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礼盒摇摇欲坠,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眼睛无力闭上,眼尾落下一滴混着血的泪水。
高速运转的引擎终于不堪重负,底座的火焰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随后燃油箱爆炸“砰!”
……
“经过排查,已基本确定是故意谋杀,但因为货车司机当场死亡,暂时没有找到更多线索。”
“但在事发前,死者曾被一辆贴了车牌的大众跟踪过,目前警方还在锁定嫌疑人。”
“家属可以回忆一下,死者生前有没有与人结怨…”
“以及…”警察的声音停顿,看着跪在尸骸旁,握着那截被烧得焦黑的手的男人。
“这是在案发现场和死者身上发现的。”警察将被烧得有些变形的盒子以及一枚暖白的玉牌递给男人。
他们看到这块玉牌时心里还觉得惊奇,人都被烧成那样了,可这枚玉牌一点损毁都没有。
闻唳川僵硬地转动脖子,愣愣地盯着警察手里的盒子。
接过东西的手控制不住颤抖,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牌。
随后又缓缓打开盒子,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对戒。
视线模糊,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重重砸在戒指上。
在所有警察和法医惊愕的目光中,他拿起其中一枚戴在了池渊的手上。
又视若珍宝般捧着他的手落下一吻,压抑着哭腔的声音温柔地说:“池小渊,戒指我已经帮你戴上了。”
“现在该你给我戴了,你答应过我的…”
他将另一枚戒指举在池渊面前,对着那张烧毁了一半的脸轻声说。
“圆崽,你不能这样说话不算数。”他皱起眉头,表情执拗。
握着池渊的手帮自己戴好戒指,又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温柔,“很好看,圆崽眼光真好。”
就像以往任何一次哄他那样。
遂而又似责备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今天先饶了你,婚礼上你可得亲手给我戴上。”
“好了,咱们该回家了…”他语调轻轻的,像抱怨:“说好的你来接我,怎么现在变成我接你了呢?”
“算了算了,总归是一块儿回家,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动作轻柔地将人抱了起来,慢慢往警局外走。
“队长这…”一名小警员担忧地看着闻唳川离开的方向。
“人在面临巨大打击时,会通过自我欺骗和臆想获得短暂的平静,很大程度上这是一种自救的表现。”
但也有极少数自毁的倾向。
警察怜悯地看着闻唳川的背影。
马上就要结婚了呢。
真是太可惜了…
九月二十三日,是个大晴天,天气很好。
庄严又极具奢华的礼堂。
所有宾客都如约而至。
池家三人热情地招呼着来宾。
“妈,您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池言看着池妈妈脸上妆容也遮不住的疲惫劝道。
池妈妈别过脸抹了抹眼角,冲他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没事,今天不是咱们圆崽…”
她顿住一口气,声音全部哑在嗓子里。
“呼…”缓缓将这口气吐出来,颤抖着声音:“今天是圆崽的大喜之日,我可不得看仔细点。”
“你放心,妈身体好着呢,不会在这儿倒下的。”
池妈妈看出他的忧虑,拍拍他的手安慰。
说完又忙着去招呼客人了。
池言又看看另一边同样强撑着笑的池爸爸,心里更加难受又后悔。
这些天他总是做梦,梦到某个捣蛋鬼满脸血的质问为什么当时不留下他。
如果当时他把人留在公司,现在也不会是这种局面。
心口的闷疼一阵一阵袭来,仿佛是在提醒自己“他的死,你也有一份”。
池言脸色发白,不远处的花台,他仿佛看到了某个捣蛋鬼的身影。
可再看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第422章 他捧着玉瓷罐走了进来…
庄严神圣的婚礼曲响起,司仪带着喜悦的声音传遍婚礼现场。
嘉宾们拍着热烈的掌声,频频回头朝新人入场的方向看去。
可却久久不见新人出来。
众人疑惑,开始低声议论。
闻老皱起眉头,扭头问闻爸爸:“那俩小子怎么回事?”
闻爸爸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现在他们也很难相信一周前发生的一切。
在他旁边的闻妈妈别开脸,眼眶一直是红的。
司仪缓和了一下场面,再度开口:“…有请我们的两位新人入场。”
礼堂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身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拖拽得很长。
他脚步平缓地走到众人视野中。
闻唳川穿着一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挺括,衬得他气质矜贵卓然。
头发也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锐利。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他过于冷峻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唯一突兀的是,他领口的左上方戴着一朵白色的花。
而他的双手上还捧着一个精美的白色玉罐。
看材质应该是上好的和田玉。
罐盖上缠着红色的绸带。
看到这一幕的闻老神色大变,死死盯着闻唳川怀里的玉罐。
他颤巍着抓住闻爸爸的手臂,嗓音颤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池他…”闻爸爸别开脸,眼眶有些发红:“一周前没了…”
“你说什么?!”闻老猛然站起身,又将视线投向闻妈妈。
闻妈妈再也绷不住了,捂着嘴巴压抑住哭腔。
闻老满眼的震惊和骇然,看着亦步亦趋朝司仪走近的闻唳川,脸色一下白了下去。
身体一晃,捂住胸口,满脸痛苦地跌坐在椅子上。
“爸!”闻爸爸和闻妈妈惊呼一声。
闻老恨恨地瞪着二人,厉声质问:“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也是三天前才收到消息…”
闻爸爸回想起他们赶到洱城时看到的场面现在也倍感心痛。
从小到大几乎没让他们操过心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温度低得可怕的房间里。
他的双眼呆滞地看着某处,眼底只剩下无边的悲哀与寂灭,身上散发出绝望到自毁的气息。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狼狈与无能为力。
而他们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毫无声息地躺在闻唳川怀里。
那双永远鲜活明亮的眼睛永远的闭上,漂亮的脸蛋满是交横纵错的烧伤。
事发时,他得多疼啊…
“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举行婚礼?”闻老指着上面的闻唳川:“你们自己看看,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收场?”
“爸,婚礼是今安坚持的,我们无权干涉他的决定。”
闻爸爸将闻妈妈拥入怀中,红着眼看向闻唳川。
“所以你们就这么由着他胡闹?”
闻老虽然心痛池渊的死,但若是让闻唳川当着这么多世家的面和一捧骨灰举行婚礼,不仅会丢他们闻家的脸。
最主要的是,外界的人会不会觉得闻唳川是个疯子。
闻唳川是他最骄傲的孙子,他当然不愿意看到闻唳川自毁前程。
“马上停止这场闹剧。”他严厉呵令。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闻唳川在司仪错愕的目光中开口:“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