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终于平复下来,她对明玉说:“你先去洗澡,姑姑给你拿衣服。”

  回到卧室,阮序秋将什么鬼的伴手礼放在床边。

  她换上睡衣,然后来到衣柜前给明玉拿衣服。

  推开衣柜门,那些原本被她硬塞进去的衣服就轰然滚落下来。

  阮序秋低头看着,片刻,叹了口气。

  她弯腰将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抱到床上重新叠放。

  外面那场雨仍在继续,风一吹,雨滴将玻璃敲得噼啪响。

  阮序秋叠着衣服,渐渐有些失神。

  她没来由回想起坐在应景明车里的谈智青的侧脸,以及应景明在电话里的说话语气。

  其实她也明白她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就算真的有,自己也不是真的在意。

  非要说的话,她只是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心疼。

  看着床上成堆漂亮但是她并不喜欢的衣服,阮序秋猜想,大概即便是自己,在面临身份差距这个问题时,也生出了不该有的自卑。

  她试着打扮自己,以便让自己变成世俗意义上漂亮的样子。

  但那真的有用么?也不见得。

  “……我记得阮老师研二生日那年曾收到一枚戒指对吧,那是她通宵打工累到住院换来的。”

  对了,戒指。

  阮序秋耳边忽然回响起谈智青说的话。

  她环顾着周围,从这头到那头,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

  她记得那里有个蓝色的盒子。整理东西的时候打开看过,就那么草草一眼。

  阮序秋蹲下身,猛地拉开抽屉。里面杂物不多,她却觉得眼花缭乱。手指在其中忙乱地翻找,碰到冰冷的金属、粗糙的纸面……终于,在角落摸到了那块光滑如肌肤的质感。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深吸一口气,阮序秋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蓝色的小盒捧了出来。

  蓝色皮质的材质,上面一串英文:Tiffany&Co。

  它那么轻,轻得让人心慌。

  它的里面又会是一枚什么样的戒指呢?

  是求婚戒指,还是说只是普通的情侣对戒?

  诸多意味催促着阮序秋将指尖抵在盒盖上,屏住呼吸,用力

  “姑姑!我洗好咯!”

  侄女的声音像一把剪刀,猝不及防地剪断了房间里紧绷的弦。

  阮序秋浑身一颤,盒子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回抽屉深处。

  她像个小偷一样,慌忙将抽屉推了回去。

  “来、来了!”

  她挥散脑海里多余的想法,从衣服堆里捡两件崭新的衣服赶往厕所。

  ***

  阮序秋煮了些姜糖水,和侄女各自捧着一杯,站在沙发边漫不经心喝着。

  “今晚就别回学校了。”

  “嗯?”

  “外面还在下雨。”她吹着杯口的热气,眼也不抬,“你跟我睡。”

  “这个啊……”

  果不其然,她这个侄女又开始支吾了,捧着纸杯吞吞吐吐好半天,憋出一句:“还是……不了吧,姑姑,我觉浅,一起我会睡不着的。”

  阮序秋瞥了侄女一眼,她也不是不知道侄女在想些什么,但那股熟悉的、为自己辩白的冲动涌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

  “行吧,那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阮明玉没有等雨小,阮序秋洗完澡从厕所里出来,客厅就已经空了,只留下手机里一条未读信息:

  「我先回学校了,姑姑,别和景明姐生气,你们好好聊聊(#笑)」

  阮序秋回复了一个「好」。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寂静放大了她心里的空洞。她下意识点开微信,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了应景明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大概忙得没空看手机了吧。

  收起手机,阮序秋擦着头发晃晃悠悠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原本狭小的卧室在这一刻忽然间变得尤其空旷。

  她茫然看着窗户上流淌的雨水。

  其实今天什么也没发生。

  她本来就不想去应景明家里,本来就不喜欢应景明,所以什么也没有改变。

  想到这,阮序秋提起床边那盒红色的伴手礼。伴手礼是吃饭前从路过的店里买的。明玉缠着她说来都来了,她也不好拒绝,说其实自己根本没打算去应景明家,只好答应下来。后来下雨,这盒东西还成了为她们挡雨的主要功臣。

  此时看着上面燕窝的宣传图,阮序秋不知抽什么风,果断把盒子拆了,从中掏出一份小包装的燕窝,拧开就喝。

  没喝完,手机又响起来。来电人正是应景明。

  阮序秋将那个讨人厌的名字盯了一会儿,到底接了起来。

  “喂。”

  “喂,序秋,你今晚有空么?”那边应景明的声音低低的,淡淡的,没有特别的愉快。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那种成年人的淡然处之在她身上太罕见了,阮序秋觉得奇怪,“有事?”

  “没什么大事,你要是有空我一会儿回去接你。”

  她没说破,但阮序秋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大概见面意外改到今晚了。

  她看看手里喝了一半的燕窝,不悦地皱起眉,“没空,我身体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小毛病。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

  “那也、”

  “我真没事,你今晚就别回来了,雨下太大我让明玉睡侧卧了。”

  她尽力耐着性子安抚应景明,她今晚想要清净清净,可以的话,她会一觉睡到大天亮,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可应景明还是不放心,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催促声,听着年轻,应该是应景明的妹妹,应景明莫名烦躁起来,低喝一声:“给我闭嘴!”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她还没有见过应景明发脾气,更怕在这个大雨的天多生枝节,于是赶紧敷衍几句,让她好好跟家人聚聚,适才挂断电话。

  周围静悄悄的,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风又大了,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和呼呼的风声。

  阮序秋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发现窗户没有关严实,缝隙间的地上洇了一片水痕。

  淮海这座城市多雨水,从春夏到秋冬,今年也是如此。

  也许明早一醒,窗外那棵白蜡树会更加得黄。

  想到这,阮序秋脑海中不期然浮现七年前的那场大雨。

  那场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包厢里昼夜不分,她晃晃悠悠走到走廊尽头,才看见厕所门边那扇窗户已经全是水渍。

  雨水来得猝不及防,好像下了很久很久。

  那时她也发着呆。她刚从应景明那里得知学姐并非单身的消息。大学两年的暗恋在一瞬间结束了,她觉得这场雨就是她心上的雨,下得实在太应景。

  回到包厢,始作俑者应景明正好从里面出来。

  她的身后是学姐靠坐着高脚凳的身影,璀璨灯光下,学姐握着话筒和原先部门另一位学姐合唱一首抒情歌。

  阮序秋瞪着应景明,应景明却笑了。

  “你今天很漂亮。”她没来由这么说。

  阮序秋心里更为不快,想逃开,但是然后呢?

  然后应景明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舞池跳了一场舞。

  “我第一次知道你可以这么漂亮。”她说,“开心点,你的这场初恋也很漂亮,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么?”

  阮序秋望着天花板。

  那是阮序秋第一次跳舞,跃动、晃动,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现在想来,那种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她对谈智青可能的“照顾”是何其相似。

  也许她应景明就是那种人。

  她就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中央空调,她的好意也不是真的,而只是举手之劳,顺便而已。

  这个念头让阮序秋心里泛起莫名的烦躁。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翻身,再翻身,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的碎响撞击着她的耳膜,让人心神不宁。

  不知过去多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唤起睡意,敲门声又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阮序秋试图无视,可那阵敲门声忽然停下,紧接着一双脚步声进入客厅,快速来到她的卧室门口。

  又是敲门声。

  忍不可忍,阮序秋一股脑掀开被子下床。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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