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当然,他不会立刻杀死他,死了凡事也就一了百了了,只有活着,才能谨记并且忏悔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
然而他放出去的神识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了回音。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依旧身姿笔直地杵在百里青韵的视野当中,微微扬起下巴朗声说:“我是鎏洙师父的亲传弟子,从未听说过师父在外面还有别的弟子,今日突然听闻,自然要来问问你。”
“你若称自己是鎏洙师父的弟子,可有何凭证?”
百里青韵自然是没有的。
他少年时有幸跟在丹皇鎏洙身边一段时日,对鎏洙十分仰慕。
外人只知丹皇鎏洙实力强大,是古往今来最为强大的丹师,却不知道她除了非凡的丹术之外,还有比丹术更为出众的容貌气度。
百里青韵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目眩神迷。
偏偏鎏洙寡言少语,如同生长在雪山之巅的莲花一般,满身孤傲孑然,叫人想扒开那一层一层紧闭的莲花瓣,瞧一瞧里面的莲心是不是也是冰雪雕就。
自此,鎏洙成了百里青韵心中消除不去的一抹执念。
跟在鎏洙身边那段时日,百里青韵使尽了浑身解数讨好她,却没有得到一个多余的眼神。
鎏洙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
但她越是冷傲难以接近,百里青韵也越是沉迷。
他想着若无法打动鎏洙的心,那能成为她唯一的徒弟,也算是慰藉。
可即便是这个微末的愿望,他都请了人皇出面,也仍然没有实现。
鎏洙来去随心,来时静悄,去时也无声。
就这么销声匿迹了无踪迹,叫百里青韵想要寻她也无从下手,只能守在扶风城,日复一日地盼着她有朝一日还会回来。
鎏洙没有回来。
倒是百里青韵的执念成了魔。
他身边伺候的所有人都知道,“丹皇鎏洙”是禁词。
一旦提了,这位必定要发一场疯。
唯一能叫他感到安慰一些的就是丹皇鎏洙从未收过徒弟。
而百里青韵好歹跟在丹皇身边修习过一段时日,也算得上半个弟子。
身边的人为了讨好他,这半个弟子说着说着,也就变成了丹皇唯一的弟子。
说的人和听的人,时间长了,连自己都信了。
眼下许陵光忽然跳出来,不仅赤.裸裸地拆穿了百里青韵自欺欺人的谎言,甚至还说自己才是丹皇鎏洙的亲传弟子。
百里青韵的脸色还没变,他身边的侍从却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百里青韵倒是没像他们想象中一样生气,反而是玩味地笑了:“哦,你说自己是鎏洙的亲传弟子,又有何证据?”
他一双眼睛明明灭灭,看许陵光时如同看死人一般:“不会是那尊被你偷去的曦日炉吧?”
其实不论许陵光能不能拿出证据来,今日他都不会让对方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他今日之所以会来此地,自然是已经收到了消息。
旁支一个小辈为了讨好他,特地送来消息,说昔日丢失的曦日炉出现在了一个散修手中,那散修与千金楼主人颇有渊源,还自称是丹皇鎏洙的亲传弟子。
更还说,丹皇鎏洙在一年多前,陨落在了奉灵城。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百里青韵已经叫人去核实,届时自也会亲自去千金楼求证。
他今日前来,一是为了处理了这个胡言乱语的散修,二是取回失窃的曦日炉。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找上门去,这个小小散修就挑衅到了面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鎏洙的亲传弟子。
百里青韵压抑住了心中泛滥的杀意,等着对方将曦日炉拿出来。
而许陵光早料到对方会反问他,自然有所准备。
既然要打假,那准备肯定要充分,这样才有底气。
原本他是没准备大肆宣扬自己的师承,谁知道好端端竟还有人冒充鎏洙师父的徒弟,那他只能高调一回了。
鎏洙师父给他留下了不少东西,其中自然有证明身份和师承的物件。
许陵光在须弥戒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高举起来晃了晃:“你既然在鎏洙师父身边待过一阵,应该认得这个?”
这青铜腰牌极其古拙,通身没有纹饰,只有一个带着狂乱剑意“鎏”字。
那字迹并非精心篆刻,而是以剑尖随意写就,连同剑意一道,刻出一个繁复的“鎏”字。
丹皇鎏洙不仅丹术超群,还有一身媲美丹术的剑术。
认识鎏洙的人,自然也识得出她的剑意。
第398章 关门,放兰涧
鎏洙的剑意,百里青韵自然不会陌生。
感受到熟悉又陌生的剑意,百里青云震惊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许陵光手中的令牌,咬牙切齿地问:“你从何处得到此物?”
他不会认错,这令牌分明是鎏洙常常挂在腰间的那一枚。
鎏洙不喜繁复,大多时候都穿方便行动的劲装,腰间也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挂满了玉佩荷包等饰物,她腰间常年只挂着一枚令牌。
百里青韵还曾问过这枚令牌有何用处,鎏洙当时正在忙其他的事情,随口答说是家中的钥匙。
当时百里青韵好奇她家在何处,毕竟丹皇鎏洙来历成谜,行事也神秘,从未有人知道她家住何处,是否还有亲人等等。
只是百里青韵再继续追问,鎏洙却不再回答,只叫他莫要聒噪。
当时百里青韵瞧着她腰间的令牌,还偷偷摸摸模仿着雕琢了一枚类似的,但是令牌可以形似,上面刻的字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相似。
因为那是鎏洙融入自己的剑意亲笔写就。
而百里青韵自然不可能傻到捧着仿制的令牌去求鎏洙在令牌上刻字。
那枚仿制的令牌早就被他弃之不顾。
而真正的令牌随着鎏洙离开,百里青韵再也没有见过。
可现在,这枚令牌却出现在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小散修手里,这叫百里青韵如何不怒火滔天?
尤其是对方竟然还口口声声说这是鎏洙传给他的。
一个百余岁也才玄级的小丹师,何德何能能入鎏洙的眼?
百里青韵不愿意相信,也不会相信,他眼中杀意骤生,身形未动,却有重重幻影陡然张开双手扑向许陵光,直取许陵光的要害,同时去夺他手中的青铜令牌。
许陵光修为虽不如他,但也早就不是刚穿过来只能任人欺凌的小菜鸟了。
他反应极快地收回令牌,立刻就往兰涧身后躲:“兰涧!”
兰涧应声而动,右手袍袖一展将许陵光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同时左手抬起,雪白的蛟龙骨自袖中滑出,握于手中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百里青韵放出来的重重虚影已经到了近前。
这些虚影皆是百里青韵的模样,但却极高极大,如同巨人一般扑过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与狂风。
许陵光躲在兰涧身后不曾受到半点影响,但四周围观的普通修士却遭了殃,或是被凛冽的杀意压得惊慌逃窜,或是被卷起的狂风掀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而兰涧护着许陵光于这混乱之中岿然不动,左手轻抬,蛟龙骨直斩而下
凛冽的剑意将扑到跟前的重重虚影一分为二。
虚影发出惨烈的嘶吼声,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
但兰涧的剑气却未止,以凛冽之势直扑百里青韵,分明是要直接取他性命。
百里青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他到底不知眼前人身份,应对难免傲慢。
直到兰涧的剑气轻易破开了楼船防护的结界,百里青韵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只是杀人的剑气已至,他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王爷小心!”
就在百里青韵硬着头皮准备硬生生这一剑的时候,旁边垂着头的黑衣男子忽然出手,拿出一个蛋壳模样法器,将百里青韵护住了。
兰涧的剑气撞在法器形成的防护罩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百里青韵狼狈立于法器形成的防护罩中,眼见着防护罩上瞬间蔓延出无数蛛网一般的裂纹,而后化作片片碎屑。
这混沌钟,竟只能接下对方一招。
百里青韵神色骇然,惊疑不定地扫视兰涧:“你到底是什么人?”
站在百里青韵阴影之中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对方一眼,小声提醒道:“我看对方手中的剑,像是传说中的蛟龙骨。”
蛟龙骨正是千金楼主人的佩剑。
百里青韵定定看了兰涧手中的剑一眼,确实不是凡物,但他还是难以相信一个小小散修竟能让传闻中连人皇面子都不给的千金楼主人现身于此。
他磨了磨牙:“也未必就是他。”
黑衣人、也就是龙宿急得想掐着他脖子大吼,你他.妈脑子有病吧跟你说了还不信!
但他费尽心机结交百里青韵,就是看中对方目下无尘好摆弄。
所谓凡事有利有弊,现在百里青韵明显是轴劲儿上来了,分不清形势,竟然想不要命跟千金楼主人抢人。
龙宿改头换面跟在他身边,可不是为了送死来的。
他正飞快盘算着是自己先逃,还是留下来赌一把大的,要是百里青韵不死,那他之后竟然会取得对方十成十的信任。
百里青韵好歹也是王族,又是大宗师,有钱有势。比他之前结交的那些修二代子弟有实力多了。
而且为了讨好百里青韵,龙宿可没少下本钱,现在弃百里青韵而逃,万一百里青韵没有死,那他之前的努力和投入就都白费了。
还会彻底得罪对方,以百里清韵的心胸,以后他估计就无法再用现在的身份在扶风城行走了。
就在龙宿犹豫的当口,金药堂终于来人了
门外的动静太过骇人。
金药堂堂主符吉璋、副堂主符吉玉,以及一众长老弟子浩浩荡荡地出来查看情况,甚至连防护大阵都打开了。
原以为是有人来踢馆,可到了地方一看,却见百里青韵形容狼狈地被一个黑衣男子扶着,身后就是他那出行必备的奢华楼船。
至于百里青韵对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