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还是小区不远处那条小吃街,一张张熟面孔,应景明轻车熟路地带着她,和上次一样,先从基础的淀粉肠开始。
为了尽可能吃更多的东西,这次她们每一样只买了一份。秋风里,她们吃着同一根淀粉肠,同一份烧烤。她嫌弃应景明的口水,所以总是第一个吃,她吃完了才轮到应景明。应景明说她矫情,特地用那种颇为恶心的方式将羊肉串咬住,撅着嘴唇滋滋滋地咀嚼给她看。阮序秋长长地咦了一声,表示想吐,应景明就说:“你吐吧,等你恢复记忆,我让你加倍吃回去。”
“应景明,你好恶心。”
“哦,我又恶心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曾经、”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阮序秋捂着耳朵逃走了。一路玩玩闹闹,终于来到那家铁板海鲜的摊子前,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十一点,赶着门禁时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跑过她们身后。这也和上次一样,阮序秋看着她们,只是心里不再浮现那时的迷茫。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而应景明和明玉会留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过。
而她们两个应该是为此偷偷准备了什么,昨天还是前天晚上,明玉偷偷来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像是为应景明探口风。
想到这儿,阮序秋不免微微展颜。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不知是海鲜的问题,鱿鱼的问题,还是铁板或者香料的问题,阮序秋过敏了。
刚吃完,阮序秋唇边莫名发痒起来,然后是脸热,是眼花,紧接着……
“序秋!你、你的嘴唇!”应景明大惊失色。
“我的嘴唇怎么了?”阮序秋呆呆地问。
“变成香肠了!”
“……香肠?”
应景明火速背上她沿着小吃街狂奔,她大喊着让一让!让一让!一面让人帮忙打120。
“这种时候打滴滴比较快吧。”旁边不知是谁说。
应景明当然已经打了,但是过来要五六分钟,而她已经太着急了,又问120到了么?又说她的车拉去维护了,恨不得直接上大马路上拦车。
阮序秋只觉得无语,很无语,她觉得应景明克她,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应景明大喊:“警官!警官小姐!这里!”
阮序秋没力气阻拦,在她耳边骂了一句:“天杀的应景明,我信了你的邪……”就晕了过去。
***
不知是什么时候到达医院的,阮序秋只能听见周围是乱哄哄的一片,那个应景明快哭了,喊着快救救我老婆,那两个警官安慰着她,说只是过敏而已,不至于,冷静点之类的。应景明一下毛了,人都晕过去了还说不至于。“呃……”阮序秋能感觉到两位警官大概是对视了一眼。她躺上了医院的医护床,被推进电梯里。应景明真的有毛病,她开始趴在她的身上哇哇哭,说着都怪我都怪我之类的话,真的丢死人了。
阮序秋努力试图睁开眼睛让她闭嘴,应景明看见却一下大喊起来,“醒过来了!护士,我老婆醒过来了!”
阮序秋再次断片,终于睁开眼,她人已经在病房里并且挂上点滴了。但这里不是市中心的大医院,而只是学校附近的小诊所。病房狭小,医生忙碌,应景明手忙脚乱地到处问人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有事。听说医院来了警察,隔壁病房一个奶奶也颠颠地来了,一副有冤情的样子。而病人阮序秋,正咿咿呀呀说不清楚话。
病房内乱作一团,不知不觉间,墙上时钟已经来到了零点半。
已经是第二天了。
阮序秋二十九岁,或者说二十二岁的生日,就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到来。
她的手机开始震动,陆陆续续收到了几条祝贺生日快乐的信息,有明玉的;有应景明的,说给她买粥一会儿回来;意外的是,还有学姐的;最后是一个空白备注的陌生女人。
不过这些阮序秋不会知道。
窗外浓秋正盛,快要冬天了。
***
昨晚折腾到很迟才睡,今天早上,两人一直呼呼睡到中午十一二点。当然,这个呼呼指的是应景明,她阮序秋是不可能打呼噜的。
过敏好了,办理出院的时候又碰到昨晚帮忙的警官,说是昨个夜里找来的奶奶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阮序秋颇为尴尬,摆着笑脸不知如何感谢,结果一旁的应景明又开始作妖,兴致盎然地说这都第三次了 ,一定要给她们颁锦旗。
阮序秋一言难尽地扯着她的衣角,让她闭嘴。
那边警察也道:“你们别再出乱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等她们走了,阮序秋适才低声骂她:“应景明!你知不知道很丢人!”
“哪里丢人了,多有缘分啊,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
“闭嘴吧你!我真服了。”
阮序秋一股脑往前走去。她下午有课,这就忙不迭要赶回学校。应景明在身后追她,又跟她说了些有的没得,阮序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正说着,还没走出诊所的大门,就和几步之外柜台玻璃前,拿完药转身的许栩对上视线。
四目相接,阮序秋不期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口想问,又连忙将嘴闭上。
作者有话说:我承认这章有点抽象
第55章
阮序秋不想听见文秋水的消息, 尤其不想从许栩口中得知为了给文秋水买药所以特地跑这一趟医院这种事。
可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都碰上了, 总不好当作没看见。
不知所措之际, 是应景明拉着她的手, 带着她走上前去。
她的手掌能够彻底将她包裹, 手指紧握, 让阮序秋渐渐安下心来。
她告诉自己, 其实她根本是没必要紧张的,做亏心事的人又不是她。
来到面前,阮序秋强作镇定地屏住呼吸, 扬起一个微笑,片刻, 听见身边的应景明如若无事地笑道:“许老师,真是巧了,这都能碰见。”
奇怪的是, 许栩笑得亦是牵强, 亦是不自在,她将药往衣服口袋里塞了塞, 说:“是你们啊。”
应景明比阮序秋想得还要敏锐直接,眯眼瞧见许栩的动作, 张口就问:“听说文老师生病了,来给文老师买药?”
许栩的表情更不自然,闪躲着, 看了阮序秋一眼又很快避开,“不是,是我一起合租的朋友。”
“这样……”
应景明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不过秋水这两天确实肠胃不舒服, 你…你们要是担心的话可以去看看她。”
话音间略微的停顿将目光带到阮序秋的身上。那目光不光是许栩,还有应景明的。
应景明的手指又收紧了。
阮序秋明白,应景明在等她表示。
阮序秋不是一个勇于撕破脸的人,很多时候,她总是选择窝囊的中和,如果不是陈冰将话说得那样难听,她大概还是如此。
都说到那份上了,再中和下去岂不可笑?
“还是不了,学姐应该需要静养吧。”
“行吧,那……”
“那我们走了,我下午还有课。”
***
再次离开,是阮序秋拉着应景明。
今天天气晴好,秋冬的天,那晴天是一层淡淡的金色,稀薄却极其刺眼。
阮序秋的脚步一点一点加快,又一点一点慢下来。也许是太阳实在太刺眼的缘故,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她的身后,应景明正笑着望着她,脸上的笑容亦是刺眼。
她竟然笑得那样灿烂愉快,简直就像得到了奖励一般。
阮序秋没来由感到委屈,也许是未能彻底释放的情绪的残留,但在看见应景明笑容的顷刻,所有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应景明会开心,但不知道她竟然会那么开心,就因为自己对文秋水的事明确表达出拒绝。只是这样而已。
阮序秋忽然觉得应景明似乎也是挺幼稚的,竟然这么容易满足,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
不知怎么的,阮序秋莫名有些吃味起来。
上车后,阮序秋一直没说话。她不确定应景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自己又是否应该跟她解释。
然而面对她的缄默,应景明却不感到介意,她又是那样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两眼,唇边带着笑。
阮序秋不悦地横她,“看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阮老师终于长大了,吾心甚慰啊。”应景明不光是不介意而已,似乎还挺满意。
她浮夸地捂住胸口,“阮老师,虽然你并不认可我,但身为女朋友,我可是非常相信二十九岁的阮老师能够成熟处理这件事的。”
“我今年二十二!还有,”阮序秋顿了顿,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你本来就不是我女朋友,没有虽然……”
应景明没有和她争辩,而是旋即从座位下方拿出一精致小巧的小礼袋递给她,“这个给你。”
“这是……生日礼物?”
“嗯。”
能收到应景明的礼物属于意料之中情理之中,阮序秋是开心的,没有多少惊喜也是真的。
她接过说了一声谢谢,当即就要打开。
“诶、”应景明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阮序秋看向她,见她目光带上了些许的闪躲。
“回去再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景明似乎有些紧张了。
阮序秋收住动作会意点头,乖乖地抱着礼品袋,琢磨了一会儿才问:“这东西多少钱?”
“没多少钱的,你就……带着玩玩儿。”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你说清楚,等明年你生日我好还礼。”
“额……998?”
应景明那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更明显了,阮序秋猜测大概是这份生日礼物里面有玄机。
但,这么小的东西再玄机又能玄机到哪里去?阮序秋不解,偷偷地摩挲着袋子。
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什么也没摸出来。
不过等她回去拆开一看就明白了。
应景明那家伙竟然送给了她一枚戒指。戒指看着精致完好,但是金属的光泽暗淡了不少,绝对不是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