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说这个啊?”苏画将手绳递到女鬼面前,“这玩意儿就是我在拼夕夕上随手买的,三百多块钱。”
“你说这东西是玉石翡翠?”苏画晃了晃手绳,“你确定?”
【我靠,三百多能买到翡翠,哪个大冤种老板?】
【小姐姐链接发我,我也要去抢一波~】
女鬼看着那条手绳,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结果被面前的符挡了回去。
她死死盯着苏画,声音沙哑:“对,就是这条手绳,和主人的一模一样。”
池渊也看着苏画手里的手绳,扶了扶额头,提醒道:“那个,你要不再仔细看看呢?”
“你说你主人的手绳是她家人从寺庙求来的,还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说明那绳子沾有佛光。”
“可这位苏小姐手里的手绳就只是普通的红绳编织。”
池渊接着说:“还有那两颗珠子,怎么看都不是翡翠吧?至于那只小羊,的确是玉石雕刻的…”
“可用的玉都是边角料,你真的确定这手绳是你主人生前戴的那条?”
听池渊这么说,女鬼怔愣了片刻,而后仔细观察着那手绳。
越看她身上的气息越不稳定。
“我记得小羊的底部刻了一个兰字,那是我主人的名字。”
苏画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将小羊拿起来给她看。
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刻任何东西。
“怎么会…?”女鬼失神呢喃,语气中全是茫然:“我,我真的认错人了?”
苏画又退回安全距离,重重点头,“你本来就认错人了!”
女鬼身上的戾气一点点褪去,被笼罩在阴影中的脸也露了出来。
黛眉如远山,美目若秋水。
非常标准的古典美人。
可她的脸上竟带着好几条疤痕,皮肉翻开,恐怖吓人。
苏画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在惊呼出声前捂住了嘴巴。
眼神震惊地看着她,“你,你的脸…”
【我靠,好,好吓人。】
【嘶!谁给我开了疼痛共享模式?快给我关了!!】
【咦…她的脸怎么毁成这样啊?】
女鬼眼神毫无波澜地注视着苏画:“这不是我的脸,这是我主人的脸…”
“我因她的血和执念生出灵智,又跟在她身边多年,化形时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也是她的脸。”
随即她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梳子。
“这木梳是主人的父亲送她的,上面的兰花代表的就是主人。”
“我的主人本是知府千金,生来便是金枝玉叶,受家人宠爱长大。”
“她生得漂亮,为人知书达理,温柔和善,对待仆人从不打骂苛责,偶尔有仆人犯了错,她也会替他们遮掩一二,让他们免受管事嬷嬷的处罚。”
“主人从小便和苑马寺卿之子定了亲,那时多数女子都是在及笄之年便出嫁了,但因主人十五岁那年夫人病故,故而婚期延后三年。”
“主人十八岁这年,知府内外喜庆极了,主人的奶娘便是拿着我替主人梳头,说着祝福词。”
说着说着,女鬼笑了起来,笑容柔和,让人逐渐忽略了她脸上恐怖的疤痕。
“上花轿前,她还专门把我揣在了怀里。”
慢慢的,脸上的笑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憎恨。
“可也是这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结亲的队伍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往寺卿府的方向去,反而走向了山中。”
“他们在一片山林里将主人放下跑了,跑之前还昧走了主人不少嫁妆…就留下主人,奶娘和陪嫁丫鬟小翠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山中又常有野兽出没,她们三人只能收拾东西打算就近找个客栈先住着。
可还没走出那林子就遇到了山匪。
“奶娘为了让主人逃出去死在了山匪的刀下,丫鬟小翠带着主人躲避山匪追击。”
“可却在半路推倒主人,夺走钱财,抛下她独自逃了。”
“跟上来那些山匪想玷污主人,主人誓死不从,掏出身上仅剩的檀木梳,划破了喉咙…”
“那些山匪没劫到财物,就对着主人的尸体泄愤。他们划伤了主人的脸,又怕主人没断气还补了几刀。”
女鬼眼睛猩红阴鸷,恨不得回到那时将那些山匪活剥。
第457章 忘恩负义的丫鬟
那群山匪走了。
夜半,又有野兽循着血腥味过来,啃食她主人的尸体。
那时她也只生出些许灵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野兽将主人的尸体瓜分殆尽。
等她化成人形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
安葬完主人后,她又寻到了那些山匪将他们尽数屠杀,为她的主人报了仇。
回到知府家,却得知就在主人出嫁的第二天宫中就传来消息。
说知府大人贪墨赈灾粮,一家老小全被下了狱诏,择日问斩。
而那忘恩负义的寺卿府早在前一天就得知了知府家要出事的消息,所以刻意将她主人丢在了荒山野岭之中。
并对外污蔑她的主人跟家丁私奔,让她主人背负了骂名。
“知府大人问斩那天我去了刑场,他看到我了…”
女鬼眼睛虚虚盯着某处,“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庆幸和欣慰,他以为他的女儿没死,所以走得还算安详。”
那天过后,她找到了诬陷知府一家的罪魁祸首,是一直在知府手下做事的知州。
他联合知府大人的知事伪造了知府贪墨的证据,知府死后他接替了这个位置。
于是她化作厉鬼索命,逼迫那奸人一路高喊着承认自己陷害知府大人的罪行,去了大理寺。
此事惊动了陛下,前任知府贪墨赈灾款的案子重审,凡是参与这件事的人要么被流放要么满门抄斩。
“虽然知府大人已死,但他的清誉不容破坏,他的功绩也不能被埋没。”
女鬼目光坚定,又道:“再然后,我又去了苑马寺寺卿府,得知寺卿之子又要娶那卫指挥使的妹妹。”
“我家主人身亡还未曾有三个月,他就又开始寻觅良人,这个贱人!”
女鬼面目狰狞。
“所以,我又去了指挥使家中,在大婚那日取代了新娘子坐上了花轿。”
再想起那些人看到自己这张脸时惊恐的表情,她依旧会笑出来。
“我在婚礼上蛊惑他们自相残杀…”
那一夜,寺卿府的人死的悄无声息,地上的血水比房梁上的红绸还夺目。
【女鬼姐姐好牛逼,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仇人杀得一个不剩。】
【那不还剩一个小翠吗?】
【呜呜,看向我梳妆台上的木梳,能不能也梦一个木梳成精啊?】
【楼上的,人家是因为主人死了,吸收了主人的精血才成的精,怎么?你也想死一死试试吗?】
【不对,这小姐姐成精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建国后不允许成精。】
“到这里,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女鬼看向苏画,眼神冰冷。
苏画弱弱抱紧自己,“你,你看我干嘛?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小翠的后人。”
女鬼又收回视线,垂下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画竟然从这女鬼的身上看到一丝绝望和不甘。
“当初我花了很多年才找到小翠,她拿着主人的钱财去了南方,嫁了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后来又靠着那些钱财开了铺子做起了香料生意。”
“她从小跟在主人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对香料相当熟悉,生意也越做越大,没几年就成了当地有名的富商。”
曾经的丫鬟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数不胜数,伺候的丫鬟婆子比当初主人身边的还多。
看着她儿女双全,幸福美满的样子,女鬼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愤怒。
当即就要杀她泄恨。
就在她靠近时,一道刺眼的佛光自一个小姑娘身上传来。
而佛光的来源正是当初夫人送给主人的手绳,如今却戴在小翠女儿的手上。
她被那佛光重伤显现在了小翠面前。
“她认出了我这张脸,以为是主人回来索命的,吓得带走孩子进了屋子。”
“但因为有那条手绳在,我不敢靠近他们,只能在外面吓吓他们,让他们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活着。”
那段时间,小翠一家几乎不敢出门,连家里的生意也顾不上。
一到白天就各种求神拜佛,买回一堆江湖骗子的符纸,家里的门窗墙壁贴满这些符纸。
她就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像猫抓老鼠一样,看着他们自以为能挡住她,实则没有丝毫作用。
于是他们不得已将手绳挂在了房门上,每天晚上都挤在一间屋子里。
女鬼虽气,可也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被佛光灼烫的伤还未大好,若是贸然过去只怕会伤得更重。
所以她只能耐心地等,等到他们出来,等手绳上的佛光消耗得差不多,她就立马将那人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