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谁知道凶手是不是就是离开的那两人,又或者已经混在了人群之中离开。
领头的青年男修是盟主的大弟子,名叫甘丰。
他狠狠一咬牙,问守在外面的弟子:“看清楚那二人去向没有?”
现在无法封锁案发现场,他只能死死抓住这唯一的可能性了。
那头作案的狙先是杀了他的主人,之后才到了小公子的包厢行凶。
以那两人的修为,不可能对隔壁的凶案毫不知情,他们说不定就和那头狙是一伙的。
“他们好像往千金楼的方向去了。”
那弟子不太确定地说:“驾车的车夫好像是千金楼的副管事杨炯。”
甘丰一愣,没想到那二人竟然并非扯千金楼做幌子:“当真?”
千金楼副管事他自然是打过交道的,但刚才过来时他并未注意到对方在外面。
能让杨炯当车夫的人,身份可不一般……想到对方临走时留下的话让道盟盟主亲自去千金楼问。
甘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下可麻烦了,你们在此地守着,小公子出事的包厢不许再让任何人进去。我亲自送小公子……的尸体回去,向师尊禀告此事。”
他一挥手,就有人自二楼包厢里抬下来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接到小公子出事的消息太突然,甘丰匆忙间带着人手赶过来,第一时间就封锁了邀月楼,都没来得及到案犯现场亲自看一眼。
眼下尸体被抬下来,他揭开白布看了一眼
只见担架上的少年没了头颅,只剩下一具躯干,颈部的伤口参差不齐,推测是被猛兽一口咬掉了头颅,死状十分惨烈。
甘丰盖回白布,道:“回盟里!”
与此同时,许陵光一行也回了住处。
杨炯在路上就知道邀月楼出了变故,他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懊悔自己这个殷勤显得真不是时候。
等下了马车,杨炯躬身询问:“可要属下去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兰涧回忆了下道盟盟主是何人,发现没什么记忆,就问:“如今道盟盟主是谁?”
杨炯顿了下,心想那道盟盟主平日眼高于顶,要是知道主人连他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估计要呕得够呛。
“这一任道盟盟主是陈乾,是千月宗的家主,大概三十年前千月宗在道盟大选之中胜出,陈乾就成了道盟盟主。”
道盟最开始是由几个小宗门联合而成,后来发展壮大之后,逐渐融合,对外都以道盟弟子自称。
但实际上道盟内部仍然各有派系,经过多年的发展之后,保存下来的有修驭灵术的千月宗,修欢喜禅的合.欢宗,以及炼体的崩山门。
这三个派系旗鼓相当,在选道盟话事人的时候自然互不相让,因而道盟每一百年进行一次大选,大选中胜出的派系家主成为道盟盟主,统领整个道盟。
“陈乾大选胜出,成为家主那年,您恰好在鄢陵府,道盟给您递过帖子,您还去了。”
这些年陈乾每每提到此事都十分自傲,觉得千金楼主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却愿意给他面子。
杨炯这么一提醒,兰涧便想起来了,他确实去过道盟。
当时他途经鄢陵府,听闻千月宗有一宝物名为封灵灯,据说此物可以帮助灵兽聚魂。
当时羽融和风因为被封印迟迟没能醒来,他担心是封印之后又穿过两境壁垒伤到了神魂,所以四处搜寻养魂聚魂的宝物,有用没用的都要找来试一试。
他去赴宴时候提出借封灵灯一观,那陈乾嗦了一大堆废话之后,才抠抠搜搜碰触一盏其貌不扬的小灯。
他瞧了一眼就知道对幼崽们没什么用处,便告辞离开了。
时隔多年,这么一个小插曲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要不是杨炯提起来,他都忘了还见过这么一号人。
几人正说着话呢,外面就有人来通传,说道盟盟主派了人来递帖子。
兰涧猜想邀月楼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陈乾耳中,对方猜到他的身份,便派人来递帖子了。
“让他进来。”
得了兰涧的允许,守门的侍从才领着个修士进来,对方须发皆白,做管事打扮,手里捧着一封鎏金帖,用道盟盟主的金印封口。
到了厅中先是一躬身,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说明来意。
“今日小公子在邀月楼出事,事发突然,盟主闭关之中发觉小公子的命魂熄灭,急忙派人前去邀月楼查看。怎不想不巧撞上了尊驾也在邀月楼,唐突了贵人。因此特命老奴送来请帖,明日在春来楼备下宴席,一是为今日唐突之举致歉,二是想向尊驾请教几个问题。”
这管事是陈乾的心腹,是陈家伺候几十年的老人。虽修为不高,但办事稳妥处变不惊,很能拿出来镇场子,所以很得陈乾的重用。
大弟子甘丰回去后就向陈乾禀报了邀月楼的事,陈乾根据大弟子的描述很快就推测出了兰涧的身份,急忙拟定请帖,派了心腹送过来。
他满心以为自己与千金楼主人打过交道,对方当时还看过他陈家的至宝,多少有几分情分在。
这一次虽然不巧起了些小冲突,但他设宴赔罪就是。
最好宴上还能问出当时隔壁包厢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倒是没有怀疑千金楼主人与那头狙有什么勾连,但以对方的修为,若是愿意,神识可以覆盖整个邀月楼,楼里发生的事情逃不过他的耳目才对。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都不用费劲去查,千金楼主人就知道凶手是何人。
可惜陈乾算盘打得好,却不想兰涧根本不记得他这号人,更懒得卖他面子。
而且该说不说,祝由也算和他们认识,若是牵扯出祝由,陈乾那边查来查去必定会攀扯到拍下祝由的许陵光,到时候惹来许多麻烦。
兰涧是傻了才会帮他。
因此等管事说完,他冷冷抬眼扫向对方,说:“去回陈乾,邀月楼之事与本尊不相干,千金楼事务繁忙,宴就不赴了。”
说完目光转向杨炯,道:“杨炯,送客。”
第249章 “那没有,帅到我了。”
杨炯闻言便上前一步,对神色愕然的管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亲自送他出门:“陈管事,请吧。”
陈管事花白的胡子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瞥了上首的兰涧一眼,又惶然地收回目光,带着几分不甘心跟着杨炯出去。
都知道陈管事代表的是道盟盟主陈乾,在这鄢陵府里,不论是谁多少要给道盟几分薄面。
陈管事这些年来几乎没有碰过壁,当然也少有这样需要他亲自登门递请帖的情况。
虽然传言中千金楼主人性情诡谲,难以揣测,但许是主人的态度让他有了错觉,不知不觉间将他当作了从前打过交道的那些大能真人们。
但显然对方不仅修为要比他见过的那些大能真人们高,性情亦是与实力相匹的傲慢。
对方根本不屑这场赔礼宴。
更懒得搅和进邀月楼的事端之中,不管对方知不知情,左右是不会告诉他们了。
陈管事叹了口气,别过杨炯后,忧心忡忡地回了道盟。
而厅里,许陵光一边将小崽们从兰涧的袖子里掏出来,挨个给小崽们梳理在袖子里弄乱的毛毛,一边忍不住夸赞说:“你刚才那么不给道盟面子的样子,好能唬人啊……”
他语气钦羡,学着重雪的样子淡淡一抬眼:“杨炯!送客!”
学完之后他自己就先笑了,抱着羽融笑成一团,又疑惑道:“我怎么就学不成你那样?”
“特别有气势,都不用动手,就可以把人吓成鹌鹑。”
“你没看见那管事,腰就没直起来过,都不敢直视你。偷偷摸摸抬头看你一眼又赶紧低头,偷感好重啊。”
正在给风整理小辫子的兰涧手一顿,目光移到他脸上:“吓到你了?”
许陵光奇怪地看他一眼,非常诚实道:“那没有,帅到我了。”
“帅?”
兰涧没听过这种说法,有点疑惑。
许陵光挠挠脸颊,胡乱解释说:“就是夸你长得英俊,气质出众的意思。”
他的话太直白,兰涧手一颤,不小心用重了力道,扯痛了风。
小崽不满意地回头看一眼笨手笨脚的大哥,埋怨说:“你把我的毛毛都扯掉了!”
她嫌弃地从不知道出什么神的大哥膝头跳下来,扒着许陵光的小腿告状:“陵光哥哥陵光哥哥,我的毛毛被扯掉了!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被扯秃了!”
许陵光连忙把羽融放到一边,把她抱起来,仔细检查过小崽指着的地方,安慰道:“没事的,只是掉了一点毛而已,我给你重新扎辫子。”
风这才满意了,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仰着头让许陵光给她梳小辫子。
而另一边兰涧还在出神,细细品味许陵光说的话。
长得英俊,气质出众……
不是没人惊叹过兰涧的相貌,兰涧对此也很有自知之明,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从许陵光嘴里蹦出来,兰涧就有一种心口开出了花的感觉。
那些花一朵朵绽开,撑得他的心口发胀。
兰涧缓缓转过头,看了低头给妹妹扎辫子的青年一眼。
青年低着头十分专注,白皙的半边侧脸朝向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温柔,且美味。
兰涧忽然有点口干舌燥,莫名想要靠近他,嗅嗅他的气味,再用舌头尝一尝他的味道。
热意从耳根蔓延开来,兰涧喉结缓慢地滚动,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原本端正坐着的身体也越来越倾向许陵光。
许陵光给风扎好了辫子一抬头,就对上了重雪直勾勾的目光。
对方靠得太近,许陵光下意识退后一点,看着他发红的脸奇怪道:“你怎么了?脸怎么忽然这么红啊?”
兰涧回过神,猛地坐回去别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不太自然地解释:“有点热。”
许陵光:????
啊,热吗?
也还好吧。
他没有心思细想,注意力很快就被兰涧抛出的话题转移了:“陈乾可能还会再来。”
“为什么?”
许陵光还以为今天这一出已经彻底打发掉了道盟。
“这陈乾胆子这么大,难道还敢跟你硬刚啊?”
许陵光露出“他不要命了的表情”。
兰涧说:“他从我这里问不出答案,肯定会往别的方向去查,那头狙很好查,顺着他说不定会查到肥遗。当时在鬼市,是你拍下了肥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