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面对外人,兰楼主素来寡言少语,吝啬言辞,因而主要是邓阿在和许陵光说话。
听说许陵光这么快就要晋升合神境,邓阿果然也十分惊讶,他挑着眉笑了下,望着许陵光的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虽早知许丹师非池中物,但如此天分,还是令人叹服。”
对于旁人直白的夸奖,许陵光一向有些羞涩,他抿了抿唇,有点赧然地说:“全是托了兰涧和符堂主的福。”
要不是兰涧给他争取到了旁观符吉玉炼制九劫元丹的机会,他也不会在旁观炼丹时忽然顿悟。
邓阿见他如此妄自菲薄,摇摇头不赞同道:“非也,若是块朽木,如何雕琢也不成气候,唯有许丹师这般的……璞玉,才能在打磨之后发放光华。”
他拱拱手,目光真诚地道贺:“我先提前贺过了,等许丹师晋升之后,再补上贺礼。”
许陵光不好意思地抿起唇,觉得邓阿实在有些太热情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婉拒对方的好意,一时就没来得及出声。
走在旁边的兰涧瞥他一眼,目光又缓缓移到邓阿身上,顿住,不咸不淡地接话:“邓长老若是有所求,不妨直说,何必无事献殷勤。”
兰涧这话不算客气,许陵光有点奇怪地看他,眼神询问。
怎么了?
你和邓阿有过节?
兰涧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只不避讳地看着邓阿。
邓阿对上他隐含警告的目光,眉头一挑,却并不畏惧,反而笑开了,单手往身后一背,坦然道:“确实是有所求,古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有匪君子,如圭如璧,我自也欲求之。”
他笑望着兰涧,略带一丝挑衅:“兰楼主不会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夹在两人中间的许陵光:????
不是,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什么情况?
第470章 “你说怎么好事就全都让他占了呢?”
兰涧脸色彻底沉下来,冷冷凝着邓阿,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杀意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若不是顾忌暴露身份,缩小的瞳孔已经要立起来。
许陵光注意到他的异样,第一反应先握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兰涧下颌绷了绷,目光缓缓从邓阿身上移开,对上许陵光的视线时,又带上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满。
邓阿都敢当面挑衅了,许陵光竟然还劝架!
在上古时候,这种敢当面撬墙脚的行为,都是要不死不休的。
年轻气盛的乘黄心底涌动着凶性,却又因为被紧紧握住的那只手,而不情不愿地勉强按捺住本性。
许陵光不是没有发觉兰涧的不满,不过这里到底是别人家的地盘,要是为这点事大打出手,说出去不好听,也不好收场。
而且毕竟是因他而起,许陵光觉得还是自己亲自解决更能一劳永逸。
他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将和兰涧交握的手藏在了身后,手指安抚地挠挠兰涧的掌心,目光却看向饶有兴致的邓阿,直言道:“邓长老这些话,要是我没会错意的话,或许应该先问问我的意思。”
邓阿眉头微挑,竟然也当真从善如流地问:“许丹师是何意?”
许陵光直言不讳:“我与你并不熟,连好友都称不上,又何谈其他?”
顿了顿又补一句:“要不是有符堂主做保,我恐怕要怀疑你是有意来离间我与兰涧了。”
他一番话直白又坦荡,别说风花雪月了,就差点没有指着邓阿的鼻子骂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邓阿没想到看着如此和软的一个人,说起话来竟也可以如此尖锐。
不过他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越发觉得这果然是个宝贝,只可惜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心底也切切实实生出几分懊悔来。
早在初见许陵光之时,他就有些意动,后来有意接触,只是符吉玉总明里暗里地点他,他想着符吉玉毕竟有求于兰涧,不好这个时候下手撬人墙角,免得破坏双方合作,便暂时放下了这绮念,去别处寻.欢作乐了。
谁知道好不容易等符吉玉这边完了事,他终于得了机会,却发现这两人之间气氛与当初截然不同,分明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这叫他如何不气?
邓阿出身望族,又生了一张好皮囊,长这么大还没在情场上失过意,自然心有不甘。
别人或许怕兰涧,但他可不怕。
这才有了方才一番言语试探。
他想着要是不成,气一气兰涧也好,好歹让自己出口气。
若是成了,那更是皆大欢喜。
只是眼下事情发展似乎跟他预料完全不同,他以为自己会跟兰涧对上,结果对上的竟是许陵光。
连婉拒都没有,许陵光就差没把“离我远一点”刻在脑门上了。
不仅如此,他还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将那个虎视眈眈的千金楼主人护在了身后。
那位明明先前还跟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偃旗息鼓,这会儿听了许陵光的话之后又精神抖擞起来,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里头全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邓阿挫败之余,又有些啼笑皆非。
这还是第一次有美人看他的眼里没有情意,只有警惕,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一般。
不过他也不是会死缠烂打之人,许陵光都把话说了如此直白了,再纠缠下去不过是让自己难堪罢了。
于是邓阿展扇掩唇一笑,道:“许丹师言重了,我不过是见美心喜,一时失言。佳人既已有主,我自不会做那等撬人墙角的没品之事。”
他微微拱手一揖,道:“除了堂主允诺的灵药之外,许丹师可另选三株记在我的账上,一是赔罪,二是贺二位新喜,如何?”
邓阿主动退让,许陵光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
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真有这么大魅力能让邓阿念念不忘,听说这位也是个欢场老手,谁知道忽然发了什么疯非要来这一出。
既然对方要拿灵药赔罪,许陵光就也接受了。
“赔罪倒是不必,不过若是贺礼,我就收了。日后若是办喜事,必定给邓长老送一张请帖。”
一番话说得简直滴水不漏。
邓阿梗了梗,抬眸瞥了兰涧一眼,心里酸溜溜地想,这位千金楼主人身份地位都已是贵不可及,没想到有朝一日寻个道侣,竟都能找到许陵光这等人物。
实在是……令人嫉妒啊。
兰涧迎上邓阿的目光,切实警告地凝了对方一瞬,这才牵起许陵光继续往前:“走吧,别在无关人等身上浪费时间。”
这么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来。
先前眉眼间那股委屈不满已然不见了踪影,若是变回原形,尾巴恐怕已经高高翘了起来。
许陵光注意到,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因邓阿中间这一打岔,许陵光多挑了三株灵药,心满意足地告别了符吉玉,和兰涧一同回千金楼。
符吉玉目送二人离开,才去瞧神情恹恹的邓阿,言辞刻薄道:“我早就同你说过,不该碰的别碰,偷鸡不成蚀把米滋味如何?”
也就是邓阿恣意放纵惯了,竟然胆大包天想跟那位抢人。
邓阿心有不甘地“嗤”了声:“你说怎么好事就全都让他占了呢?”
符吉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你若还是心有不甘,尽管去抢,不过若真将人惹毛了,别说自己是金药堂的人就是。”
说完也懒得理会郁郁寡欢的邓阿,姿态袅娜地走了。
第471章 “兰涧!我晋入合神境了!”
回去的路上,兰涧也在想,怎么好事全都让自己占了呢?
他目光炯炯地凝着许陵光,恨不得将人整个吞进肚子里藏起来。
许陵光被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咕哝道:“你从上马车就一直盯着我,有什么好看的?”
兰涧眨了眨眼睛,长而柔软的睫毛在他掌心轻扫:“好看,高兴。”
心脏就像泡在温热的温泉水里,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咕嘟咕嘟地冒泡泡。
痒意从许陵光掌心蔓延开,他怕痒地往回缩手,却又被兰涧捉住,低头在掌心亲了亲。
许陵光蜷起手指,不好意思地往回抽手:“痒。”
兰涧却并不放,反而又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痒就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口,许陵光差点忍不住跳起来,心虚地四处张望,见马车帘子都好好地合着,这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瞪眼前的罪魁祸首:“你干嘛。”
兰涧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掌,手指插入他指间紧紧扣住,将人拉过来抱住,脸埋入微暖的颈窝,眷恋而满足地蹭了蹭,说:“我好高兴。”
寡言少语的乘黄族长并不擅长如此直白地表达情绪。
但他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这种高兴甚至压过了邓阿向许陵光示好时的恼怒。
源源不绝地从心口冒出来,叫他只想紧紧将许陵光抱在怀里,一刻也不分开。
许陵光本来是想推开他的,听到这话之后就停了下来,迟疑地回抱住他,有些羞赧地将脸埋进他颈间,说:“本来也没必要为他不高兴,我总共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谁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
兰涧“嗯”了声,对此很是赞同。
然后依旧抱着人不撒手。
甚至还觉得这个姿势抱着不是很顺手,揽着许陵光的腰,想要将人往腿上抱。
许陵光无语地伸手去推他,这姿势也太奇怪了!
但兰涧力气显然比他大,许陵光半推半就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好在刚坐上去,马车就停了。
许陵光隔着车帘听见外面仆役迎上来的脚步声,作贼心虚地拍了兰涧的胳膊一下,连忙跳下来钻出了马车外。
徒留兰涧非常遗憾地摸了摸腿,衣料上还残留着许陵光的温度。
他抿了抿唇,这才起身下车,追了上去。
许陵光早就已经往渡星楼去了。
兰涧追过去时,没瞧见人,只看见了小崽们。
“陵光呢?”兰涧张望一圈后问。
羽融正撅着屁.股数自己的灵石,闻言抽空抬起头来看了大哥一眼,说:“嫂子说他要闭关几日,叫你不许去吵他!”
其实许陵光的原话是“转告兰涧,我要闭关几日,他,还有你们都不许来打搅”。
但是小崽可不觉得自己会去打搅陵光哥哥闭关,只有大哥才会这么没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