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萧俨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声说了一句:“父皇,少喝些酒吧。”
皇帝闻言一愣,然后有些激动,几乎要老泪纵横。
“小七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好、好!父皇不喝了。不喝了!”
他边说边摆手,示意内侍将酒壶撤下去。
要知道他这个儿子以前才是那个酒杯不离手,整日醉生梦死的人啊!
现在居然能说出来这种劝他这个老父亲少喝点酒这种话。
皇帝望着萧俨,眼眶都是红的,
“小七长大了。”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向周围的臣子宣告什么,“真的长大了。”
周围的几位重臣连忙附和:“陛下说的是,豫王殿下如今愈发沉稳了。”
“是啊是啊,方才祭天时,殿下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可见殿下平日里只是大智若愚……”
萧俨:“……”
他才说了一句话。
“宿主,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小K突然冒出来,嚷嚷道,“你不会是又想改变剧情吧?!”
萧俨:“……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小K:“你明明知道原著剧情中萧上位是因为他给自己父皇的酒里下药,你就劝他不要喝酒。”
萧俨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说话。
萧上位,是因为他在皇帝的酒里下了慢性毒药。
那种药不会立刻要命,只会让皇帝一日日虚弱下去,最后瘫痪在床,口不能言,手不能书,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而萧,就是借着这个机会,一步步把持朝政。
小K:“宿主!你不会是想改变这个剧情吧?!这可是原著的核心设定!萧上位、豫王被杀、柳清辞被关小黑屋,都是从皇帝中毒开始的!”
第98章 后悔早上没有狠狠亲他
萧俨沉默了片刻:“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着这样就能改变那么重要的剧情。”
小K:“好吧……”
萧俨好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小K语气轻松起来:“再说了,离那段剧情还有两个月呢,也就是说,离宿主你被萧万箭穿心还有两个月呢。不急、不急~”
萧俨:“……”
宫宴进行到一半。
内侍忽然尖声宣道:“宣柳文渊之子柳清辞觐见”
满殿的觥筹交错忽然静了一瞬。
萧俨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转过头,望向殿门的方向。
柳清辞正从殿外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礼服,发冠束得齐整,眉眼清冷如霜雪。
满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揣测,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目不斜视地朝御座走去。
萧俨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道清瘦却笔直的身影,一步一步,穿过这满殿的喧嚣。
柳清辞身上的那套礼服,还是他们早上一起选的。
萧俨想起今晨揽月轩里的场景。
福安就捧着一叠衣裳进来,柳清辞站在镜前,一件一件地试。
都是一早就赶制出来的正式礼服。
萧俨坐在床边,一件一件地看。
试来试去,他觉得哪件都好看。
柳清辞试得有些茫然了,就问他:“这么多都试过了,你到底觉得哪件好?”
他目不转睛地说:“你穿哪件都好看。”
柳清辞的耳朵又红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清辞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他一害羞耳尖就红红的,有时候逗得厉害了,直接从耳尖红到脸颊。
萧俨那时候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点恶劣的念头。
想看看,还能红到什么程度。
他站起身,走到柳清辞身后。
柳清辞从镜子里望着他,萧俨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柳清辞的腰。
柳清辞耳尖那抹红迅速蔓延开来,从耳根烧到脸颊,从脸颊烧到脖颈。
萧俨望着那片红,唇角弯了起来。
他低下头,凑近柳清辞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落在那一小片红透的皮肤上,眼看着那颜色又深了几分。
他忽然很想亲他一下。
就在这镜子前。
让他看着自己亲他。
让他看着自己把他亲得喘不过气。
可惜时间都用来试衣服了,那时候有些来不及。
萧俨忍住了。
他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柳清辞的颈窝。
很好闻。
萧俨看着站在殿中央的人,仿佛那好闻的味道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忽然有些后悔了。
时间来不及就让车夫赶车赶快点。
应该亲一下的。
大殿中央。
柳清辞已经走到御座前,跪下去。
“草民柳清辞,叩见陛下。”
皇帝坐在御座上,望着这个跪在阶下的人。
他沉默了一瞬。“起来吧。”他说。
柳清辞站起身。
皇帝看着柳清辞那双清冷而沉静的眼睛,望着他那不卑不亢的姿态,望着他那微微抿起的唇角。
他忽然有些感慨。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他说。
柳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回陛下,”他说,“家父常说,为人子者,当以父为镜。”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好一个‘以父为镜’。”他说,“柳文渊教子有方。”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柳清辞,朕今日召你来,是想告诉你”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一步一步走到柳清辞面前。
“你父亲的案子,是朕的错。”他说,“朕听信一面之词,仓促定罪,让你们柳家受了冤屈。”
柳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想到皇帝会这样说,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你父亲不日便要回京。”他说,“柳家的宅邸,朕已经命人收拾妥当。你们一家人,可以搬回去住了。”
柳清辞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谢陛下。”
皇帝点点头,他忽然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柳清辞抬起头。
“朕听说,”他说,“你在豫王府住了些日子?”
这件事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是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满殿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收敛着的打量,此刻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是。”
柳清辞不卑不亢,他站在那里,脊背依旧笔直,眉眼依旧清冷。
皇帝有些犹豫地瞥了一眼自己刚刚觉得他懂事了些的宝贝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