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许陵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他,好像在说“竟然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兰涧别开眼,淡淡说:“我也不是无所不知。”
许陵光说:“也是哦。”
兰涧再厉害,也是人,是人那就总会有知识盲区。
这么一想,许陵光觉得他看起来更亲切了一点。
他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再找找,我和你想的一样,我总觉得散烟霞的本体还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也摸不到……”
他充分发挥了想象力:“难道散烟霞在另一个空间?”
之前他从山海百炼到了散烟霞下面时,也是在一个类似结界的地方。
许陵光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兰涧忽然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露出思索之色,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将昭灵掏了出来。
昭灵两爪朝天,懵里懵懂地躺在他掌心,茫然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啾?!”
许陵光刚才就看见他拿羽融试花瓣,只是没反应过来拦,这会儿看见他又把昭灵掏出来,第一反应是这人又要拿小崽试什么。
连忙伸手将昭灵抢了过来,满眼警惕地看着他:“虽然花瓣毒性不大,但也不能总拿幼崽试,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
而且昭灵本来就已经不太聪明了,万一变得更傻了怎么办。
不要把别人家的小崽不当崽!
许陵光脸上就差写上这一行字了。
兰涧对上他的目光,明明很理直气壮的事,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心虚起来,他解释道:“这些花瓣只是迷惑心智,毒性不大,不会影响幼崽。”
“至于昭灵……我并不是想让他试毒。”
许陵光怀疑地看着他:“那你把昭灵弄出来干嘛?”
“凤凰一族有涅之力,可使时光逆转。逆转的是时间,也是空间。”兰涧说:“如果散烟霞本体当真藏在另一个空间中,那昭灵或许能找到。”
“真的?”
许陵光惊讶地看昭灵,昭灵在他掌心扑腾一下翅膀,啾啾直叫。
许陵光用手指摸摸他额头上柔软的绒毛,说:“那倒是可以让昭灵试试。”
“你能找找散烟霞的本体在哪吗?”许陵光问懵懂的小崽。
昭灵歪着头,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许陵光,蹦了蹦,茫然啾啾,显然根本没听懂。
许陵光:“……”
他求助地看向重雪:“他听不懂。”
兰涧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两指折下一段枯萎的根须,伸到昭灵面前,说:“找找这个。”顿了顿又说:“找到了给你奖励。”
昭灵这回听懂了。
他啄了一下枯萎的根须,短短的翅膀支棱起来,毛茸茸的小脑袋灵活地转来转去,似乎在确认方向。
四处看了一会儿,他从忽然从许陵光的掌心跳了下去,翅膀张开,很是英俊神武的样子。
但他显然忘记了自己的翅膀还没发育好,要比身体短小很多,在半空中胡乱扑腾几下并没有飞起来,就重重落在了地上。
然后就被摔得懵了一下,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许陵光憋着笑去扶他。
结果就看见昭灵忽然跳了起来,像是气急败坏地在地上蹦跳了几下,小小的翅膀还扇来扇去,再次试图飞起来。
但结果显而易见。
小小的翅膀只能让他短暂腾空。
幼崽也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问题,很是倔强地扑腾着翅膀试图飞高高。
许陵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将他抱起来托在掌心哄道:“你都还没换完毛,现在已经飞得很好了。”
昭灵转过头,不确定地看着他:“啾啾?”
真的?
许陵光听懂了,连忙肃容保证:“真的!其他小鸟这个年纪都没有你飞得好!”
单纯的小崽立刻就信了。
他总算不再试图用一个英俊神武的姿势飞起来,从许陵光掌上跳下去,支棱着两只小翅膀,摇摇摆摆地踩着爪爪寻找散烟霞的本体。
许陵光耐心地弯着腰跟在他身后。
原本没有报什么期望,结果就见这小崽摇摇晃晃地转了一圈,忽然在阵法中心停下来,啾啾叫了两声。
许陵光连忙去看,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他一直跟在昭灵在原地转圈。
但小崽子显然看见了什么,他两只黑溜溜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前方,然后开始啄啄啄。
在许陵光看来,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空气。
但昭灵一啄一啄的样子,却好像触碰了到了什么一样。
许陵光和重雪对视一眼,就见重雪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立刻意识到昭灵恐怕是真的找到了散烟霞的本体。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昭灵的动作。
随着昭灵不断啄食,许陵光眼睁睁看着原本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黑黑的小洞。
第204章 “‘寒烟一梦’
那洞原本只有昭灵啄开的一小点,大概就指甲盖那么大,但可能是有了缺口,那小洞开始逐渐撕裂,变得越来越大。
很快就有了半人那么高。
昭灵好奇地将头从缺口边缘探过去,好奇里面有什么。
许陵光怕他自己进去跑丢了,连忙将他捉了回来抱在怀里,看向重雪:“真的有另一个空间,我们进去看看吗?”
“嗯,散烟霞的本体应该就在里面。”
兰涧伸手在还在继续撕裂的缺口上轻按了一下,就是见逐渐撕裂的缺口停止变大,停在了一个不太规则的椭圆形上,正好方便一个成年人弯腰穿过。
许陵光被勾起了好奇心,抱着昭灵当先穿过了缺口。
兰涧紧随其后。
许陵光在一旁等他,就见他即便是做这种略有些狼狈的姿态,竟然也比别人优雅许多。
弯腰低头,抬手敛袖之间,不像是在钻洞,倒像是穿过一段精美繁复的垂花门,很具有观赏性。
许陵光没忍住多瞅了几眼,想跟大佬学一学。
万一哪天出席什么重要场合,自己也可以装一下。
结果一不小心就看久了,兰涧察觉他的目光,疑惑地看过来:“怎么?”
许陵光回过神,目光移到他身后的缺口处,假装自己刚才其实是在看这里:“这个缺口就这么留在这里吗?等会其他人会不会跟进来?”
“不会,我施了障眼法,他们看不见。”兰涧说。
许陵光“哦”了声,怕被重雪看穿,有点心虚地抱着昭灵疾走两步到了他前面,东张西望:“这里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他只是随口一说找个话题,但越往前走,越觉得熟悉感浓重,脚步也迟疑地停下来。
他们现在正走在一条风雨廊上,廊下的美人靠上雕着十分精致的灵药作为装饰图案,每一种都栩栩如生,犹如教科书一样标准。
看到这些图案,许陵光总算知道这里为什么眼熟了。
这里是公羊家的内院。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走过。
只不过对比外面那栋被地底钻出来的根须破坏,显得陈旧而千疮百孔的宅院,这里看起来宛若另一栋宅子。
阳光从头顶洒落,给整个宅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温暖而美好。
就在许陵光准备继续往前走时,他听见了说话声:“无药,我闯过了百炼塔第二十一层!”
“无药”这个名字让许陵光一愣,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及躲。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满是书卷气的青年从风雨廊尽头的垂花门走进来。
青年身量瘦长,竹子青长袍在风中摇摆,像一丛在风中晃动的竹子,通身上下有种让人非常舒服的清新之气。
这种独特的气质,让人甚至忽略了那张十分俊秀的脸庞。
许陵光目光移到了青年的脸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竟然是公羊有疾。
但不是他见过的公羊有疾,还要更年轻许多,眼角没有细纹,面上没有风霜,是意气风发没有阴霾的年轻的公羊有疾。
这一幕太过离奇,许陵光眼睁睁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正要开口,却见公羊有疾穿过了他,转过风雨廊,到了院中,仰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说:“无药!你听见了吗?”
许陵光这才发现那树上竟然睡着一个人。
被公羊有疾叫醒,树上的人跳下来,黑色劲装利落,眉眼间都是桀骜之意。
公羊有疾叫他“无药”,这人应当就是年轻时公羊无药了。
是和许陵光见过的那个好吃爱笑的老头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这两人显然关系十分要好,无药双手抱怀,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哼声说:“你这么努力,等爹知道了,肯定又要教训我,你得请我喝酒做补偿。”
公羊有疾笑得很温柔,说:“你又不是闯不过,怎么偏要和义父对着干。”
“我又不想做这家主,这么努力干什么?谁爱干谁干。”无药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外面带:“走,先去喝酒。”
公羊有疾无奈笑了下,认命地被他带着往外走,想起什么又急忙道:“我去叫上阿斐,说好我这次若是闯过了,要和他一道庆祝。”
无药显然不满,咕哝说:“师父喝酒,带上徒弟多不方便……”
他不肯松开手,公羊有疾没办法,就这么被他揽着肩走远了。
从始至终,两人对走廊上的许陵光和兰涧视而不见。
许陵光回头看重雪,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幻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