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都说不饿了!”
***
阮序秋说谎了,她饿,非常饿,可以说几乎饿到失去理智。可她不能出房门,不然害怕应景明又在什么时候突然回来。
而,为了抵抗饥饿,阮序秋比平日睡得更早,翌日更是起了个大早,就为了躲着应景明。
她觉得一定是因为最近和那家伙走得太近了,才会总是想起那些肮脏的回忆,只要远离她一阵子,就一定能够恢复正常。
然而家、图书馆、办公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只维持了半天
翌日下午,阮序秋刚结束工作,正要前往图书馆学习。
按照往常,这个下午是阮序秋难得的放松时刻,应景明在这个下午有一节三个小时的大课,不会突然出现打扰她。而她将会投入到学习当中,在图书馆一直待到天黑。
可惜今天不是往常。
阮序秋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路过一条空旷走廊的时候,她被那家伙一把拉进了一间无人的教室里。
那时,阮序秋路过一扇门前,就有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那风温和,柔柔拂过她的耳际。
阮序秋脚步不由一顿,顺风望去,教室内一扇窗户敞开着,浅色窗帘被风鼓动。
天气尚暖,说是秋风,却毫无寒意,反倒如春风一般撩拨人心。
阮序秋脑海中浮现应景明那张讨人厌的脸,皱了皱眉,抱着书本上前。
刚踏入教室,一股更大的力道就猝然从身侧袭来。
顷刻间,阮序秋后背重重就抵上了教室后门内侧的木板。
怀里的书本哗啦散落一地,惊惶抬眼,天杀的应景明一双含笑的明眸正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修改剧情让节奏紧凑点,但因为这几章是存稿,没办法大改,凑活看看,后面会尽量不写那么多废话
第35章
应景明将她困在自己与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松松搭在阮序秋的小臂上,微微偏头, 温吞缱绻地冲她打招呼, “阮老师, 真巧啊。”
巧什么巧!阮序秋胸腔里那颗心砰砰乱撞, 绷紧身体向后躲避, 不悦蹙眉道:“一点也不巧!应景明, 你埋伏我?”
“话别说那么难听嘛,我这还不是因为阮老师成天躲我,想见一面比见校长还难, 只能出此下策了。”
阮序秋噎住,不知如何反驳。她知道应景明说得没错, 自己就是在躲她,但她还能怎么解释,难道说自诩一本正经的自己竟然做春梦了?而这还是第二次?
“我没有。”她别开脸, 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 声音却低下去,特别没底气。
应景明目光追逐着她, “没有么?”
“说没有就没有!”
阮序秋更觉得脸颊发热,试着抽回手。
这次应景明松了一些力道, 却没完全放开。她趁势想从旁边钻出去,“你让开,我还有事。”
“序秋。”应景明忽然这样叫她。
那两个字被她叫得又轻又软, 自然而然,甚至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你听我说两句。”
阮序秋的人缘不好, 长这么大,除开妈妈,身边从未有过第二个人这么称呼她。应景明一直以来都是特别的,从大学到现在,应景明是唯一一个能够自顾自这样称呼她的人,特别理所当然。
阮序秋不喜欢她这样,好像她们关系斐然,好像……
那阵热意一下从耳朵尖红到了脖颈,阮序秋像被烫到,猛地转回头瞪她,“闭嘴!不准叫我序秋!”
应景明轻启朱唇,还想再说,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话峰。
教室的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进来了。
阮序秋莫名心虚,旋即要走,然不等拉开那扇紧闭的后门,手腕就蓦然一紧。
应景明拉着她藏在最后一排桌椅的阴影里,蹲下,做噤声的手势。
阮序秋莫名其妙,应景明却不罢休,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让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两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那是两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束着高马尾的那个正伸手去挠另一个散着长发女生的腰侧,散发的女生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讨饶:“别闹了,痒!”两人推推搡搡,最后双双跌坐在前排的座位上,笑着,喘息着,渐次变弱。
阮序秋听在耳边,莫名觉得那像是从她心里发出的声音。
她僵在应景明的身前,只能感到整个人似乎都被那股温热体温所笼罩。
还有应景明的手。她的手不光只是漂亮而已,还特别柔软。
当然,女人的手大多是如此的,可她没和别人牵过手,不知道原来女人的手竟然是软到这种程度的。
阮序秋心跳如擂鼓,四下静谧,只剩女孩轻快的笑声和窗外的风声还在阮序秋的耳边回响。
渐渐,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阮序秋终于按捺不住,她轻轻扭动肩膀,用眼神示意应景明赶紧放开她。
应景明的呼吸沉在她的耳边,轻嘘了一声,但是没有分毫让开的意思。
来自前方的笑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于安静的、的摩挲声。
阮序秋疑惑地稍稍抬眼,从桌椅的缝隙间看去。
视野的尽头,束发女生抬手轻轻捧住了散发女生的脸,后者似乎颤了一下,没有躲开。然后,她们的脸庞靠近,再靠近……最终贴在了一起。
细密而黏腻的水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从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含混的嘤咛。
阮序秋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们在接吻!
她、她她她她她她们在接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她混乱的思绪。她僵硬地转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应景明。
应景明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或戏谑的眼睛,此刻却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显得有些深黯。
她的嘴唇……
阮序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应景明的唇上。梦里那些破碎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热度的柔软触感,辗转吮吸时那股清冽又缠绵的香气,仿佛此刻就萦绕在鼻尖……
“她、她们……怎么能……”阮序秋听见自己发出磕磕巴巴的气音,可意识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应景明的脸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她似乎立刻就懂了阮序秋未尽的言语和闪烁的目光里包含了什么,避开了视线,喉间发出两声不自然的轻咳:“咳、咳。”
前排正沉浸在亲密中的两个女生如受惊的兔子猛地分开,然后慌张地看向声音来源。
看到后排阴影里似乎有人影,她们连彼此的脸都不敢再看,手拉着手,慌不择路地跑出教室,连门都忘了关。
“砰”的一声,前门被风带上,教室里再次恢复寂静。
只剩下她们两人蹲在桌椅的阴影里,一个面红耳赤、心跳如狂,另一个偏着头,那抹罕见的红晕还未从她耳际完全褪去。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未曾言明的、滚烫的余韵。
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她们看着对方,像电视剧里那种男女主即将接吻的前奏。
“阮老师。”
“干、干嘛……”阮序秋咽了咽口水,不由心猿意马。
她想说你要干嘛,想说再过来我就翻脸了,但不知为何,她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应景明唇红齿白,阮序秋记得她的嘴唇特别柔软,接吻的时候,一股香气缭绕不散。
气氛正浓,应景明试探着说:“其实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也可以。”
这话给阮序秋泼了一盆冷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可以?可以什么?
自己想可以了么?没有吧!那她干嘛这么说?还是说她想对自己&%,所以……
空气寂静了两秒,阮序秋一把推开应景明,“可以你个大头鬼!不可以!不可以听见没!”
她霍地站起来,骂了一声莫名其妙就要离开。
“诶、”应景明再次抓住她,脸皮真够厚。
阮序秋回头瞪道:“你要是再纠缠,我真翻脸了!”
火气上来压都压不住,阮序秋机关炮一样说:“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我们曾经交往过就觉得我可以随你摆布!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什么拥抱还是接吻,还、还是……我才不会被你诱惑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也许是说太快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阮序秋才意识到不对,她看见应景明的神情一点一点发生变化,微妙的红晕彻底从她的脸上消失了,那种罕见的沉稳也亦复如是。她恢复了往常贱兮兮的样子,笑着,张扬而气人。
“诱惑?”她重复着两个字眉梢微挑,须臾,蓦然一笑,“序秋宝贝,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了?”
这句话正中靶心。阮序秋噎住,“我、”
“想起我对你拥抱,还是接吻了?”应景明继续说,笑得更加愉快。非要比喻的话,此时的她是一朵灿烂到极点的花。
阮序秋恼羞成怒,“没有,没有没有!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可不论她怎么说,应景明已经认定了这一点。她又逼近过来,说着:“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来,我们香一个吧。”就闭上双眼,呼吸往她的面前靠近。
阮序秋像见了鬼,颤颤巍巍,哆哆嗦嗦,不知怕些什么,“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应景明如若未闻,还微微撅起嘴唇。
“应景明,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你要是再过来我就真不客气了。”
这话倒让应景明听乐了,她粲然一笑,睁眼看她,“你要怎、”
阮序秋神色严肃,双手以一种握枪的姿势握着一个什么东西。没等应景明看清那是什么,就听见“呲”的一声喷响直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是上个月阮序秋在药店买的防狼喷雾,应景明大叫,“啊!阮序秋!你有病吧!把这种东西随身带在身上!”
她捂着眼睛连连后退,阮序秋便趁此端正站姿,“不光是今天,从今往后我都会随身携带,你给我小心点。”
“可我是开玩笑的嘛!”
“谁管你!”说完,稍稍整理着装,便昂首挺胸转身离开。
应景明不怒反笑。
阮序秋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揉着眼睛走到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