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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山鸟与鱼 蜜糖年代 3488 2026-07-23 12:28

  宋溪谷蹙眉问道:“疫苗的研制还要继续吗?”

  杜礼摇头,说停了,“老师找出了内鬼,顺藤摸瓜,也知道了那家实验室背后的资本。”

  宋溪谷紧了紧拳,急迫问道:“谁?”

  杜礼说:“我不知道。”

  宋溪谷的额头沁出汗,心里寒瑟,似乎预示到什么,声音也发抖:“老师呢?”

  杜礼目光哀切下去,说:“死了,车祸。”

  轰!

  一道雷在宋溪谷的天灵盖炸开,他眼睛直挺挺的,失神到呆滞。

  杜礼起身,“我们继续研究工作,对社会来说可能没有实际意义,也可能将救人于水火,谁说的准呢。”

  不知宋溪谷听没听进去。他眸心微动,“杜礼。”

  杜礼走到门口停步,等他后话。

  宋溪谷问:“那位老师叫什么名字?”

  “他姓时,”杜礼说:“时归怀。”

  宋溪谷后来烟瘾犯了,实验楼禁烟,他忍不住,说去外面呆会儿。杜礼好像怕宋溪谷跑,跟他说外面冷,别出去了,你坐电梯坐到十楼,往右拐,那儿有个吸烟区。,你爱怎么抽就怎么抽,把自己抽成喷气式飞机都没人管。

  宋溪谷这会儿没闲心跟他说笑,点头道了谢,就乘电梯上去了。

  十楼很安静,没人也没鬼,走廊尽头一间靠南办公室,烫金款黑底董事长门牌明晃晃悬挂着,正端方雅正地冲宋溪谷打招呼。

  既然来了,宋溪谷就当是某种暗示。

  烟瘾没了,他将烟塞进烟盒,单手插兜,悠悠踱步过去。

  沁凉的铁质把手被宋溪谷握在伤心,无数寒意争先恐后涌向心脏。宋溪谷的喉咙骤然一紧,居然喘不上气,他缺氧似的天旋地转,冷汗也顺着额角滑倒眼睫,模糊视野。

  他腿一软,往前倒,咔哒轻响,带动了把手。

  门居然没锁!

  宋溪谷睁大眼睛,像心虚又好奇的精灵,闯入他人领地,并非他本意,又忍不住探究。

  从办公室里投射出来一道光,里面阳光明媚。

  【作者有话说】

  聪明的宝宝一定能猜到捏把水果刀勤勤恳恳给小溪切橙子的是哪位,嘿嘿。

  还有4万字只是大概的数,万一我没刹住车,不定还要写队少QAQ总之kuku写!

  第61章 经过我同意了吗?

  “宋先生。”来人叫住他。

  宋溪谷余光瞥见一位扎着马尾,着装利落的女士,手抱一沓文件,风风火火朝他走来。宋溪谷一番回忆,确定自己没见过她。

  “你好。”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捻着指尖,轨迹自然地探向烟盒,取一支烟。

  来人自我介绍:“我姓何,是董事长秘书。”她面带微笑,气场和善,有点讶异,问:“宋先生怎么在这里?”

  宋溪谷指缝夹烟,摩了摩,温良轻笑:“我来抽支烟,找不准地方了。”

  何秘书给他指路,说:“吸烟区在另一边,我带您过去。”

  很难得见吸烟区设置在董事长办公室楼层,估计专为一人服务恐怕这位董事长也是个老烟枪。

  “谢谢。”身处别人地盘,宋溪谷没有婉拒的理由。他的眼尾轻轻扬起,余光意味深长,最后刮了眼那锃亮的董事长门牌。

  何秘书仿佛洞悉他的心思,语调略带遗憾道:“不巧,董事长刚走。”

  “是,”宋溪谷笑笑,“挺不巧的。”

  暖阳透过落地窗将布置简约的办公室照得透亮,这里没有绿植,宽大的办公桌占据办公室中央,桌面干净得近乎空旷,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相框款款而立。

  相框里夹有照片,一张全家福,因为光照反射,里面人的五官不甚了了,不过情绪外显,表情上大多带着笑意,只是其中一个男孩儿,坐在妈妈身边,可能天生气场冷静,就他不喜笑,像锋利的线条,端得严肃,小小年纪,十分老成。

  相框旁摆着一支木质钢笔,下压着一张二寸免冠证件照。照片中人二十出头,长发束起,粉粉面桃花,漂亮得不像话,只是温和的眉眼显出浑浊的病态,扎着某人的心。

  让宋溪谷来看,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过这张照,倒被人藏了快十年。

  项目洽谈顺利,结束后,王明明如愿坐上帕拉梅拉,流里流气地伸个懒腰,同时还混着不堪入耳的音效。

  宋溪谷本来就烦,忍着没骂,无语地冲他翻白眼。

  王明明自己往枪口上撞:“溪谷,你师兄不一起来啊?”

  “他自己有车。”

  “嘿嘿,”王明明说:“我觉得你俩挺配,他可比时牧贴心。”

  “注意措辞,”宋溪谷好意提醒王明明,“我不保证他能听见多少。”

  王明明的脑子一时没搭上线,懵逼地问,“谁?”

  时牧两个字在宋溪谷舌尖翻滚两圈,灼得火烫,烧到最后喉咙都痒,然后变成一缕青烟,终是没说出口。

  王明明不自知,自顾自找死,“溪谷,你要开始新生活,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宋溪谷叹气,“财和钱你各占一半。”

  “啊?什么意思?”王明明没听懂。

  “贱啊。”

  “嘿嘿,”王明明还挺乐,“最近心情好,我都收敛了。”

  宋溪谷斜他一眼,“怎么?”

  “我这法人代表好好当着,公司没出幺蛾子,牌面有了,我爸都高看我几分,前天吃饭还给我夹菜来着,晚上回家都勤快了。他问我业务,我狗屁不通。”王明明蛮骄傲,“他也不能拿我怎么着。”

  宋溪谷耐着性嘱咐,“别把我卖了。”

  王明明知道宋溪谷的情况比自己复杂太多,义正言辞道:“那不能,我该嘴严的时候,千斤顶都撬不开。”

  宋溪谷问:“你爸经常不回家?”

  话题跳跃太快,王明明反应慢,脱口而出,“他在外面的情妇一捞一大把,总有一个温柔乡让他睡觉。”

  宋溪谷问:“你知道安和疗养院吗?”

  “听说过。”

  宋溪谷善于观察,那目光还未收回,意外捕捉到王明明脸上一闪而过的鄙夷。王明明道德阈值极底,很少表露此类情绪。宋溪谷不露声色,蛮妥帖地问:“那什么地方?”

  王明明说:“脏地方。”

  宽大马路上,有辆面包车突然不要命的加塞,宋溪谷猛踩刹车,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响声。王明明被惯性摁着脑袋往前一冲,差点被安全带勒死。后面的话被他反吞进肺,全成了唾骂,“操,找死啊!”

  宋溪谷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不敢问。

  时间还早,宋溪谷没地方去,也不想回家。他把王明明送到酒吧,收到热情邀请。

  “进来坐会儿,我给你点男模!”

  宋溪谷这会儿连逢场作戏的兴致也没有,脚踩油门,扬长离开,去了咖啡店。

  躲清静。

  咖啡店的的露台有一把藤椅,宋溪谷专门给自己准备的,从这个位角度看出去,刚好能看见对面口腔诊所,时牧的治疗室。以前他趟一天,看一天,心情会好,也能在失落和惝恍中,在时牧的冷眼旁观下把自己哄好。现在不了,宋溪谷将藤椅挪到遮阳伞下,就着下午太阳下山的尾巴,晃啊晃的,真给自己晃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要黑了,宋溪谷睁眼迷茫片刻,低头发现身上居然盖着一条绒毛毯,怪不得没被冻醒。他心口一动,抬眼侧目,看对面治疗室,那里没有点灯,也没有那个身影,空荡清冷。

  宋溪谷哀哀收眸,咂摸不出浅泛在口腔里的滋味是什么。

  有点酸,还抿出隐晦的苦涩。

  自墓园那天,宋溪谷和时牧有三天没见了,也没有任何联系。

  求而不得,得又惊惧,既念着,又怨怼疏离,不尴不尬的关系摆在面前,反复折磨彼此,有什么好联系的。

  关于那个人,是想见还是不想见?宋溪谷想不清楚。只是眼下的情绪很难形容,他知道自己跟时牧断不干净的,能把人耗死。

  宋溪谷叹气,要起身,腿麻了,于是颓丧呆坐,等月亮升起,再厚的毛毯也挡不住寒冬夜晚的风。

  “老板,你醒啦?”小梦过来。

  宋溪谷提不起劲,“还不下班呢?”

  “我把店里收拾好就走了。”老板在她不好意思准点下班。

  宋溪谷的手搭在毛毯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质感很舒服,“你给我盖的吗?”他话音一顿,又问:“哪儿来的毛毯?”

  “啊……是我盖的,怕你着凉嘛。”小梦笑了笑,“毛毯是我从家、家里带的,中午没客人的时候可以眯一会儿。”

  “嗯。”宋溪谷有气无力地点头,没有继续问。

  其实小梦笑得很僵硬,说话的舌头也打结,眼睛还飘忽不定,一副做贼心虚的扯谎模样。宋溪谷没发现,也就被她糊弄过去。他将毛毯叠好,交还给小梦,“谢谢,很暖。”

  小梦抱着毛毯,等宋溪谷彻底离开,焦急地原地转圈。

  口腔诊所关门下班,这毛毯她要怎么处理?

  时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像只鬼,把陀螺似的小梦吓懵了,原地不动。

  “时时时、时医生。”

  时牧的脸沉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大概有点凌厉。

  “给我吧。”

  小梦把毛毯还回去,舒一口气,又忍不住嘟囔,“你以后走路出点声嘛。”

  时牧说:“抱歉。”

  小梦回想白天看见的情景,时牧在宋溪谷睡着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他不像现在这般阴郁,温柔得像春天的云朵,仔仔细细地替宋溪谷盖上毛毯,在他身边待了十多分钟,又悄无声息地飘走。

  那十分钟里,他静静凝视宋溪谷,从他的眉眼描摹到唇间,带着不可抑制又不得不压抑的冲动,最后只留下无奈的叹息。像远山里,风过无痕的丛林和枝头松动的雪。

  迟来的深情,一场被辜负过的梦。

  小梦都想磕他俩了。

  “老板说毛毯很暖,他谢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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