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因为这张脸,他被赵明轩选中,被推入这个局。
因为这张脸,他被孙铭杰绑到雾色。
因为这张脸,孙铭杰来报复他。
只要这张脸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招惹他。就算没有孙铭杰,以后还会有张铭杰、李铭杰。
而自己不可能每次都恰好赶到。
远离他,并不能保护他。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自己远离他,他才更容易被那些人盯上,更容易被当成软柿子捏。
就在安越的刀尖即将刺入孙铭杰身体的刹那,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安越的手腕。
“咔哒。”
“松开”巧劲一卸,折叠刀应声落地。“为了这种人坐牢,值得吗?”沈瑾之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瑾之顺势将安越拉到身后,用身体挡在了他和孙铭杰之间。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但安越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冷冽香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瑾之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子,直直刺向孙铭杰。
“沈、沈少?”孙铭杰的脸瞬间白了,“您怎么……”
沈瑾之没理他。
他大步走过来,穿过那几个愣住的人,径直走到孙铭杰面前。
然后他抬手,一把揪住孙铭杰的领子,把人拽到面前。
“我上次怎么说的?”
话音未落,沈瑾之一拳砸在他脸上!
“看来是我最近太仁慈了。”
孙铭杰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人。
巷子里一片混乱。
沈瑾之已经转身,掏出手机。
“孙叔,是我,沈瑾之。”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礼貌的冷淡,“你孙家去年那几笔烂账,我一直没想管。但是,令公子,带着刀,带着人,动我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惊慌的声音。
“我的人。”沈瑾之重复了一遍,“你听清楚了吗?”
“孙叔,您好好跟税务局聊聊吧。”
他挂断电话,看向还瘫在地上的孙铭杰。
“滚。”
孙铭杰脸都白了,踉跄着带着人消失在巷口。
后巷安静下来。
安越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瑾之转过身来。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越忽然看见
他的手在流血,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你……”安越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的手。”
沈瑾之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注意到。
“没事。”他说,“刚才卸刀的时候划了一下。”
安越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那些不断涌出的血。
他忽然想起刚才沈瑾之握住他手腕的动作那么轻,那么稳,没有一丝颤抖。
那时候他的手就已经受伤了。
“我……”安越听见自己的声音,“先止血。”
“酒吧里有急救箱,跟我来。”
第16章 靠近
酒吧后门通向员工通道。
安越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沈瑾之。那个人跟在他身后,手还在流血,但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穿过狭窄的走廊,经过堆放杂物的角落,最后停在一扇小门前。
安越推开门,是一间狭小的休息室。几张破旧的沙发,一个掉漆的更衣柜,墙角放着急救箱。
“坐。”安越指了指沙发。
沈瑾之坐下。
安越打开急救箱,翻出碘伏、棉签、纱布。他在沈瑾之面前蹲下来,把那些东西放在膝盖上。
“手给我。”他说。
沈瑾之把手伸过来。
安越低下头,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那道伤口。
很深的划痕,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他应该很疼。
但他一声都没吭。
“你怎么会来?”安越问。
沈瑾之沉默了一秒。
“系统”两个字当然不能说。他只能换一种说法。
“有人告诉我你有危险。”他说。
安越的手指顿了顿,他猜到了,那个人应该是赵明轩!没有再接着问。
安越继续消毒,动作很轻。他的脸离沈瑾之的手很近,沈瑾之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端着空托盘的服务生探进头来:“安越,你那筐盘子洗完了……没?”
他的目光落在安越和沈瑾之身上。
“哟,”他笑起来,语气暧昧得让人想打人,“安越,这是你客人啊?”
他看见沈瑾之坐在沙发上,安越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那个男人穿着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气质和这间破旧的休息室格格不入。
客人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安越的耳朵。
他知道同事是什么意思。酒吧里经常有这样的“客人”点了酒,然后点人。后巷里也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心照不宣。
安越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服务生。
那眼神冷,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一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警告。
服务生被他看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瑾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那个服务生,眼神淡淡的。
“我是他朋友。”沈瑾之说。
朋友。
安越的呼吸停了一瞬。
“哦,哦……”服务生讪讪地缩回头,“那你们聊,你们聊。”
门被带上了。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越低下头,继续消毒。
“我没做这个。”安越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沈瑾之看着他。
“我知道。”沈瑾之说。
安越的手指顿了顿。
他看着沈瑾之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审视,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打量。
只有平静。
沈瑾之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被包扎的手。
“你的简历我收到了。”沈瑾之开口。
安越的手指顿了顿。
“T大金融系第一。”沈瑾之说,“这个成绩,放在哪家公司都是抢着要的。”
“为什么没来?”
安越垂下眼。
“我父亲的事。”他说,“背景审查过不了。去了也是白去。”
沈瑾之看着他。
“你父亲是你父亲。”他说,“你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