嫂子的魂啊。】
【同意。】
池渊沉默,心里也表示同意。
“不是,我大哥他真有病,我前嫂子都死了一年多了,他非要我那个死了的前嫂子来参加他和现任的婚礼。”
“他还说要是我那个前嫂子不来,他就把我丢海里去喂鲨鱼。”
“我特么哪儿去给他找个早就已经死了的人来参加婚礼啊,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
男人满脸无语和愤怒。
【呃…这剧情好耳熟。】
【像极了我以前看的毫无三观毫无逻辑的霸总小说。】
【“总裁,夫人已经死了三年了,她不可能来参加您和白月光的婚礼的。”】
【总裁不屑冷笑:“我才不信她会死,让她别装了,娇娇说了她要在婚礼上看到她,我不管她是不是真死,总之我就给你们三天时间,婚礼上我必须看到她出现。”】
【怨种助理:“总裁,这我真办不到啊!”】
池渊看着评论区的评论不小心被口水呛了一下,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书房里的闻唳川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看到池渊脸都咳红了。
倒了杯水走过去拍着他的后背。
“说个话也能把自己呛到?”闻唳川皱眉。
池渊一边咳,一边抬手指向屏幕。
评论区的网友还在各种模仿古早霸总。
闻唳川一言难尽地收回视线,将杯子递到池渊嘴边。
池渊喝了口水嗓子总算好受了一些,他抬头看向闻唳川,眼神古怪。
仿佛在问“你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闻唳川脸一黑,掐了把池渊的脸,冷笑:“麻烦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池渊收回视线,捧着水杯,闷闷地应了声:“哦。”
又喝了两口水,将杯子递给闻唳川,嫌弃道:“行了,你可以走了,别打扰我直播。”
闻唳川接过杯子,这次很老实,离开前眼里带着笑意。
等池渊恢复好后再看向屏幕时,评论区已经没人模仿古早霸总了。
个个化身尖叫鸡,全是讨论他和闻唳川。
【啊啊啊!捏脸了捏脸了。】
【太好了,我磕的cp又发糖了,我又幸福了!】
【宗主夫人的手也好好看,刚才捏脸的动作也太顺手了吧,看来平时没少捏。】
【宗主的脸看着手感就很好,我也想捏,呜呜呜,可恶,好嫉妒啊!】
【不对啊,这男人这次反应居然这么平静,也没藏着掖着,这不像他啊?】
池渊:……
没关系,他已经对这些调侃免疫了。
他进化了,他现在是池.钮钴禄.渊了。
好在最近头发长长了一些,可以完美的掩盖他泛红的耳朵尖。
池渊自动屏蔽网友的议论,面瘫着脸没有感情地询问:“你确定你大哥需要的不是心理医生吗?”
对面的男生正看评论区吃瓜吃得起劲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哦哦,我也劝过他去看心理医生啊。”男生摸摸鼻尖,“可他觉得我脑子有病。”
“我甚至还将我前嫂子的骨灰带过去给他看了,结果他觉得我拿的是奶粉,还差点把我前嫂子的骨灰扬了。”
男生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低声嘟囔着:“要不是他是我亲哥,我早把他打死了。”
“我觉得我哥真不是个男人。”男生声音低落,开始慢慢说着他嫂子的事。
“我嫂子这人除了家世一般,其他都好,长得好,脾气好,能力强,但我哥这人脾气就不好,又冷又臭。”
“她当时在我家公司上班,是我哥的助理,两人在相处过程中有了好感,恋爱一年后就结婚了。”
婚后她对他哥温柔体贴,对他爸妈孝顺,对他也很好。
可那时他才上高中,他父母从小就不怎么管他,所以他性格很叛逆,也不如他大哥优秀。
所以最开始他是看不起那个女人的,觉得她软弱、毫无自尊。
觉得她做这些都是在讨好他们一家人。
直到一次意外,他才彻底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第372章 现实版古早狗血剧情
他在学校名声很差,逃课泡吧,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
他父母觉得他丢脸,每次关于他的事都是安排助理或者家里的保姆处理。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叛逆。
有一次他跟一个同学发生口角,推搡扭打间,那人脚下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那次,办公室站满了其他学生的家长和老师。
只有他孤立无援地站在角落里,听着老师手机里传来的那句:“我很忙,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助理。”
之后他父母的电话就再也没打通过。
他低着头,说不出当时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空空的。
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抬头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
那个女人风尘仆仆的来,没有问责,只是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伤,还问他“疼不疼”。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关心。
他看着那个女人有理有据的和老师、家长争辩。
“我们家孩子伤了你们家孩子是不对,医药费我们会赔偿,但事发经过我已经看过了,是你们家孩子先出言不逊的,他必须先跟我们家孩子道歉。”
她眼神凌厉,气场强大,一点也没有平时面对他哥和他父母时的谦卑。
那样的她在闪闪发光。
后来那个学生跟他道歉了,她带着自己去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他以为她也会像他父母和他哥那样训斥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去了厨房。
再出来时,她将一碗面条放在自己面前,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
他不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可那个女人只是笑着说了句:“我们老家的习俗,过生日这天家人都会给寿星煮上一碗长寿面。”
“我知道这比不上你以前的生日,但今天你哥他们都有事,只能委屈你先将就着吃了。”
女人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待会儿还要去上班,你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他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面条,露出无措的表情,僵硬地坐着没去碰那碗面。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最后还是默默的将那碗面吃完。
其实这个家里没人会专门记得他的生日,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