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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替身怎么还不背叛我 云落樱 2224 2026-07-22 08:38

  沈瑾之每次都回得很简短:「好。」「注意休息。」「嗯。」

  沈瑾之回得不快,但每条都回。

  有时是一张国内会议的间隙偷拍,有时是一句“注意休息”,有时只是简单的表情。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白予安觉得这样很好。

  很安心。

  直到那天夜里。

  白予安是被某种陌生的感觉惊醒的。

  凌晨四点,巴黎的夜色还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是沈瑾之。

  梦里不是那个永远克制、永远得体、永远站在恰当距离之外的沈瑾之。

  是另一个他……

  “该死!”

  白予安猛地闭上眼,不敢再想。

  他几乎是滚下床的,踉跄着冲进浴室,把水开到最大。

  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梦里那种极致的掌控感。

  “你在想什么?白予安,你疯了吗?”

  他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白予安猛地关掉水,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大口喘气。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够。

  又扇了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地疼,他终于冷静了一点。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只记得一些碎片深夜的摔门声,母亲的眼泪,父亲拎着行李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是跟一个男人走的。

  再后来,母亲病了。病了很久。

  他闭上眼,母亲临终前枯槁的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父亲为了那个男人抛家弃子时的决绝,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还有母亲含恨而终的眼神……这一切都像是一道诅咒,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同性恋是原罪。是毁掉他家庭的凶手,是让他童年蒙羞的根源。

  所以他讨厌同性恋。

  发自骨子里的讨厌。

  那是刻在血液里的耻辱,是他永远不想触碰的噩梦。

  他恨这种畸形的关系,更恨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而现在,他竟然。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天亮之后,他把自己关进了画室。

  颜料挤出来,笔拿起来,画布支好。他想画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梦。

  可是当线条开始成形,当轮廓开始清晰,他发现自己在画什么。

  然后他拿起刮刀,一点一点,把那张画刮掉了。

  那天,他没有回复沈瑾之的消息。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已经很久没回沈瑾之消息了。

  沈瑾之没有追问,像是明白了什么,停止了每天固定的消息,仿佛默契地给了他想要的空间。

  第9章 冷战

  巴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白予安裹紧大衣走出教室时,冷风灌进领口,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然后想起那条围巾,一直挂在衣柜里,一次都没戴过。

  “予安?”

  有人从身后叫住他。白予安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几步外,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围巾松松搭在肩上,从头到脚都写着“得体”两个字。

  周煜。

  “周总?”白予安有些意外,“您怎么在这儿?”

  “来谈个合作,正好路过美院。”周煜走近,“没想到这么巧。吃饭了吗?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我请客。”

  白予安犹豫了一秒。

  他和周煜不算熟,但这几个月来,这位奥罗拉艺术基金的欧洲负责人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介绍画廊、对接资源、甚至连那个联合展览的名额,都是周煜帮忙牵的线。

  每次他道谢,周煜都笑着说同一句话:

  “沈总托我关照你,我哪敢怠慢?”

  沈瑾之。

  白予安垂下眼。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在对话框里看见了。

  “好。”他说,“谢谢周总。”

  餐厅很暖,落地窗外就是塞纳河。

  周煜点完餐,摘下眼镜擦了擦,随口问:“最近和沈总联系了吗?”

  白予安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没有。”他说,声音很淡,“他忙。”

  “忙?”周煜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什么意味,“上周他倒是跟我问起你。”

  白予安抬眼。

  周煜没看他,只是用银匙搅着杯子里的热巧克力,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问你在巴黎怎么样,顺不顺利,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白予安,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探究:“我还挺奇怪的他怎么不自己问你?吵架了?”

  白予安垂下眼。

  “没有。”他说,“就是……没什么好说的。”

  周煜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笑意很浅,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信号。

  他们在冷战。沈瑾之没法直接和白予安对话所以才会通过自己来打听白予安的近况。

  沈瑾之,显然是更放不下的那个。

  与此同时,国内。

  周煜的微信头像在沈瑾之手机屏幕上跳出来,是一张照片。

  塞纳河的黄昏,把整间临河餐厅都浸在温软的金橘色里。

  白予安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握着一只透明水杯,看着窗外的河景。光影柔和,像是在拍杂志大片。

  周煜的消息跟着过来:「路过塞纳河,碰巧看见你家艺术家。帮您打个卡。」

  沈瑾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谢谢。」他回。

  周煜很快又发来一条:「对了,下周我回国,约个饭?」

  沈瑾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本来想拒绝。

  但他知道这些照片不是白给的,他需要确认白予安的近况。

  「好。」他回,「时间地点你定。」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向窗外。

  已经是十二月了。

  白予安离开,整整三个月。

  窗外,北京的阳光正好。

  他看着那些高耸的楼群,忽然想起机场那天,白予安转身时那个背影。

  瘦了。

  他想,可能是巴黎的饭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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