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蒋建国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脚下仿佛生根,躲闪不及。
蒋母和蒋夫人吓得放声大叫。
“大师大师,求您快救救我儿子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符落下挡在了蒋建国面前。
“嗬啊!”一阵稚嫩刺耳的尖叫在空中响起。
蒋建国忽然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小孩儿身影。
他皮肤青灰,身体又瘦又小,牙齿尖利,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眼珠突出,看着像是随时能掉出来。
刚这么想完,其中一颗眼球就掉了出来,松松垮垮地挂在眼眶上。
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眼皮一翻,直接瘫软在地上。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蒋母上前扶他。
蒋建国拉着她的手,指着小鬼的方向,嗓音颤抖:“妈,妈,鬼,有鬼…”
蒋母和蒋夫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雾气。
但即便这样也足够惊悚了。
“宝宝?”老太婆从地上爬起来,欣喜若狂地盯着那团黑气。
她与蒋建国看到的相差无几,但在她眼里,那个恐怖的婴灵却无比可爱。
她上前伸手去碰婴灵,眼神温柔,含着泪水:“宝宝…”
婴灵歪了歪头,悬挂的眼球也随之晃动,它似不解,满脸茫然地看着女人。
“宝宝,是妈妈啊…”
她话还没说完,那小鬼忽然朝她扑去,张口咬住了她的手指。
“啊!”女人惨叫,疯狂地甩着手,脸上的温柔顷刻间化作惊恐。
“放开我,放开我!”
明明手上没有任何伤口,可手指的疼痛钻心入骨,仿佛要断裂。
凄厉地惨叫声听得蒋家三人眉心紧锁。
“蒋夫人,劳烦把镜头挪一下。”
画面再次被挡住,池渊也是无奈了。
蒋夫人反应过来,将镜头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挪去。
又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抱歉。”
池渊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也不废话,一手捻符,一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
手腕一翻,符纸火焰腾升,对面那婴灵瑟缩一下,松开了女人。
恶狠狠地朝池渊的方向看来,空中漂浮的黑雾直直朝拿着手机的蒋夫人扑来。
似乎是想钻出屏幕恐吓池渊。
然而还没靠近,就被一道金色符困住。
在直播间和蒋夫人以及蒋母眼中,就是一团黑乎乎的雾气被一层金光包裹得不停乱窜。
而在蒋建国和那老太婆眼中便是那婴灵狰狞着嘶吼。
那女人盯着自己的手指仔细观察,上面没有一点伤口,可刚才的痛感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看着地上翻滚的婴灵,她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缓缓靠近。
她眼睛通红,难以接受般轻声质问:“为什么?明明我是要救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小婴灵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龇牙咧嘴地朝她哈气,尖利的牙齿都像泛着寒光。
悬挂的眼球一晃一晃。
女人无法接受,扑过去跪在鬼婴身边,凄声怒吼:“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亲生母亲…”
“为了你能长久的留下来,我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可你竟然想吃了我?为什么?!”
“因为你所做的这些它本就不需要。”池渊冷淡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女人侧过头,眼睛慢慢朝他的方向看去。
对上视频中池渊平淡且怜悯的眼神。
女人看懂了其中的怜悯,愤恨自心中掀起,她咆哮:“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他不需要?!”
“明明他离开前还在让我救他,他是想活着的,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让他活下去的法子了,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这么对我?!”
女人陷入疯魔,眼睛睁得很大,眼球里布满红血丝,加上涂得很白的粉底以及艳红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骇人。
“可是你当初没救他不是吗?”
池渊无视了她的愤怒,平淡地叙述:“生前不救他,死后还要囚着他,你说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女人身体一震,表情错愕又慌张:“你,你…”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池渊抬了抬下巴,“它告诉我的。”
这女人的妆实在画得太浓了,又离得远,镜头还老晃悠,池渊起初也没看得太明白。
直到那鬼婴出现。
“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得满头雾水的蒋母忍不住发问了。
【奶奶,你真是问出了我的心声。】
【所以这蒋建国到底是谁的儿子啊?还有刚才那块坠子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问题还用问吗?这个叔叔很明显不是这老太婆的儿子啊?至于那块坠子,根据我的推测,肯定是整件事的关键。】
【说点我不知道的谢谢[黄豆微笑]】
【宗主你快说话啊!急死我了…】
第448章 他有两个母亲…
池渊看着满眼愤恨地老太婆,缓声开口:“你的亲生儿子四岁就死了,而你是直接凶手。”
“那枚琥珀石里的眼球就他的吧?你一直戴在身上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恐惧?”
“亦或者两者都有?”
女人眼珠僵硬地转动,嘴唇颤抖,“不,你,你胡说,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他的,那,那是个意外…”
“对,那只是个意外…”她呢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不是意外,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池渊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但凡你当时没有犹豫,他就会活下来。”
“你无视了他的求救,任由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杀死他的,是你的冷漠与憎恨。”
“不!”她嘶吼,双目猩红,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是这样的!我想救他的,我也救了他的,但是,但是他伤得太严重了,我,我根本来不及去医院。”
池渊冷酷地点破:“你不是想救他,你只是担心没了他,以后就只能孤独一人了。”
“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多年将他困在这琥珀石里。”
“让他投胎无门,逃脱无望,成了似鬼非鬼的存在。”
女人依旧执拗,认为自己没错。
“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救他!大师说,只要找到他的血亲兄弟,让他依附着他们之间的血缘,他就能一直活下去。”
“活下去?”池渊反问:“你是说这颗眼球?”
“你自己看看这算是活着吗?”
“而且,你真的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其实你心里是最清楚的。”
池渊怜悯地看了眼被困住的小鬼,无声叹息,抬手一挥,它身上的束缚散开。
没了束缚的小鬼想再次攻击蒋建国三人。
池渊厉声喝止:“小鬼,伤你害你,囚你的人是你生母,你若是敢伤害无辜,我定不饶你。”
这小鬼生前确实可怜,但如今它不是人,甚至与其他怨灵不同,它没有作为人的思想。
小鬼能感受到池渊眼里的杀意,它不情不愿地缩了缩脖子。
池渊又道:“你身上的束魂咒我可以帮你解了,但解开以后,你也没办法投胎。”
这句话他说的是鬼语,那小鬼听懂了。
朝池渊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随后他朝自己的母亲爬去,抓着母亲的腿一点点往她身上爬。
“啊!走开,走开!”女人尖叫着,想将它从身上推下去。
可小鬼是虚无的,她碰不着自然也推不开。
她浑身颤抖,几乎要晕厥,可大脑却无比清醒,眼睁睁看着小鬼爬到她胸口。
他歪着脑袋,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张嘴缓慢吐出含糊字眼:“讨,厌,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尤其认真。
尖叫声戛然而止,女人呆呆地看着身上丑陋又恐怖的小鬼。
心脏猛然下沉,密密麻麻的痛扩散至全身。
他的母亲从他出生起就不喜欢他,但又想在他身上找到一丝心理慰藉。
于是,他有了两个母亲。
一个偶尔给予微弱的关爱,另一个给予无限的虐待。
他摸索着长到四岁,谨小慎微,却还是没有逃脱死亡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