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等等,既然如此,和学姐吃饭,甚至借学姐逃避某些事不就不需要有负罪感了么?
阮序秋豁然开朗,旋即掏出手机给学姐发去回复:「好啊学姐,但是什么时间合适呢?」
***
今天仍旧不是一个好天气,明明早上还阳光明媚,到了下午,又成了乌云盖顶的鬼天气。
不过这并不影响阮序秋的好心情,六点,她准时收拾东西回家,即便收到来自小苏的后续剧情,也只是愉快地回复一个收到,没说其它的。
不过她的好心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电梯快要关门了,阮序秋喊着等一下,急匆匆地跑过去。从她的角度,只能透过门缝看见里面学姐的身影,因此电梯门再次打开,便阳光灿烂地打招呼:“学姐怎么也、”她想说学姐怎么也留到这么吃,下午不是没课么?没能继续说下去当然是因为站在电梯里的另外一个人。
学姐的身边站着的人是应景明,她个子高,略微睥睨着她的时候,十分具有压迫感。
就连这一点应景明也和学姐不一样,她能和学姐成为朋友,却永远不可能和应景明成为朋友,就算七年前不曾在一起也不行。她们之间的秉性实在相差太大了。
“下午好序秋,一起去吃点么?”学姐笑着说。
“下午好,晚饭还是不了,我有点想念小区楼下的番茄鸡蛋面了。”阮序秋很是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竭尽全力正常地说。
阮序秋进入电梯,学姐和应景明靠着电梯壁站立,进去之后,她则站在中心的位置,背对着她们,也正处在她们的之间。
形状是一个十分稳定的等腰三角形。
然而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应景明除了开头那淡淡的一眼,什么也没对她说,也没其它的表示。她依旧站在那里,微微向后靠着,不同于学姐端庄温柔的站姿,她的站姿永远是那么闲散不正经。
阮序秋更不自在,一时不知如何反应,默了默,只跟着憋出:“下午好……”这么三个字,声音低低的,像是仅限于她的私语。
应景明终于笑了,话却显得阴阳怪气,“下午好阮老师,这么急着回家,今日份的作业应该交得上来吧。”
阮序秋微微蹙眉,一边的学姐问:“作业?”
“没什么,一些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阮序秋心头火起,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放心,我就算通宵不睡也一定会交出来的。”
她感觉脸颊有些热,她不确定是不是又脸红,所以没有回头,怕被谁发现。
到三楼的时候,外面忽然进来一伙学生,谈智青也混在其中。阮序秋只能往后退,往后退,一直推到学姐和应景明的面前,脚后跟碰着她们。
人太多了,人还在往里进,阮序秋坚持着怎么也不愿继续往后,直到她不知被谁踩了一脚,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后倒。
学姐体贴地将她扶了扶,说了声小心。阮序秋微微点头示意,她就这样挤进了学姐和应景明的中间,被两侧的肩膀严丝合缝地抵在中间。
阮序秋忽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那只在下午一直没被抓住的手,这时忽然被紧紧地握住。
正如她所想,是怎么也挣脱不开的那种。
第48章
而为了抵抗那种奇怪的情绪波动, 阮序秋几乎是本能地看向学姐。她开始没话找话,说人好多啊,说那家店的番茄鸡蛋面真的很不错, 改天请学姐尝尝。
“好啊。”学姐答应得毫不犹豫, 这反而让阮序秋懵了。
她看见学姐若有似无地瞥了眼应景明, 旁边的应景明呢, 阮序秋不敢去看, 只能感受到她细长漂亮的手指已经完全嵌入她的指缝之间, 亲密至极的十指交握,然后缓缓松开,保持在那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状态中。
到一楼了, 学生陆陆续续地出去,阮序秋攥了攥手指, 没忍住轻咽唾液。她跟着应景明向前走,走出电梯之后,回头对学姐说:“走了, 明天见。”
学姐还是那样, 笑着和她挥手,“嗯, 明天见。”
上车关门,嘭一声, 一切声音隔绝在外。突然的寂静让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她看了看应景明,应景明正在发动汽车, 浑厚的轰鸣声带起一阵轻柔的振动。
阮序秋觉得可能需要和应景明说一下这件事。不是解释,而是说,她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所以自己并不需要对她解释,嗯,没错。
正打算开口,应景明启唇道:“楼下的沙县这两天歇业,说是女儿骨折了,要去外省照顾两天。”
“什么?”
“不是说想吃番茄鸡蛋面么?”应景明看她,转动方向盘,“或者做我吃的。”
“哦,这个啊。”阮序秋收回视线,应景明是已经不生气了么?还是说她也觉得自己昨天太过小心眼了?
阮序秋推了推眼镜,“挺不好意思的,每天都是你下厨,还是点外卖吧。”
“行,随你。”
这句话又不像是已经消气的样子了。
车身平稳行驶,到家后,看见明玉已经在家里了。
她说实习第一天不是很忙,所以早早下班了,说是让她适应适应。
明玉晚上还有课,这就打开外卖软件问她们吃什么。
阮序秋弯腰拖鞋,应景明就站在她的身后。玄关太挤了,一弯腰正好碰到她的身体,阮序秋回头看了一眼,往旁边让了让,“你呢?”
应景明笑了,“阮老师这样问我的意见,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这话又像已经消气了,可恶,这个人怎么反反复复的。
阮序秋闷不吭声,赶紧脱了鞋进去。
她钻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应景明的脚步声踢哒响,慢悠悠地靠近又走远,应该是在脱外套,然后来到餐桌,在明玉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问明玉今天的工作怎么样,明玉说还行吧,说大家都很照顾我,“可能知道我是走后门进去的吧,但我其实不希望她们那样,有点超过了。”
应景明又笑,“那就得靠你自己争取了。”
“嗯,我明白。”
水杯满了,阮序秋正要端着回到客厅,听见明玉又说:“对了。”
“什么?”
“你们,应该还好吧……”明玉刻意压低声音了,但是不难分辨,她就是这么说的。
“谁?”
“你和我姑姑啊,还在冷战?”
“没有冷战,我和你姑姑很好。”应景明的语气带着温柔的轻松,阮序秋心头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应该是真的不生气了,“倒是你,明玉,是不是有点管太多了?”
“我不管多不行啊,你说我姑姑失忆了,此前你们又才复合,我真怕你们什么时候一拍两散,那我怎么办?”
应景明忍俊不禁,“没事啊,就算我和你姑姑分手你也可以跟我的。”
“开什么玩笑呢。”
阮序秋呷了两口热水,才落下的大石又将她的心口堵住。
其实自从她失忆以来,她们就已经算是一拍两散了,无非因为诸多外界因素,而被迫重新凑在一起罢了。
她与应景明之间只剩下一纸协议,协议结束,她就会赶走应景明然后把妈妈从国外接回来。
每每想到这件事,阮序秋就忍不住焦虑恐慌。
她好不容易适应眼下的生活,真到那天,她所面临的又会是什么呢?
***
晚饭,她们三个人一起点了附近一家炒菜馆子,千篇一律的预制菜的味道,和应景明的手艺实在是没办法比。阮序秋没吃多少,又不想应景明真那样天天给自己做饭,所以一直忍着没吐槽。不过她不说,自有人替她开口。全程明玉都在碎碎念说这不好那不好,有讨好地对应景明说:“景明姐,我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应景明玩笑地回:“你不还有学校食堂么?”
阮序秋很是不屑,说她也会学着下厨,到时、应景明瞥她两眼,“阮老师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基础课程快要上完了,后面可就要选课题写论文了,我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明白么?”
“应景明,你这人真奇怪,前两个月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的学习情况。”
“这不看阮老师有所懈怠嘛,说实话,我想鞭策阮老师很久了。”她笑眯眯。
事后想来,这个晚上,应景明嘴里恐怕只有想鞭策她几个字是真心话。因为这天晚上,阮序秋又做梦了。
睡前,阮序秋仔细翻看了小苏发过来的文档。
还是那种没有多少剧情,只有少儿不宜的内容,不过故事里她们不再是死对头了,而是特别应景的老师和学生,就和那天晚上她所做的梦境一样。
故事里,她是一个落魄的家庭教师,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衣着也老土也笨拙,明明年纪不小了,却从未谈过恋爱,然而就在某天,因为突然窥见学生换衣服的画面,让她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她。那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孩子,高挑白皙模样漂亮,阮序秋清晰记得换衣服的时候,她的背部线条是那样精致流畅,她从未见过那样的身体,从未见过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孩子充满生命力的曲线,让笨拙刻板的她深深为之着迷。
渐渐,她变得不满足于此,开始成夜成夜地想象那个女孩,想要她的呼吸、她的身体以及她细长漂亮的手指。
后来一天,她终于按耐不住了。她穿了一件不知从哪来的紧窄的西装裙,一双漆面的小高跟,还有黑丝和玩具,穿着带着。上身的衬衫很紧,她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最后,她站在镜子的面前看着这样的自己,恍然如梦。故事中的原话是:她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疯了她的梦境就从这里开始。
更为荒唐的是,这甚至不是应景明提议的,而是梦里的她自己心血来潮要这么穿的。
调整好状态,她便以这样一副模样,敲响了隔壁应景明的房门。
笃笃笃,门打开,应景明困倦地看着门外的她,片刻,视线才落在她的着装以及她怀里的教科书上。应景明愣了愣,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眼底漫上兴致盎然,莞尔一笑道:“老师晚上好。”
“晚上好。”阮序秋推了推眼镜,如若无事地进去。
她来到书桌的一侧放下教科书,作出严肃的样子,说要检查应景明的作业,却在坐下的瞬间,夹在书本里的遥控器掉了出来。就像故事里所发生的那样。
故事里的她当作不是有意的,但故事外的她是。她想要以这种方式满足某种阴暗的欲望。然而即便如此,一瞬间,亦有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攫住了她。
她浑身一僵,正要将其捡起,另有一只手先一步在她眼前拿走了它。
“这是什么?”她美丽的学生一面把玩着它,一面奇怪地问。
“这是……什么都不是,出门不小心拿错了。”她这个什么都不算的老师回答不上来了,支吾了两声,便伸手想要将其拿回来。
她美丽的学生身段高挑,手臂也长,轻轻往上一抬,就躲开了她的靠近。
遥控离她更远,同时,她恶作剧般将按钮按了下去,“是么?”
咔哒一声,阮序秋膝盖一软,差点倒下。
她艰难地撑着桌面,咬着嘴唇,害怕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她其实大可以说:“不准胡闹,快把东西还给老师!”以示威慑。但故事里不是这么写的。故事里的她没有办法拒绝她的学生,因此只是坚持着,努力平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是的……”她颤抖着说,“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拿着吧。我们先来上课吧。”
坐下摊开教科书,她问她的学生:“你的书呢?”
“不好意思老师,我的书落在学校里,我可以跟你看一本么?”她佯装着委屈,但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阮序秋整个脑袋几乎都已经快要烧起来。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她摊开书本思绪混乱地讲了一些内容,正是她研一专业课的内容,可是她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应景明依旧把玩着那东西,像把玩着一支笔或者其它什么寻常的东西,咔哒、咔哒的声响时不时就会响起。
阮序秋的整个人随着她的动作,一会儿发抖,一会儿吸气,膝盖夹得紧紧的。她紧紧地攥着书页的边缘,书本皱了,应景明注意到,惊奇地问:“老师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
“确定,真的没有?”
“没、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