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于是等兰涧端着灵果回来时,就看见包厢里倒了一地。
许陵光倚在案几上,正在摇晃喝空的酒壶,疑惑地喃喃自语:“怎么没有酒了?酒呢?”
小崽们东倒西歪地围在许陵光身边,一个个摊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
哦,还有个正在兴奋的满屋乱飞,正用尖锐的嗓子唱着跑调小曲的。
兰涧:“……”
要是没算错的话,他只是出去了一刻不到的时间。
兰涧目光看向屋子里唯一还没有醉倒的有虞。
少年挺直了腰背,安安静静坐在案几后面,听见兰涧回来的动静,目光幽幽看过来。
兰涧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有虞歪了歪头,像是没有听懂一样,只发出一点迷茫的鼻音。
兰涧仔细打量他,目光缓缓挪到他面前的酒杯上,终于意识到,这也是个醉鬼。
只是醉得不明显而已。
他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只得传讯叫了庄顺和林玟过来。
得了信的庄顺和林玟很快赶到,看见满屋子东倒西歪的人和幼崽也是瞪大了眼睛。
兰涧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一副寻常场面的语气吩咐:“把人弄回去。”
庄顺应了一声,就要先去扶许陵光。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林玟用力扯了一下衣袖,庄顺茫然回头看他,眼神询问:你干嘛?
林玟给他使眼色:你有没有眼色?
庄顺回了个茫然的眼神。
林玟:“……”
他从前还觉得自己和庄顺势均力敌不分伯仲,但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对庄顺的智商实在有些高估 了。
这人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千金楼的管事该让给他。
林玟比口型说:“你不是想知道上一次为何主人突然赏我吗?多学着点吧。”
说完之后林玟上一手一个抱起醉呼呼的小崽,又回头指挥庄顺:“过来搭把手,先把小崽子们抱上马车,别着凉了。”
庄顺下意识按照他的话照做。
等两人把小崽们抱上马车安置好,又把喝醉了但格外安静乖巧的有虞也扶上车,林玟弓着腰看向屋子里唯二的两个人,恭恭敬敬问道:“主人和许公子是在此留宿,还是一道回去?”
庄顺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的奇妙,不由怪异看他一眼。
林玟回了个你懂什么的眼神。
兰涧还当真认真想了想,最后觉得此处没有家中舒服,便决定还是回去休息,这样明日许陵光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再起床。
“回吧。”
林玟应是,然后用了些力道把还杵着没打算走的庄顺给强行拉走了。
庄顺被他拉得踉踉跄跄,等出了包厢之后就甩袖挣开他:“你到底在做什么?许公子醉成那样?主人又好洁,咱们不留下搭把手?”
林玟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主人好洁不假,但你什么时候见他嫌弃过许公子?”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庄顺迟疑:“但是……”
林玟揣着袖子老神在在的候在马车边上,等着里头的人出来:“你先前不是一直好奇,为何主人突然单独赏赐我吗?”
“那是因为主人要给许公子煮醒酒汤,我在旁边协助了一二。”
庄顺:“???”
“煮醒酒汤?”
庄顺的表情就跟听了个恐怖故事一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主人煮醒酒汤?亲自煮?”
林玟:“嗯哼。”
庄顺在原地团团转圈:“这这这这这……”
林玟眼睛尖,隔着老远就瞅见自家主人怀里抱着个人缓步出来,连忙拽了还在震惊的庄顺一把:“别这了,主人出来了,你且看着。”
庄顺连忙收敛了心绪站在他身旁,二人恭敬地弯着腰。
等兰涧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上了马车之后,庄顺才直起腰来,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整个鸡蛋。
他看看马车又看看林玟,又看看马车。
脸上惊恐茫然不可置信交错,看上去很是精彩。
林玟跳上车辕,催促道:“走了。”
庄顺这才讷讷跳上车,和他一起驾着马车回千金楼去。
第393章 那你睡眠质量还挺好的呢。
马车停在渡星楼下。
这一次不用林玟特意提点,庄顺也明白了什么,变得乖觉许多。
两人一道将有虞和小崽们送上二楼的房间安置好,然后也没敢多看兰涧和许陵光,牵着马车赶紧告辞。
出了渡星楼的范围,庄顺才深吸一口气,小声地比比划划:“主人和许丹师,他们真的……”
他没敢把话说全,生怕被主人发现自己偷偷跟林玟议论他的私事。
林玟点头,又扫了他一眼,扬着下巴说:“你不是总疑惑为何自己找不到道侣吗?原因就在这呢。”
他同情地拍了拍庄顺的肩膀,道:“内子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一步,你且好好反省反省。”
庄顺:“……”
玛德,好气啊。
庄顺和林玟离开之后,兰涧抱着许陵光上了二楼。
许陵光醉得厉害,一开始还算安静,被他抱着也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像幼崽一样蜷着手脚依在他怀里。
这样的许陵光十分少见,在马车上时兰涧都没舍得将人放下来,一直紧紧抱在怀里,还亲手给他喂了一杯茶水。
许是茶水解了些酒劲儿,回了渡星楼之后许陵光清醒了一些,却也没有完全清醒。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兰涧抱在怀里,攀着兰涧的肩膀迷迷糊糊地四处打量,含糊着咕哝:“怎么回来了?我还没喝够。”
说完之后就要挣脱兰涧的怀抱,下去找酒喝。
兰涧难得有些无奈,这还是许陵光第一次喝得这么醉。
他将人抱紧了一些,不让他挣脱,语气轻柔地哄道:“回房间之后再喝。”
许陵光信以为真,果真老实了一点,但很快他又挣动起来,觉得靠在兰涧怀里怎么都不舒服,嚷嚷着要下去自己走。
他醉得人都站不稳了,兰涧怎么可能放他下地。
只能一边哄着他,一边加快了脚步将人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躺在了床上,许陵光终于舒服了一点,他摊开四肢,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但越是用力,眼前反而更加模糊,还附带一阵头晕目眩。
许陵光连忙闭上眼睛,哼哼道:“头好晕啊。”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兰涧站在床边,熟练将许陵光的外袍和鞋袜脱掉,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并不热,估计是酒劲上来了才头晕。
就轻轻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帮他缓解头晕。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也十分舒缓,许陵光晕乎乎间只觉得舒服,就本能抱住他的手,将脸整个贴上去蹭了蹭,喉间发出舒适的轻哼声。
兰涧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来,但待要动时又犹豫了。
就这么僵持的功夫,许陵光已经将他的手枕在了脸下当作枕头,左脸贴完右脸贴。
兰涧默默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犹豫再三之后,还是舍不得离开,索性宽了外袍,就在榻边坐下来,任由许陵光抱着自己的手轻蹭。
等许陵光睡着了他再走好了。
这么想着,兰涧帮许陵光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好,就心安理得地在他旁边躺下了。
喝醉酒的人体温偏高,也怕热。而体温偏低的兰涧这个时候简直就是上好的人体冰块。
许陵光一开始还只是抱着兰涧的手当枕头,睡着睡着,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缠上去,脸也埋在了兰涧胸口。
其实他平时的睡姿还算文静,但无奈现在喝醉了酒,下意识就喜欢往凉快的地方贴。
而充当人体冰块的兰涧更是有意无意地放纵这样的亲近,于是许陵光半夜渴醒,想要起床找水喝的时候,就十分惊悚的发现,自己跟人紧紧抱在一起。
手底下是触感温凉、肌理分明的肌肉。
许陵光吓得国骂都出来了,整个人弹跳而起
然后没能起来。
搂在腰间的手臂太紧,许陵光整个人被紧紧禁锢住,根本动弹不得,反而是挣扎之下,两人衣襟愈发散开,皮肤紧紧贴在一起。
“……”
许陵光晕头转向,费劲地想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结果喝醉酒后的脑子不灵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觉得嗓子咳得快要冒烟,某些不可言喻的地方也要有反应,赶紧用力推了推抱住自己的人。
大声叫他:“兰涧?兰涧?!”
“怎么了?”
兰涧悠悠醒来,声音还带着浓郁的鼻音。
许陵光莫名心虚地弓起腰,推了他如同铁箍的手臂一把,声音沙哑道:“我口渴了要去喝水。”
紧紧禁锢在腰间的手臂终于松开。
许陵光成功弹跳而起,冲到桌面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凉茶,咕嘟嘟灌下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