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牧:“……”
边上有人捂嘴笑。
时牧扫量宋溪谷,看不出情绪,不咸不淡开口:“犯病了?”
宋溪谷也欠,阴阳怪气笑,非得接话:“你牛逼能治我?”
时牧确实有手段治宋溪谷撩闲抬杠的臭毛病,但很奇怪,他今天话少。
半晌,正当宋溪谷为自己取得阶段性胜利拍手叫好时,时牧抿口酒,幽幽开口:“治哪儿?你的脑子还是嘴皮子?难度都挺大。”
这类型的逼宋溪谷再怎么装都没时牧这般浑然天成。
宋溪谷轻声嗤笑,脱口而出:“先治治你床上的活儿吧,打桩机都比你有技术含量。亲,给个差评要不要?”
时牧:“……”
宋溪谷纯过嘴隐,先给自己个痛快。过完瘾了要坐下,他不阴不阳的笑意突然僵住。稍一弯腰,有地方很痛,像被过渡开垦的麦田,伤得蛮深。还有隐隐潮润的感觉,是血或是别的什么?无法探究了。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宋溪谷绞尽脑汁想了很久。
对了,他第一次招诱时牧,双方没轻没重没经验。宋溪谷弄得自己半条命挂在悬梁上荡秋千,三天没缓过来。能下床了,也像孩童学步,得慢慢挪,稍一牵扯,那处就疼得人直打哆嗦。
也就第一次这样,往后他俩一见面就掐,掐完了再*,上头时弄到天亮都嫌不够。时间一长,两人都适应了,再没见过血。
所以现在怎么回事?
时牧刚三十出头,那活没精进不说,还能退步不成?
不应该啊。
宋溪谷眼皮一撩,古怪地打量起时牧,从下往上,再原路返回,最后停在他腹下幽秘之处思考人生。
目光直白,不着掩饰。
时牧很高,健硕,肩宽挺拔,睨着眼看人时压迫感十足,宋溪谷跟他贴一起,能玩儿老鹰抓小鸡。
时牧稍压下腰,凑近宋溪谷的耳朵:“看清楚场合,想发神经挑个好时候,再这么看我把你眼珠子挖了。”
远远看,像两个人说着什么亲密无间的悄悄话。
“哦。”
没皮没脸,无效攻击。
宋溪谷还是浑身难受,肺里那股气跟长刺了似的扎得他胸口疼。咳嗽两声,抬手摆了摆,正要再说点什么,忽见自己手里握着个白色东西。
像投影仪的遥控器。
宋溪谷:“……”
不对!还是不对!!
惊恐比逻辑先一步攻击宋溪谷的大脑,他睁大眼睛,拇指翘起一些弧度,不受控制的对准开机键要按下去了……
住手!
灵魂歇斯底里呐喊。
时牧上前半步,紧紧箍宋溪谷手腕。
“你想干什么?”时牧再次发文。
这熟悉的紧迫和施压跟记忆种某条线意外重合,宋溪谷恍惚无措,颤颤巍巍与时牧对视。
“我……”
宋溪谷未说半字,却在时牧唇角看见了微渺笑意,一闪而过。随后,宋溪谷感觉手腕力道渐渐松泛下来。
时牧放开宋溪谷,退至一旁,看戏的表情。
宋溪谷直喘粗气,出很多汗,腰酸腿软又精疲力尽,三番折腾,他很难站稳,踉踉跄跄,眼看要摔。
又不知从哪儿冲出个人,搂着他肩狂摇,压声咆哮:“溪谷!宋溪谷!少爷!”
距离过于贴近了。
时牧冷冷注时,轻蹙起眉。
宋溪谷被晃得头疼恶心,“干什么?!”
“靠,老子在外面等半天了,”那人皱着鼻子满脸不耐烦,“还弄不弄啊?”
宋溪谷没听明白:“弄什么?”
“你的黄色小视频啊,”那人见鬼似的看宋溪谷,“高清无码很刺激,你说的。”
宋溪谷眼睛对焦,终于看清来人杀马特的发型跟发色,唇钉鼻钉比他俩鼻孔还耀眼。
这谁?宋溪谷脑残发小。
“王明明?”宋溪谷也见了鬼,这货不是被他爸发配北欧宁古塔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我!”王明明聒噪:“我操,你这什么表情?半小时没见不认识我了?!”
半小时?
宋溪谷终于回味过来点什么。
“这哪儿?”
王明明的眯缝眼睛诧异大睁,还没宋溪谷双眼皮宽,他大叫:“……你耍我!”
宋溪谷抢来王明明手机,开屏一看。
时间显示:2018年8月17日。
农历七月初七。
宋溪谷耳鸣,思绪再次飘浮虚空。
他听见有人说话,像某种司空见惯的宣贯,可能混着点儿人道主义的悲悯。
“宋溪谷,男,二十九岁,死亡时间,2020年8月25日23时32分。”
农历七月初七。
再有半个小时,是他三十周岁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三无开文,无预收无存稿有大纲但不多,前期边更新边存稿,所以速度慢点,后期猛猛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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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怎不珍惜?”
在车祸发生前半年,宋溪谷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糟糕了。他经常糊涂,偶尔清醒,明明前一秒意识尚在,倏地眼底蒙黑,昏死过去。再醒来,医生围着他,像观摩动物园里的猴子,神态冷漠。
他们告诉宋溪谷,你又发病了,喊叫着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像个疯子。
宋溪谷就是疯子。
宋万华干脆把宋溪谷关进鹿港庄园的某间屋子里,不放他出去丢人现眼。
宋溪谷控制不住,他踢门、砸窗,摔打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到最后屋里没一件完整好物。
宋溪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那时很想时牧,恳求宋万华让自己见他。
“爸爸,我求你让时牧来。”
一个月后时牧才出现,宋溪谷以为他不想见自己才拖这么长时间。
时牧看见桌子上瓶瓶罐罐很多药。
宋溪谷反应迟钝,双目无神,却也在一团混沌中窥见时牧瞬间蹙起的眉,他把这理解为嫌恶。
“他们带我去医院检查,说我脑子里长了个肿瘤,所以精神异常。”宋溪谷坐在床边,颓然自语:“我每天把药当饭吃。”
“你是不是都不想来啊?”他说得好可怜:“我等你很久。”
宋溪谷的眼睛很好看,有夹岸桃花蘸水开的风流,此刻虽仍水波莹润,更多的却是死气沉沉。他不断捏掐着手指,近乎祈求道:“小哥,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时牧看宋溪谷涕泪横流,他无动于衷,没有回答。
宋溪谷踉跄起身,软骨无力地挨向时牧。
时牧也没有躲,敛眉淡漠凝视。
时牧的冷漠、疏离和孤傲,宋溪谷照单全收,他知道时牧不爱自己,一点都不爱。这几年宋溪谷愈发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时牧挺拔坚朗,衬得宋溪谷比纸片单薄。他亲昵埋首于时牧颈窝,撒娇似的蹭了蹭:“我身上都没有你的味道了,不信你闻闻。”
时牧推他一下,淡声说:“宋溪谷,你现在清醒吗?”
宋溪谷脱起了衣服。
一件,两件,很快脱光。
刚开春,天还冷,他穿得不多。
宋溪谷止不住战栗,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他攫时牧的手贴到自己胸口:“小哥,你摸摸我吧。”
时牧掌心滚烫,语调却冷:“闹够了没有?”
“我闹?”宋溪谷瞳仁骤缩,没有任何铺垫,被时牧三言两语刺激得癫狂:“你跟他们一样都想让我死!我拆散了你跟宋沁云所以你很恨我吧?我告诉你时牧,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面对宋溪谷的应激,时牧依旧无波无澜,他早就习惯宋溪谷时不时发癫的状态,淡薄地扯了扯唇角,说:“对,我恨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叫我来?”
宋溪谷双目猩红,倏地掐住时牧脖子。
时牧不慌不忙,甚至呼吸不变。他吻了吻宋溪谷的唇角。
宋溪谷这时又恍惚想起,他们很久没亲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