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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山鸟与鱼 蜜糖年代 2852 2026-07-23 23:51

  【作者有话说】

  回忆两章初遇的浪漫和情仇

  第18章“不是很熟。”

  时牧隔几个星期才去一趟,宋万华不在的时候频率会高点儿,他委派的保镖不拿小孩儿当回事,偶尔丢个把小时,属于工作失职,没人会自讨苦吃上报宋万华。

  只是次数一多,难免不露破绽,宋万华怀疑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问时牧,去哪儿了?

  时牧潜意识感觉不能说出宋溪谷,只道庄园太大了,总是迷路。

  宋万华不信,但没说什么,变本加厉地进行监视。

  时牧很久不去水杉林。

  身不由己的困苦和无力反抗的懦弱让时牧活得像个囚犯,无数愤怒的火焰在血管里燃烧,但他无能为力。爷爷死前说过,保护妹妹,活下去才有希望。

  时牧知道灭门凶手就是宋万华。他恨宋万华,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怨恨浸透骨髓,如沸水翻腾,足足两个小时,然毫无意义,最终被疲惫征服。时牧茫然望向窗外的黑暗,夜已深,月亮也不肯出来。他脑中浮现跃水而出的清瘦身影,月光穿透那薄如纸的衣服,显出那朦胧的腰肢。那一秒钟的自由,像海洋与天空的广阔。

  时牧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疯了。然转念一想,他又怅然,好久没见面,不知那人怎么样了?

  大概日有所思,时牧睡着没多久,梦见了宋溪谷。

  冒犯的画面层层递进,梦中的时牧抓住宋溪谷的脚踝,听见他的闷哼。于是亢奋之流从地下进入足趾,上升到腹部,甜腻的苹果汁涌入胸膛和喉头,时牧忍不住快乐。

  叩叩

  惊扰美梦。

  时牧神魂猛震,面上殷红如潮水般褪去,他沉眸瞥向声音来源,愤怒正达顶峰之际,看见窗户玻璃映出的人脸,愣了。

  “小溪?”

  宋溪谷一只手把着狭窄窗沿,挺费劲,随时要掉下去似的。他不能说话,跟时牧打手势:开窗户,快点儿!

  时牧回神,光着脚急匆匆跑去。

  “这是二楼!”时牧压着嗓子。

  “我知道啊,”宋溪谷翻窗进房间后拍拍裤腿,还是脏兮兮一身,“是二楼才爬,又不是二十楼。”

  他就站在窗户边,没再往里走。

  时牧冲宋溪谷招手:“你过来。”他床头柜正好有杯热牛奶没喝,想给宋溪谷。

  宋溪谷说:“不来了,等会儿弄脏你的床。”

  关键词触发,时牧就想起了刚才的梦,发生在这张床上,热血沸腾的同时难免心虚,蛮生硬地问:“你怎么来了?”

  “水杉林待腻了,出来走走了,”宋溪谷笑着:“不欢迎我吗?”

  时牧摸摸鼻子,说没……

  宋溪谷不甚在意,他目光灼灼,带着目的,好像藏了巨大惊喜,指挥时牧,“你把灯关了。”

  时牧问:“干什么?”

  卧室只亮了盏台灯,流苏晃影,其实不影响什么,但宋溪谷执意要关,“快点儿!”

  时牧观察到宋溪谷背到腰后的手,思忖两秒,去关了灯。

  宋溪谷让时牧待在原地别动,他说话的口调变了音,混杂了小心翼翼的雀跃。宋溪谷伸直手臂,微拢的拳头悬在两人中间。时牧目不转睛,看见指缝中透出来的渺小闪光。

  “是什么?”

  “萤火虫,我在水塘边抓住的。”宋溪谷缓缓松手,暖光的星星翩然振翅。宋溪谷怕它乱飞,另一手又拢来,双掌合起,虚虚捧高。

  时牧不知何时来到宋溪谷身侧。他们挨得好近,温热气息萦绕着彼此,像云朵轻柔抚摸面颊,分不清是谁的呼吸。

  “你看清了吗?”宋溪谷问。

  时牧含糊不明地说嗯。

  “你走这么多路,特意过来一趟,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宋溪谷颔首:“对啊,好看嘛。”

  除了时牧,他没有朋友可以分享生命的点滴奇迹。

  时牧只瞧了萤火虫一眼,剩下时间他都专注凝视宋溪谷的眼睛,看见他眼底成片的星光,令人怦然。

  幸好房间的光源微末,宋溪谷没发现。

  时牧找出一个玻璃瓶,配合宋溪谷把萤火虫放进去。

  两人盘腿坐地毯上,宋溪谷的裤子短,露出半截脚踝,白嫩皮肉上凸起三四个红疹夏季蚊虫多。

  宋溪谷拎着玻璃瓶观虫,随口问:“它能活多久?”

  “三天。”

  “啊……”

  时牧说:“三天都算它长寿。”

  宋溪谷无言以对,“你太冷酷了。”

  时牧单手握起宋溪谷纤瘦伶仃的脚踝,给他涂药。

  宋溪谷起先怔愣,冰凉的药膏被那指尖温化了,均匀涂抹皮肤时,他脊背都软了。长鞭抽打出来的伤口都没有现在这般酸麻灼烧。

  宋溪谷脸红了,抽抽脚。

  时牧硬给他拽过来,“别动。”

  宋溪谷结结巴巴,说:“不涂药明天也能……也能好。”

  不知时牧听没听进去,药品抛给宋溪谷,“带回去。”

  宋溪谷收了,说哦。他点了点玻璃瓶,问:“这个也带回去吗?”

  时牧反问:“不是送给我吗?”

  宋溪谷垂眸笑,顾盼生辉,好看极了,“对,就是送你的。”

  时牧看他一会儿,又问:“梳子带着吗?”

  宋溪谷说带着。

  时牧绕他身后,给他梳头。

  宋溪谷想了想,说:“之前就想问你,梳发的手法怎么这么好?”

  时牧说:“经常给妹妹梳辫子。”

  宋溪谷不想聊宋家其他人。

  夜深人静时,所有情绪会被莫名放大。安静片刻,时牧温声询问宋溪谷:“我给你扎个小辫?”

  宋溪谷看时牧表情冷酷,不像逗自己玩儿,皱了皱鼻子,要笑不笑地问:“拿我当小姑娘?”

  时牧挑眉不语。

  宋溪谷晃着腿,无所谓道:“爱当当呗,我没事儿,能接受。”

  时牧说:“小姑娘不爬窗户。”

  宋溪谷乐不可支,“我等会儿还得爬窗户走!”

  时牧说嗯。

  天马上亮,宋溪谷真的要走了,他开玩笑说,我们像牛郎织女,水杉林是银河,没有鹊桥。

  时牧从容接受这个设定,他问:“谁是织女?”

  宋溪谷的头发还在时牧手里,一扯就疼,不敢造次,“我!”他说:“我是织女!”

  织女避开摄像头,又回去了水杉林。

  再见面,又是两个月后。入秋了,水塘边也没有萤火虫,只剩泥泞和枯草。宋溪谷睡醒时浑浑噩噩,明明身体滚烫,寒颤却从骨子里震出来。他应该发烧了,专门有人每天来两趟送饭,其他一概不管。时间一长,宋溪谷思想决堤,情绪崩溃。

  他好想离开这里。

  宋溪谷被人叫醒。

  “小溪,小溪!”

  他睁眼看见时牧,疲惫笑笑,“你来了啊……”

  时牧神色凝重,抬掌摸他额头,烫得像烧热的铁,他有点儿着急,“你生病了,我去找医生!”

  “别走,不要医生……”宋溪谷极其渴望一丝清凉,懵懵地拉住时牧,有气无力地把他手掌拽过来,贴着蹭蹭:“马上就好了。”

  时牧留了下来。

  木屋的陈设很寒酸,老破的床,漏风的门窗,一台时好时坏的空调,宋溪谷生活了三年,没有死,命硬得很。

  宋溪谷深夜醒来,烧还没全退,不知今夕何夕,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时牧抬腕看表,说:“11点45分。”

  宋溪谷费劲从床上起来,看着时牧问:“今天你生日啊?”

  时牧被问住了,张口无言,“你怎么知道?”

  “今天送饭的人说别墅有人过生日,三菜一汤里多了块小蛋糕。”

  “别墅这么多人,你怎么就知道是我?”

  宋溪谷默了默,后面含糊其辞,说猜的。

  其实别墅人不多,他知道的几位,生日都在上半年。

  宋溪谷断断续续说话,声音很轻:“你生日在秋天啊……”

  时牧也沉默许久,最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宋溪谷敏锐察觉出不对,就着屋外透射景来的晦暗月光,终于看清时牧表情里混杂的沉重煎熬。

  “怎么了?”宋溪谷问。

  时牧淡声说:“我不喜欢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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