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 不过看过医生之后,阮序秋不得不认真考虑要不要真去外面另外租个房子。

  还是那所医院, 那间诊室,再次来到这里, 阮序秋不得不向医生承认了梦境的真实性。但大概是出于某种程度不安的缘故,她没有对医生坦白感觉另一个自己意识清醒人格独立的事情, 只是询问医生怎么样才能阻止自己梦游。这个问题需要从调整作息、减少诱因、改善睡眠环境等多方面入手, 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医生便给她开了一堆安神的药物, 却在临走的时候对她说:

  “你可以想一想自己梦游的时候大多在干嘛,心理压力较大和焦虑不安等情绪无法在白天得到释放,只能寻找另外的出口。”

  阮序秋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不明白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可问题是,她梦游干的事情完全见不了人啊!

  她又不能明说,只能呵呵傻笑说我知道了,然后瞪一眼在那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好半天的应景明,火速撤离。

  电梯里, 阮序秋正双臂环胸,不悦地盯着上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她身边的应景明还没消停,便秘一样,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阮序秋不准备理她,不过应景明到底还是开口。

  她们走出电梯,应景明便在她的身边低声说:“其实我觉得……”

  “我不是说要你和我怎么样啊,你还记得上回你在家里找到的那箱小玩具吧,要不你拿去试试呢?”一面说,一面试探着看她。

  听听,这叫人话么?难道这也算治疗梦游的一环?

  见她不语,应景明又有话说了,十分诚恳的样子,作发誓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笑话你的,人之常情嘛,我懂的,其实我也……”

  “应景明,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那些奇奇怪怪的心得。”

  阮序秋握拳停住脚步,十分坚毅的样子,“我决定了,我要搬出去!”说完,又加快脚步向前方走去。

  应景明亦很快地跟上,“啊?搬出去?我劝你别。”

  她们从门诊楼出来,绕到后方向着住院部走去。住院部要安静地多,再次进入电梯,应景明也不压着声音了,她开始长篇大论地说等你哪天馋得不行了,还得打车来找我,那也太麻烦了。说要是第二天还有工作,你肯定累得爬不起来,以及:“阮老师,你绝对小瞧了自己的性、”

  阮序秋彻底忍无可忍了,不等她说完就厉声呵斥:“应景明!”

  应景明还在那里一脸无辜,“怎么了嘛,我实话实说啊……”

  生气归生气,不过应景明说得确实不无道理,大禹治水还讲究个疏通呢,总不能一直……

  阮序秋想到那一箱子的玩具,难道真的非得……不行,光是幻想就觉得好羞耻啊。

  文秋水的病房就在前面了,拐过最后一个弯,阮序秋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一间病房里出来。

  阮序秋连忙挥散思绪,瞪她一眼,“一会儿见到学姐可不准说这些有的没的。”就上前与许栩打招呼。

  ***

  她们没有当即进病房去看文秋水,而是和许栩一起来到附近一处僻静的小阳台。阳台边上是一张圆几围着几把椅子,几上一个烟灰缸,里面全是捻熄的烟蒂。

  她们围着圆桌坐下,不一会儿,许栩端了两杯水放在她们的面前,“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们跑这一趟。”

  应景明说:“没事,我们刚从门诊过来,顺路,你要是换了别家医院,我们指不定就不来了。

  许栩笑起来,说那就好,又问阮序秋生了什么病。

  阮序秋仍旧处在紧绷的状态之中,她心里的不自在没有消散,应景明知道的,自然地帮着她应付了两句。

  说笑一番,应景明才向许栩问起文秋水的事:“她……还好么?”

  许栩的笑容实在是有够凄惨,“如你所见,还活着。”

  应景明开始询问原因了,讳莫如深地问还是因为那个前女友?

  这个问法实在是有趣,应景明没有直接问为什么,而是指名道姓地立起一个靶子,为的无非是消除她阮序秋心里的罪恶感。而她明知如此,还是向许栩看了过去。

  许栩依旧只是笑,却更显得落魄,“说不清,可能是吧。”

  说着,许栩陷入了沉思。

  她想到许多的事情,想到她与文秋水之间不断爆发的争吵。

  她曾经打算不再与文秋水来往,她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年轻了,总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即便是她这样一个长久的朋友。然而每当她这样下定决心,文秋水总要找她求和。印象最深的是一个雨夜,文秋水湿漉漉地提着一沓啤酒,说要找她喝酒。她便又觉得,也许秋水终会慢慢地好起来。她们认识太久了,她是怎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显然她错了。

  最后一次是在几天前,她去酒吧找文秋水,碰见她和一群女人衣衫不整地混在一起。

  那时她只觉得文秋水那副放纵自己的样子真是恶心。

  她说了一句重话:“你真是厉害啊文秋水,总是有办法让喜欢你的人失望。”说完,她扭头就走。

  也是因此,应景明的询问对她来说显得太过尖锐。她总不好和她们两个并不相干的人承认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许栩抬头喝了一口水,想说:“算了不说这个了。”话没出口却先一步注意到了阮序秋奇怪的脸色。

  看着阮序秋,许栩这才明白她那冗长的沉默究竟是从何而来。

  ***

  许栩宽解了阮序秋一番。

  她那宽解也是十分有意思的,特别轻松的语调,说别放在心上,说文秋水自从被甩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最后还莫名其妙地告诉她:“她只是生病了,序秋,其实她是在乎你的。”

  这个在乎又是哪种在乎?阮序秋没有去深究,当下只是慌张地否认:“开什么玩笑,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许栩浑不在意地笑笑,旋即转开话题说一会儿有事,需要回学校一趟,拜托她和应景明暂时照顾文秋水一会儿。

  应景明不知怎么想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她的。”

  十分笃定的口吻,握着阮序秋的手,说着,还侧首向她看来。

  她的目光清明而坚定,阮序秋实在是一点也不喜欢她这样。

  许栩人走了,只剩下她和应景明在病房外面面相觑。

  病房门外的走廊寂静无人,阮序秋不明白这里怎么会那样安静,那灯光怎么会那样苍白刺眼。她看向前方那扇门,透过窄长的玻璃,病床上一个单薄的隆起依稀可见。

  阮序秋回头看了应景明一眼,方才察觉应景明正将一只手温柔地扶着她的背,她的另一只手里提着水果同一碗粥,都是医院附近的店里买的。就像所有大人那样,应景明一向在人情这方面做得滴水不漏。

  阮序秋深吸了口气。她先推门进去,等手落下才想起自己尚未敲门。

  她又抬手敲门,唤了里面一声学姐。

  那道单薄的隆起怔了一下,片刻才应声回头。

  看见是她,文秋水眼里露出聊罕见的惊讶与惊喜,阮序秋不知如何形容那一刻心里的感受,一时间只是感到心酸,文秋水本来从不会这样的。

  但是不过片刻,她的神色就变了。

  文秋水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的应景明身上,略有些僵硬地说了声:“你们来了。”

  应景明波澜不惊地笑道:“听说学姐急性肠胃炎,正好顺路,所以过来看看。”

  她牵着她的手上前,先将粥放在文秋水的面前,又提起另外一篮子水果略作示意,“还有两个水果,我去洗了,你们先聊。”

  说着,应景明干净利落地钻进了厕所,只留下她和文秋水在病房里。

  阮序秋不知道应景明这是在做什么,面对文秋水,更加地不自在起来。

  阮序秋愣了愣,适才上前将粥打开。她慢慢地解开绳结,也许是手指变得不灵活了,总觉得十分吃力。

  她亦没敢去看文秋水,但能感觉到文秋水是一直看着她的。

  阮序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没话找话,“学姐怎么突然肠胃炎了?”

  这真是一个蠢问题。

  她将粥推到学姐的面前,悔恨不迭,思索怎么改口,便听见文秋水悠悠地道:“景明似乎已经洗好了,你听。”

  厕所传来的水声是完全匀速的。

  阮序秋一怔,抬起头,文秋水瞥着厕所的方向,“真是难为她了,这样放心你跟我待在一起。”

  她笑着,但是笑容里满是疲惫。

  ***

  文秋水的右手正在吊水,那份粥是阮序秋一勺一勺喂到她嘴边的。

  这还是阮序秋第一次这样喂一个人,可心里的那些忸怩却是很快地消散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听着厕所传来的哗哗水声,莫名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沉默中,阮序秋终于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将这阵子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

  粥见底了,她停下了动作,然后缓缓地启唇。

  她也变得像应景明那样嗦,开始长篇大论地说着许多事情,说我确实喜欢过你,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说我很抱歉这阵子没能和你好好聊聊,那时我心很乱,没有办法理性思考,所以我逃走了。一面说,一面声音发抖。

  她肯定还说了其它的,具体怎么讲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关于她曾经对学姐的喜欢,因什么而起,又因什么而改变之类的。

  她很快地落荒而逃了,都没来得及去看文秋水究竟会给她什么样的反馈。

  只记得出门的时候,看见早就已经洗好的应景明提着那一篮子湿漉漉的水果,略有些滑稽地等着她。

  大抵是吓着了,手一松,水果滚了一地。

  第70章

  那些水果是应景明非要买的, 那碗粥也是,她玩笑着说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让她好好跟她的青春告别。

  那时阮序秋只觉得这个说法矫情, 觉得应景明多此一举,而她自己又是那么毫无所谓。

  她真的无所谓么?实则不然。

  当走出大门,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时, 就如应景明所说,阮序秋好似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结束了。

  二十二岁的阮序秋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总觉得自己会永远年轻。但站在二十九岁这个节点上, 一切是那么瞬息万变,一个不小心, 时间的沙漏就会从指间溜走。文秋水便是其中之一。

  她明白,此后的人生里她大概不会再为文秋水而心动而烦恼, 那段青葱岁月也将成为永远的过去式。

  阮序秋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好,这一刻, 仿佛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解放。

  她深深地呼吸, 渐渐, 发热的头脑平息下来, 适才看向身边的应景明。

  十二月,淮海终于彻底步入了冬天的节奏里,这天不再突然地回温, 而是时常灰暗着,只剩下严丝合缝的潮湿的寒冷。

  分明是那样凛冽,阮序秋的手心被却一团热源紧紧地包裹。

  她不知何时握住了应景明的手,寒风中,应景明那头卷发被风鼓动,一双眸子透过发丝看着她, 眼中带着盎然的狂喜。

  就像牵着她的那只手,就像应景明这个人本身。

  阮序秋没来由想要拥抱应景明。

  应景明那么聪明,此刻反而不明白了,她说终于等到你开智了,咱们是不是得吃顿大餐庆祝庆祝?说还要把阿姨请来,把明玉叫回家,她们一家子好好搓一顿。就这样说了许多,不知怎的格外高兴的样子,然后移开目光往前走。

  片刻,她忽然愣住,低头唤了她一声:“序秋?”

  阮序秋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将自己塞进应景明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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