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听谁说的?”

  “当然是老妈啊,她一大早就在餐桌上骂你,说你脑子进水了,竟然在昨晚大半夜发消息给她说要结婚。”

  “我说你也真是,干嘛非要和那个师太结婚?搞得我两头不是人。”

  “不过呢,虽然两头不是人,但我肯定是向着老姐你的,所以今天早上我就坚持不懈帮你劝说老妈啊,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你猜怎么着?老妈不光没发火,还考虑接受你们结婚的事情诶!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一茬接一茬,说得兴高采烈,好像要结婚的人是她自己。

  应景明掀了掀羽睫,半瓢水零零落落浇在几盆盆栽里,溅得地面和拖鞋也湿淋淋。拖鞋是和阮序秋的情侣款,交往这么多年,这是第三双。

  三双都是她买的,阮序秋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包括情侣对戒。

  “我知道,刚才妈发消息跟我说了。”

  “所以还不赶紧谢谢我。”

  “我还真是谢谢你。”

  “额……你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一早就想结婚么?应该不是被拒绝了吧。”

  “……”

  开玩笑的口吻,偏偏说中了。

  现实甚至比她这句玩笑话还要荒唐。

  大概昨晚凌晨,应景明给应女士发了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条消息,内容是:「我要结婚,和阮序秋,妈,就算你跟我断绝关系我也要结。」

  她和阮序秋冷战了很久,昨晚她们之间的会面是阮序秋主动联系她的。阮序秋不是一个善于低头的人,可是这回她不光主动联系,还主动跟她求和,破天荒头一遭。

  那时她和阮序秋刚结束第一轮,她来客厅给阮序秋倒水,站在流理台前,脑子里都是阮序秋。

  七年是个坎儿,好不容易复合,她一点也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可就在今天早上,原本答应要和她结婚的老婆突然说自己失忆了。

  巧的是,就在刚才,一门心思利用她联姻的女强人应淑华应女士,竟然一反常态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12:59,应女士发来信息:「回家一趟,我们好好聊聊你结婚的事。」

  这让她怎么回复?难道说:不用了妈,因为阮序秋又把你的女儿给甩掉了,能看么?

  “怎么突然不说话?”应景月顿了顿,夸张地倒吸冷气,“!难道被我说中了?”

  “……”

  “噗哈哈,可怜喏,我貌美如花的姐姐怎么偏偏栽在那个师太的身上?”应景月幸灾乐祸,应景明都能想到她摇头晃脑取笑自己的样子。

  应景明皱眉,眸色微冷,“她有名字,在一口一个师太叫她,我就翻脸了。”

  “这也不能怪我,都怪你女朋友的行事作风太像我高中时候的教导主任了,简直有够恐怖。”

  “姐,我说真的,七年够可以了,我求你换个老婆吧。我认识超级多又漂亮性格又好的大美女,如果你实在喜欢那一款款,那个联姻对象还记得吧,你大学学妹,也是个近视眼书呆子,听说对你特别有好感,重要的是咱妈也喜欢,要不要见见?”

  “对了,我听说她也要去你们学校当老师,到时千万记得照顾着点,不然妈又该骂你了。”

  应景明没细听应景月后面还说了什么,她的思绪沉进了一个灰暗的角落里。

  是的,她和阮序秋在一起了七年,也原地踏步了七年。

  阮序秋从来不是一个坦率的人,她很少表达她的在意,就连吃醋也要强装镇定,不多说一个字。她还特别嘴下不留情,就算是曾经的热恋期,也不曾吝啬对她的挤兑。

  她们认识快走十年了,从十九岁到现在,她的嘴巴还是那么硬,脸皮还是那么薄,每每在学校牵她的手,她也还是会爆炸,说什么为人师表,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跟她划清界线。

  可即便如此,她仍将情侣拖鞋和情侣浴袍默默用到了现在。她那么害臊的一个人,不知何时也学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她表达感情,比如亲吻,比如深夜无人时的拥抱。脸皮再薄,可她终究向她低了这个头。

  这些,都是应景明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她们之间灵魂契合,□□更契合,这七年,她们吵吵闹闹一路走来,感情好得一如既往。至少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和阮序秋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阻挠,能够在一起一辈子。

  但也许是情感方面太顺遂的缘故,来自外界的阻力反而愈演愈烈。

  直至一年前,她们不得不分开。

  然而就算是这样,应景明也不曾怀疑她们之间的感情,怀疑也许阮序秋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思绪走到这里,应景明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听说学姐过阵子就要回国了,应老师,你得看好阮老师了,别到时……”

  到时什么?不记得了,那时的她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喂,姐,你听到了么?”

  应景明恍然回神。

  水瓢搁在水泥台面上,她望向卧室的方向,目光幽深,“我会把她带回家,我被拒绝的事不准告诉咱妈。”

  无论如何,既然这七年是她的,那么未来七年、十七年、二十七年都将会是她的。

  ***

  应景明先走了,说有事得回家一趟,明天再来接她上医院看脑子。

  说得阴阳怪气,阮序秋白眼翻到天上去,“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

  “你说的自己去医院是指排队预约结果发现没有当天的号,只能灰溜溜地回来等过两天再去是么?”

  应景明说别想糊弄她,另外嘱咐明玉好好照顾她这个脑子有病的姑姑才走。

  周末医院人多,这话其实也没错,可阮序秋气不过,非要上软件自己看,好歹被阮明玉劝下来。

  她现在是病人,还是不知道伤着哪里的病人,最好一点别轻易动弹。

  午饭和晚饭都是点的外卖,客厅窗边摆着一张小圆茶几和两张椅子,她和阮明玉坐在两侧,另外烧上一壶水,沏上两盏茶,一面吃饭一面闲聊。

  她们家里一直以来都是喝茶的,那罐铁观音的茶罐永远满满当当,如今却见了底,只剩一点茶沫。

  和这明媚的天气一样,一切给阮序秋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阮序秋心不在焉,听明玉说她如何优秀,工作又如何顺利,像听别人的故事,没有一点实感。

  她怎么就突然来到七年后了?怎么就和死对头应景明在一起了?

  阮序秋想不通,也没办法接受。

  她想,会不会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再次睁眼,她还是那个二十一岁的阮序秋,她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场暗恋,但是她对未来充满希望。她没有出柜,人生规整而平淡。

  也许她真的太累了,趴在小几上想着这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从很远的地方听见一个声音:“别担心,我们不会分手,就算你姑姑想也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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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半梦半醒间,阮序秋感到身体一轻。

  似乎有人抱起她,过了一会儿,将她轻轻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一只熟悉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

  是妈妈么?

  不,不对,从小到大阮序秋从没被这样对待过。

  但……不是妈妈又会是谁……

  阮序秋没有办法细想下去,前所未有的安心让她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阮序秋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滂沱大雨的春天。

  她的耳边是雨声,特别特别大的雨。

  没错,应该是这样才对的。不是晴天,而是雨,特大暴雨。

  阮序秋惺忪睁眼,周围还是那辆昏暗的出租车,雨水将车窗浇成雨幕,车广播还在播报,还是那个红色暴雨预警的新闻,司机说今年这个春天见了鬼了,下这么大的雨。

  “谁说不是呢。”

  接话人坐在她的旁边,阮序秋眯眼看去,朦朦胧胧看见应景明的脸。

  对,确实是应景明,每次部门聚餐送自己回家的人都是应景明。因为她们顺路,她们同专业,而自己因为没朋友总是落单,上面便将接送自己的任务交给了应景明。

  今天晚上也是如此。

  车开得很快,阮序秋喝醉了,转弯的瞬间,她的胃里忽然间翻江倒海。

  一旁应景明忙捂住她的嘴:“师傅!停车!快路边靠停!”

  车停下了,她趴到门外呕吐。

  应景明拍着她的背,嘴也没停下,“我说你啊,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干嘛,暗恋罢了,大不了换个人。”

  特别郁闷特别无语的语气,混在雨声里,像小时候电视的黑白雪花声。

  重要的是,她的语气里不存在莫名其妙的爱意。

  阮序秋没有反驳,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就应该是这样才对,她们怎么可能在一起,还是七年,还是虐恋情深,太不切实际了。

  她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真是奇怪。

  不过没关系,梦醒了,她们还是死对头,她不喜欢应景明,应景明也不喜欢她。

  阮序秋的胃终于吐空了,喘息片刻,擦了擦嘴唇,用一贯的刻薄语调说:“我还能暗恋谁,难道暗恋你么?”

  奇怪的是,应景明却在瞬间沉默,背上的手也顿住。

  雨还在下,特别大,特别不真实的大。

  阮序秋没来由感到愤怒,又或者说是不安害怕。

  她猛然回头,但是才转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挡住。

  那是应景明的另一只手,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帮她挡着头上淋下来的雨,身体靠过来,手肘撑着车缘,姿势有点狼狈有点滑稽。

  应景明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避开视线。

  她的目光带着潮湿的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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