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安越站在茶几旁边,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还湿着,手里正拿着一盒……。
四目相对。
安越看着那个人。
很漂亮。
浅灰色大衣,围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像是会发光的艺术品。
只一眼。
他就知道那是谁了。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个在沈瑾之心里住了七年的人。
白予安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留了一瞬。
没有惊讶,没有在意。
只是……扫过。
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沈瑾之,笑容不变。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但安越看见了。
看见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东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是惊讶。是不爽。
白予安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堆盒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沈瑾之,”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却带着刺,“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沈瑾之站在门口,没动。
“解释什么?”
白予安指了指安越,又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
“这位长得这么像我的人是谁?这一桌子东西是怎么回事?”
沈瑾之的眉头皱了皱。
安越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白予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他优雅的坐姿,看他从容不迫的姿态。
这个人,好像并没有那么在意沈瑾之和他的关系?
不。
他在意。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翻涌的怒火!沈瑾之竟然真的去找别人!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喜欢男人,更害怕、厌恶这种感情。
可他习惯了沈瑾之的偏爱,习惯了那个人七年如一日的执着。
他享受被沈瑾之这样优秀的人爱着,那是属于他的专属特权。
现在这份爱被分走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也会不舒服。
白予安看着沈瑾之,等他回答。
沈瑾之沉默了几秒,开口:“他是我公司的人,住在这里是因为”
“因为什么?”白予安打断他,笑容淡了一点,“因为你需要一个长得像我的人在身边?因为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越。
“还是因为……你需要这么一个玩意,帮你解决某些需求?”
安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玩意。
这个词,他听过太多次了。
从孙铭杰嘴里,从那些把他当货物送来送去的人嘴里。
但从白予安嘴里说出来
更疼。
沈瑾之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白予安看向沈瑾之,语气轻飘飘的:
“你要是想养这么个东西发泄,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不在的这一年,你总得有点消遣。
看着这张脸,你应该能稍微有点兴致吧?”
他笑了一下。
他在努力维持那个笑容,可他在说“我能理解”时,眼底根本压不住的那团火。
他不是不在意。
他在意得要死。
他在意沈瑾之去找别人。
在意到要拼命压制才能不让自己失态。
沈瑾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白予安摊了摊手。
“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喜欢我这张脸吗?找个替身,玩玩而已。
反正你又不吃亏!
我不介意。只要你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谁,这些我都可以原谅。”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原谅,仿佛他真的心无芥蒂,毫不在意。
白予安走近两步,目光轻蔑地扫过安越,像在看一件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东西。
“不过瑾之,下次别带到家里来了,也不怕脏了你的地方?”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得人。
既然沈瑾之要找发泄对象,那他就要把话说得最难听,要把沈瑾之拉下神坛,也要把这个替身踩进泥里。
沈瑾之彻底忍不下去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够了。”
“白予安,别侮辱他。”
他可以忍受白予安的冷漠,甚至可以忍受白予安对他本人的任何侮辱。
但他绝不能容忍白予安践踏安越。
安越是那个跪在地上却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是那个在他开口求帮忙时、二话不说就点头的人。
是那个搬进他家、每天给他做饭的人。
绝不是白予安嘴里那种不堪的玩物!
白予安一怔。这是沈瑾之第一次,为了别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沈瑾之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
死死盯着白予安那双漂亮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我脏,白予安,你以为你就干净了吗?”
白予安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你洁身自好?”沈瑾之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你在国外这一年,男男女女换了多少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照片早他妈传到我邮箱了!”
白予安的脸瞬间煞白。
“瑾之……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白予安慌了,声音都在颤抖,“我只是想证明……"
“解释什么?”沈瑾之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不用解释了。”
沈瑾之盯着白予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上前作势要靠近他,鼻尖离他仅剩一寸时。
白予安瞳孔骤缩,猛地偏头躲开,下一秒,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他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呕”
那张原本从容俊美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沈瑾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他就是被气急了故意报复的。
“你不是不介意吗?”沈瑾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不是说找个替身玩玩无所谓吗?”
“你就是这么原谅我的?”他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瑾之清楚他会躲,清楚他会排斥,清楚他一靠近就会生理性不适,才敢这么做。
“滚。”他说,“从我家滚出去。以后别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