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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山鸟与鱼 蜜糖年代 2972 2026-07-23 01:43

  这时,桌上的瓶子突然倒了几个。

  时牧看一眼,平静问:“那是什么?”

  “能吊着他命的药,不是坏东西。”宋万华皮笑肉不笑,“教训归教训,宋溪谷现在还不能死。”他顿了顿,说:“等你消气为止。”

  一条人命,轻描淡写。

  时牧在鹿港山庄就见过这些药了,他没明说,但也了然。最后看宋溪谷一眼,时牧在巨大的悲愤和仇恨中,听着长鞭破开空气的厉响,离开了这里。

  “宋先生。”Luna温声唤他。

  宋溪谷一脚踩进深渊,苦苦挣扎之际,又被拉回现实。他被反复磋磨,猛地睁眼,不知今夕何夕,豆大的泪水没入鬓发。

  “宋先生,”Luna担忧地看他,问:“你还好吗?”

  宋溪谷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失魂落魄,“不是我……”

  “什么?”

  宋溪谷呢喃重复:“不是我放的火。”

  第42章“你选择了我。”

  在催眠的情境中,昨日种种如时光飞逝,好像过去很久,实际天还没亮。宋溪谷严冷的面容苍白而俊美,迟迟不肯回神。

  “宋先生,”Luna又叫他,塞了颗糖到他手心,问:“你喝水吗?”

  宋溪谷怔然摇头,一板一眼地剥开糖纸,再把糖果塞进嘴里。

  当草莓的甜香弥散,宋溪谷眸底微光轻动,他醒了,缓和片刻,舌尖卷着糖,疲惫开口:“抱歉,耽误你下班了。”

  Luna笑笑:“离我下一个上班时间还有7小时,我说过的,在这之前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宋溪谷笑不出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次想起的事情比较多。”

  “很痛苦?”

  宋溪谷迟疑,最后颔首肯定,“很痛苦。”

  Luna想了想,正色道:“我看了你最新的血检报告,药物残留浓度又低了。这种情况,即便没有催眠治疗,你的记忆也会慢慢恢复。”

  会更痛苦。

  宋溪谷顾不了很多,“慢慢是多久?”

  Luna如是说:“不确定。”

  “我没时间了,等不了太久,”宋溪谷沉声说:“催眠治疗的进度也要加快。”

  “不行!”Luna厉声拒绝:“人的精神和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你会受不了。”

  宋溪谷哑然一笑,说:“那我的承受能力一定比所有人高。”

  他说着起身,然心跳还未平稳,大脑供血不足,眼前发黑,差点晕回去。

  Luna扶稳他,无奈打趣道:“这算承受能力强?”

  宋溪谷悻悻,还嘴硬,“身体脆皮而已。”

  “挺晚了,”Luna担心他,说:“我这儿有休息室,你睡一觉,天亮再回去。”

  “不了,已经打扰你这么久了,”以往宋溪谷会找婉转的借口拒绝,今天实在没力气,只说:“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宋溪谷茫然,他讲不出来。

  不小心涉及隐私,Luna自认失了专业水准,说声抱歉,“让你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你这样出门实在不好。”

  “我没家人,”宋溪谷说:“也没朋友。”

  Luna坚持,“那我只能报警了。”

  宋溪谷无奈,又在诊室多待半个小时,坐立不安地喝光了Luna的茶,终于被赶走了。

  “你不需要警察了,”Luna说:“路上小心。”

  宋溪谷如蒙大赦,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其实宋溪谷根本没缓过来,Luna也知道,只是强行把人留下,除了制造他的焦虑情绪外,没其他用处。

  宋溪谷出大厦后一时想不起车停哪儿了,地下停车场找了两圈,又回露天停车场找,最后在路边找到。

  深秋夜寒,宋溪谷穿的少,刚在诊室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让风一吹,浑身都抖。他钻进车里,破别克的空调坏了。寒气入骨,双手越抖越凶,抓不稳钥匙点火。宋溪谷重叹一声,靠着椅背,有些颓丧地仰头。他摸摸索索,最后从大衣口袋摸出一根烟,奈何没打火机。

  就这样抖了十多分钟,车门突然从外被人用力扯开。

  时牧总是这样措不及防的出现,背着月光,自上而下睨视着如一滩烂泥的宋溪谷。

  “你在干什么?”时牧问。

  宋溪谷眯了眯眼。

  周围很黑,路灯又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天上,也被时牧挡得严严实实。但宋溪谷就是奇异地能看清时牧的五官和表情,同样枯井无波,依旧冷若冰霜。

  无趣。

  宋溪谷唇间抿着烟,不看时牧,说:“抽烟。”

  啪

  打火机的开关在宋溪谷耳边轻响,跳动的火苗裹挟他眼尾余光。宋溪谷克制自己不看过去,喉结却为不可见的滚了一下。他等好久,始终见不来火。

  宋溪谷烦躁,不想再给时牧好脸色,拧着眉偏头。

  时牧给自己点烟,吐一口,白雾缭绕,等宋溪谷终于看过来,他双手撑着车顶,肩膀压低,俯身下去。

  烟头碰着烟头,星火也蔓延,像漫不经心的一个吻,点燃了,也就分开了。宋溪谷回忆起来,他从来没有跟时牧在一个正常、正经的情境下,接一个正式的吻。

  满讽刺的。

  时牧忽略宋溪谷满脸不痛快的神情,说:“我的打火机在你那里,丢了吗?”

  宋溪谷意为不明地嗯了声。

  时牧不追问,“去副驾驶,我开车。”

  放之前,宋溪谷肯定跟他抬杠,但现在不行,他太累了,说哦。

  车辆平稳行驶,像一张移动的温床,哄得宋溪谷昏昏欲睡,可过往的打击又吊着他最后一丝清明,不上不下,卡得难受。

  城市霓虹的光影映着宋溪谷的侧脸,在时牧看来,他是幅温柔的油画,沉溺其中,扰人心神,容易不务正业。

  宋溪谷不知时牧所想,学着他的冷漠,不跟他眼神接触。

  时牧却从中读出点意为,问:“你是不是也有话要说?”

  宋溪谷惊了惊,冲动差点让他把所有委屈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有什么意义?如果时牧不信,宋溪谷就又是个笑话。

  他把话咽下去,低头闭眼,决绝交流。

  时牧额头的青筋隐约可见,他从来不会明着生气,只有宋溪谷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惹毛。

  “宋溪谷。”连名带姓,吐字清晰。

  车里气压太低,宋溪谷了解时牧,冷暴力只会换来自己屁股遭殃的下场。他硬着头皮拉扯:“我没必要事事跟你汇报。”

  时牧说:“那就汇报能说的。”

  心思飞转,宋溪谷脱口而出:“我去了趟北区,没找到信里的地址。”

  “嗯。”

  宋溪谷又不说话了。

  时牧温和地步步紧逼:“还有呢?”

  糊弄不过去,宋溪谷干脆破罐子破摔,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找到我?”

  时牧挑眉,不说话了。

  宋溪谷把握机会,立即反客为主:“时牧,你到底在我身体的什么部位装了定位器?”

  时牧勾勾唇,似笑非笑,好像爽了一样,说:“你自己找。”

  宋溪谷冷笑:“狗屁。”

  两人都没有家,来来去去,只能回公寓。宋溪谷开自己的家门的锁,时牧就站他身后。

  宋溪谷提醒,“你家在那儿,麻烦多走两步。”

  时牧从善如流说:“麻烦。”

  宋溪谷:“……”

  嘀声响后,门开了,时牧抬掌一撑,先稳住,不待宋溪谷反应,率先侧身卡入,大大方方登堂入室,且熟门熟路。

  宋溪谷无力抗争,随他去了。

  茶几上摆着一杯牛奶,玻璃杯下压着纸条,字迹熟悉,内容不变。

  -小溪,要喝牛奶。

  时牧移开牛奶,拿起纸条,扫视一眼后,揉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赵姨从鹿港庄园回来了?”他问。

  宋溪谷应了声嗯。

  “她也叫你小溪?”

  也这个字用得很微妙,宋溪谷愣了愣,点头说:“无所谓。”

  时牧的脸上没有情绪。

  宋溪谷自进门后脱了一路衣服,抬手绕到后脑勺扎起头发,走到到茶几边,要端那牛奶,被时牧不动神色地挡开。

  “凉了,”时牧淡淡地说:“你先去洗澡。”

  “今晚不做,”宋溪谷垂眸,细密的眼睫遮着他黑沉的瞳孔,“我不想。”

  时牧缄默许久,最后轻飘飘说:“好。”

  宋溪谷看着时牧拿起牛奶,去了厨房。他知道时牧的意思,说:“赵姨一直在我妈妈身边,她看着我出生,她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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