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她冲应景明挥了挥手,得到回应后,愉快而认真地转身向小区大门走去。

  这段莫名其妙的恋情终于在这一刻结束了,阮序秋整个人神采飞扬,精神焕发,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然而没两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阮序秋。”

  阮序秋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回头,看见应景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双浓艳的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可怜与凄凉,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稳操胜券的平静。

  “……还有事?”

  阮序秋蓦然戒备,可应景明只是微微一笑,“没事,我们明天见。”

  “?”

  “进去吧。”她也挥手,笑眯眯地弯着眉。

  阮序秋奇怪了一瞬,忙不迭逃也似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应景明没立刻离开,她坐在驾驶座,透过前挡风玻璃安静地看着那抹身影离去。

  今天这个天气实在太好了,好得不可思议,明亮澄澈的淡金色洒在阮序秋的身上,她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沉闷的灰色高领,阳光底下背脊挺得笔直,步伐却比平时要快上一些,就连脑后总是梳得纹丝不乱的束发,似乎也透着一股难得的轻快劲儿。

  应景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就这么看着,直至身影彻底被层层树影所吞没。

  又静静坐了几秒,应景明重新发动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混入这片市井的嘈杂里。

  “嗡”手机在这时发出振动。

  电话接通,应景明淡淡喂了一声。

  “景明姐,情况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阮明玉略带犹豫的声音。

  应景明缓缓掉头,“不知道,报告还没下来。”

  “我是说你和姑姑的情况,谈得怎么样了?”

  “这个啊,”应景明想到方才那场面,忍俊不禁,“差不多出身未捷身先死的程度,你姑姑说要和我划清界限呢。”

  那头默了片刻,“这样啊……”

  阮明玉有心安慰,可听应景明语气轻松,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似乎还挺开心。

  应景明见出她的为难,反而安慰她:“我没事,不用担心。明玉,你姑姑也不会有事的。”

  “……”那边却没丝毫松缓的迹象,反而更为低郁沉默。

  “还有其它事情?”

  “嗯,还有一件事……”阮明玉沉下话音,“景明姐,姑姑她……有没有跟你问起奶奶?”

  应景明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还没有。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没说,”她顿了顿,“我说不出口。”

  应景明愉快的心情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斑驳树影如流水一般不断在车顶在她身上淌过。应景明放慢车速,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她望着车前方,一瞬间,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她们分手的那个夜晚。

  那天夜里大雨滂沱,阮序秋头也不回,走得决绝。

  “景明姐,你说我们、”

  “这件事短期之内不能让她知道。”应景明言辞肯定,“明玉,你是怎么跟你姑姑解释的?”

  “我说奶奶环游世界去了,姑姑没有怀疑。”

  “行,那往后就继续沿用这个借口,等后面你姑姑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我们再找机会告诉她真相。”

  “好……”

  “东西都处理了吗?”

  “奶奶的……东西,我都搬到学校宿舍了。”明玉的声音带着不安的迟疑,“可是景明姐,我们真的要这样瞒着姑姑么?我怕我会……”

  “明玉。”应景明打断她,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你也不希望你姑姑再受一次刺激,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嗯。”

  “你姑姑现在的情况不稳定,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真的是没办法的办法么?还是说她只是害怕再一次被放弃。

  这个问题,应景明暂时不去细想,“其实真失忆了也好,可以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

  七年后第三天的早晨,阮序秋一个人度过。

  这个早晨于她而言是全新的开始。回顾昨天,她顺利摆脱了应景明。展望明天,她即将作为一名老师前往学校上课。

  话虽如此,可望着眼前没有丝毫熟悉感的家,阮序秋一时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侄女明玉早早出门上早八去了,她没课,应景明帮她请了一天病假。此时置身于空旷而陌生的家里,阮序秋只觉得心神不宁。

  分明已经摆脱了应景明,那种对生活的掌控感仍旧离她很远。

  因为到处都是那人存在过的证据么?

  阮序秋茫然了一瞬,立即着手清理卧室。

  她要抹去应景明留下的一切痕迹,从空气里那丝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到床头柜上她放下的一个普通发圈。然后将房间布局装饰改回七年前。譬如书桌移到东面,床转动九十度,衣柜则需要挪到床的旁边。

  她想,只要回归熟悉的环境,也许那种莫名的浮躁就会消失。

  然而当她试图将书桌移回记忆中的位置时,她的膝盖竟下意识在距离书桌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身体记忆让她愣在原地。

  阮序秋一怔,忙压下那股异样的情绪继续忙碌。

  一个小时后终于大功告成,环顾周围,却发现房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强力的拖动还给木地板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用抹布擦了擦,片刻水痕一干,那抹痕迹就又浮现出来。

  似乎已经无法消失。

  就像某些人,某些事,无论她多么用力地想要从生活中清除,最终总会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阮序秋吐了口气振作精神,“没事,下午买块地毯铺上。”

  来到衣柜前,阮序秋着手汇总应景明遗留在她这里的衣服,预备改天给她寄回去。

  即将完工,又意外在衣柜底层角落找到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

  毛衣装在一个红色的袋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织针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主人只是临时走开。

  这件衣服大概是母亲留下的,不会再有别人。

  阮序秋将毛衣捧起来,往地上一坐,抱在怀里怔怔地看着。

  一瞬间,巨大的委屈和迷茫涌上心头。

  “妈,你看,我把人生过得一团糟。”她无力地笑笑,良久,适才将其小心翼翼收好。

  转眼已是中午。阮明玉迟迟没有回家,阮序秋收拾好情绪,一面下楼,一面给侄女打去电话。

  “明玉,姑姑下楼买面,你想吃什么口味?”

  “不好意思姑姑,我下午还有课,就不回去了。”电话那头,明玉的声音带着她未曾察觉的、属于成年人的独立安排。

  “有课啊……”

  阮序秋只知道侄女就读于附近淮海大学的医学系,这还是侄女前天亲口告诉她的,除此之外,她对七年后的侄女一无所知。

  阮序秋转念想到侄女对应景明一口一个景明姐,就不禁有些怅然。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侄女还特别依赖她,就连考试作业情况都会主动跟她报备。

  那句“把课表发我看看”在嘴边滚了又滚,最终咽了回去。

  “行吧,那……”

  就算已经和应景明分手,眼下也不再是七年前。她的侄女已经不是当年需要她拿主意的豆芽菜了。

  “什么?”

  “没什么,好好上课。”

  “好。”

  挂断电话,眼前是小区门口那条半新不旧的商业街。

  这里也与七年前大相径庭了,街上店面换了一轮又一轮,只剩零星几家店还是老样子,沙县小吃是其中之一。

  阮序秋在这里长大,她妈不会做饭也没时间做饭,小时候吃的最多的除了学校食堂,也就只有这家店。

  店面翻新了,但还是狭小闭仄,来来往往还是那几张熟面孔。阮序秋点了一份番茄鸡蛋面,老样子。那老板认出她,阮老师啊,说有阵子没见你来吃面,是不是谈朋友了?

  阮序秋答不上来,敷衍了两句,问她女儿读大学了吧,考哪里了。别提了,考了个外省的破二本,一年到头不回家。阮序秋笑笑,孩子大了,都想出去闯闯世界。

  “有什么好闯的,我就希望她像阮老师一样,在家门口上学上班嫁人,可她不争气,没考上本地的学校,还谈了个外地人!”

  阮序秋还是笑,面好了,拎上就走。

  回到小区,阮序秋发现18幢楼前那棵白蜡树的树叶更黄了。

  阮序秋又莫名想到应景明。

  树下空空荡荡,她想,那辆应景明的车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照理说,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不知是不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那种萦绕在她心口的沉闷忽然之间加重。

  就像这秋日的天空,看似高远,实则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