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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山鸟与鱼 蜜糖年代 3801 2026-07-22 22:29

  他开始推演经过

  如果时牧就是恶鬼,那么从人变鬼的中间,可能发生的某个场景是宋溪谷潜意识想要逃避的可怕现实。

  会是什么?

  我杀了他?宋溪谷喉结重重一滚,艰涩地咽下唾沫。

  不可能,我怎么会杀他?宋溪谷立刻否决这个想法,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于是慢慢的,这个骇人的疑惑从“怎么会”变成了“为什么”。

  我为什么杀他?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现在这个时候,宋溪谷正跟时牧不死不休地纠缠。他们只有纯粹的身体交流,心理上恨不得咬死对方,没有健康关系可言。时牧从来不管宋溪谷舒不舒服,基本操..完就走,懒得管宋溪谷死活。何来这般温情脉脉?

  所以时牧有这种改变的契机是什么?

  想多了头疼,并且这种疼蔓延至心口,怦怦重跳,如黄钟大吕般扯出某个诡异的念头,砸开了他的思路。

  重生!?

  宋溪谷怔愣须臾,瞪大眼睛,眸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之前也对此有一掠而过的怀疑,全被压了下去。哪路神仙把重生当批发?生之前是死,死后不下地狱,那算阎王失职。

  然而现在,宋溪谷把这套逻辑搬上台面,稍微一捋,思路简直不要太通顺。

  我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当所有不可能被剔除,剩下的无论多荒谬都是真相。

  “还不如见鬼。”宋溪谷就着后颈炸起的寒毛自言自语。

  监控里的时牧又抱着昏昏噩噩的宋溪谷进了卧室。陶炉悠悠,燃着雪松,隔着一段虚无缥缈的时空,奇异飘到屏幕前。

  宋溪谷闭眼生呼吸,强行将汹涌的思绪压制,再睁眼,他对着靡乱的画面勾了勾神,目光定定落在时牧那因沉于情.欲而不再冷漠的脸上。

  主观无法判断虚实,宋溪谷要用自己的方式试探。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4万字左右完结。这两条先存一波稿,下周开始更二休一,么么啪!

  第60章探究

  一夜没睡,宋溪谷精神不好。

  他赶时间,终于将吃灰许久的帕拉梅拉开上了马路。豪车声浪浑厚,不同模式下的操控精度与加速能力几乎顶级,并且刹车灵敏,完全看不出未来某日将在高架上因刹车失灵发生车毁人亡的惨剧。

  再次摸方向盘,宋溪谷心尖还是发颤,不可抑制地想起那日车祸,一条腿被卡在座椅和沉重变形的铁皮间,血腥味混着汽油味翻腾,熊熊烈火灼烧皮肤,太恐惧了。宋溪谷下意识探手摸腿。

  还在,他松口气。

  王明明来电,猝然打断宋溪谷惊遽的思绪。

  “喂?”

  听他那声,王明明一愣,问:“你怎么了?又见鬼了?”

  “没有,”宋溪谷不想说,问他:“你到哪儿了?”

  “园区,人实验室门口,”王明明难得正经,“就等你呢,到哪儿了?”

  “马上到。”

  宋溪谷挂了电话,猛踩油门,技术高超地飞入主路,很快不见踪影。

  克服心理障碍,首先要冲破屏障,宋溪谷比谁都清楚这点。

  阅山生物科技的实验室大楼外,除了王明明,还有赵阔,各个西装笔挺。只有宋溪谷不着调,散着头发,边走边扎。

  王明明一惊一乍,“你怎么这样就来了?没有对甲方爸爸基本的尊重。”

  宋溪谷打个哈欠,没搭理他。

  倒是赵阔,见宋溪谷眼下乌青,问一句,没休息好吗?宋溪谷点头,算回应。

  马上过年了,天太冷,宋溪谷穿得单薄。赵阔不问也不说,脱了外套直接披在宋溪谷肩上。王明明见状,贱嗖嗖哎哟一声,用他那龌龊的思想把宋溪谷和赵阔揣测个遍。

  宋溪谷翻个白眼,没嘴解释,抬手搭肩,正要拿下衣服还回去,“不用,我……”

  话没说完,杜礼踩着台阶,风尘仆仆而来。

  “不好意思啊,”杜礼跟宋溪谷道歉,“刚在做实验,抽不开身。”

  好像偌大一个企业,只有杜礼一个活人在管家。

  宋溪谷不露声色问:“你这么忙,不用招待我们。”

  杜礼顺着他话讲:“董事长特意交代让我亲自来谈。”

  宋溪谷掩去面上的疲惫,笑笑说:“非得是你啊?”

  杜礼眨眨眼,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似乎蛮骄傲:“是啊,谁让我是他心腹呢。”

  宋溪谷:“……”他问:“你们董事长呢?我还没拜访,过意不去啊。”

  “没必要,”杜礼迎众人往里走,“他最近心情不好,发神经呢,不见人。”

  王明明嚯一声,说:“真随性。”然后冲宋溪谷使眼色,十分疑惑这单位靠不靠谱。

  藏得太深,过于诡异,这位所谓掌权人越是欲盖弥彰,宋溪谷就越对他的身份和面容好奇,忍不住想探究,但杜礼恰当好处的引开话题,不给宋溪谷机会了。

  项目洽谈顺利,关于新疫苗研制数据监控系统的建立和维护,这一部分由赵阔进行技术对接。王明明纯来亮个相,摆着法人代表的谱,最终话事人还是宋溪谷。

  杜礼带宋溪谷参观实验室的办公区域,这里空调打得足,宋溪谷感觉热,脱了外套。杜礼闲聊似的开口:“衣服不合身啊。”赵阔的外套有点大了,罩在宋溪谷身上空落落的。

  宋溪谷说:“今天降温,我出门着急了,没加衣服,朋友怕我冷,所以把外套借我了。”他淡淡一笑:“要还回去的。”

  杜礼咧嘴,干巴巴一笑,阴阳怪气不知道奉承谁,“那你朋友蛮贴心的。”

  宋溪谷略微奇怪地扫他一眼,没接话。赵阔的外套挂在他的小臂上,一路妥帖。

  参观一圈下来没什么特别,大家埋头干自己的活,对宋溪谷这位客人并不好奇。宋溪谷有点渴,在茶水间的冰箱看见一瓶酸奶,问杜礼,能喝吗?

  杜礼顿时展现出莫大的荣幸:“能,你随意!”

  宋溪谷觉得他神神叨叨,皮笑肉不笑地灌了一口,蛮给面子,说:“好喝。”

  杜礼瞄一眼那配料表,心想原味无糖,能好喝到哪里去。不过行为上极尽地主之谊,“喜欢你就多拿,都拿走!牛奶也拿走!”

  宋溪谷:“……”他尴尬婉拒:“谢谢,家里都有。”

  几趟来都没有收获,宋溪谷还是尽量保持耐心,他要跟所谓董事长见一面,才有机会深挖阅山科技的背景。

  杜礼事儿一堆,马上又要去忙,一句“你随意”将要出口,被宋溪谷堵了回去。

  “贵司董事长什么时候有空?”他很直接,“我配合他时间,亲自拜访。”

  诚意够足了。

  杜礼也为难,挠挠脸,说:“我问问他,到时候给你答复。”

  “好。”

  赵阔那边还要很久,王明明签合同去了也没回。杜礼又把宋溪谷送回会客室,推门而入时一缕甜香扑面而来桌上不知何时摆了盘水果。

  杜礼搜肠刮肚找措辞,“每天都要补充VC嘛。”

  “……”宋溪谷哑然,捏起一块橙子,吃得挺斯文,“贵单位企业文化非温馨,我还要多请教学习。”

  杜礼的冷汗都要出来了,恨不得当场尥蹶子,扭头就走。他把果盘推到宋溪谷面前,讪笑道:“你都吃了吧。”

  宋溪谷道了谢叫不装模作样地客气了。

  桌上项目企划书还在,刚好翻在疫苗对于人类的意义和贡献一页。宋溪谷于是换个话题,问:“这次的疫苗研制与急性呼吸道传染病相关,可是近几年国内并没有爆发大规模公共卫生事件。”宋溪谷问:“疫苗的市场流通率不会很大吧。”

  “现在没有,不代表潜在危险不存在。”

  宋溪谷觉得杜礼话里有话,“怎么说?”

  杜礼当然不会明说,但他也不拐弯抹角,“十六年前,宁市发生过一场小范围的传染病,这事儿你可能不知道。”

  宋溪谷确实不知道,他完全没有印象,除了年纪小以外,那时候他和冯婕妤正在宋万华眼皮子底下艰难求生。

  杜礼见宋溪谷反应平平,继续说:“我们的项目并不是最近才立项的,而是十六年前,准确说,是继续进行未完成的研究。阅山生物科技三年前成立,但是我们的实验室由前辈创立,立意和底蕴深厚,薪火相传至今,从不图名利。”

  这番话字字铿锵真诚,看在宋溪谷眼里,真跟外面这些充满铜臭味或者有其他目的的资本家不同。

  宋溪谷惭愧地反省片刻,再开口时,语调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恳切,他问:“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

  “当年国外某处爆发呼吸道疾病,直接攻击肺部,传染性强。消息传到回来,未雨绸缪下,国内相关专业的专家们临危受命,紧急研制疫苗。”杜礼说:“那病还是传过来了,宁市的某家私立医院发现第一例病患,直接重症。政府当机立断封锁医院,隔离所有人员。”

  宋溪谷心惊肉跳,按理说这样的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不应该没听说过。

  “后来呢?”他问。

  国内专家正在研制针对性疫苗,病就传过来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难以言说的阴谋。

  杜礼的语调不再欢脱,甚至沉肃:“疫苗研制的历程刚到中期,还未进入实验阶段,没想到另一家生物实验室竟然先提交了审批。”

  说到此,杜礼话音一顿,让宋溪谷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杜礼说:“因为事态紧急,审批通过了。”

  宋溪谷心一沉,隐约猜到什么,但因为时间线太混乱,总捋不清这呼之欲出的真相。

  杜礼不添油加醋,徐徐地陈述当年的事情,他跟宋溪谷说,那家实验室的疫苗研究报告、病毒基因测序、抗原靶点等都跟专家团队的研究成果一模一样。

  显而易见,团队里有眼线窃取机密并且泄露。

  只是研究了一半的疫苗并不成熟,不适合在临床使用,专家团队的负责人发现其中关键抗原靶点有问题,他提出异议,但已经来不及了,疫苗已经投入使用。

  宋溪谷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道:“疾病没有大范围传染,说明那批疫苗成功阻断了病毒,那问题出在哪里?”

  “接种疫苗的人身体出现了严重不良反应,导致残疾,影响终身。”

  “不过这件事被压下来了。”杜礼的语速越来越慢,“对社会来说,结果完美就可以。”

  确实,宋溪谷想,跟危大社会性事件相比,解决过程中造成的伤亡,这些细节都微不足道。

  杜礼说:“后来这件事被报道出来,人们在劫后余生的同时对那家救人民于危难的实验室歌功颂德,捧上天了。”

  宋溪谷却唏嘘:“没人记得在角落里哭泣的牺牲者和他们的家属。”

  “你不就记住了,”杜礼笑笑:“老师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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