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换招数了!
药效很快发作,宋溪谷连坐都不稳,瘫软在羊绒地摊上。他眼有春水,款款凝视时牧,一举一动如利剑扎透了时牧的自持。
某个人的某种理念和坚持正在崩塌。
宋溪谷轻哼笑笑,咕囔:“小哥……”
时牧眸光颤闪,磨咬后糟牙,他胸口剧烈起伏,仍坚持走。
酒店房门打开,进来两个男人。
宋溪谷被劲药吞噬了魂魄,仅留一丝清明,笑得嚣张又癫狂:“你不来,会有别人来,这药就得这么解,不然我会死……小哥,是其他人你也肯吗?”
时牧被长矛钉在了原地。
两个男人已经将宋溪谷抱进卧室。
时牧听见宋溪谷在哭。
“时牧!”宋溪谷说:“你他妈就是孬种!”
骂人都这么放浪形骸。
门边试衣镜被时牧一拳打得碎,玻璃扎了满地。
俩男人也像小鸡仔被时牧狠狠摔出去。
“滚!”时牧压着声吼。
宋溪谷笑得更放肆,他终于吻到了时牧:“小哥,我赢了……”
时牧恶意倾轧。
宋溪谷摸他:“像烧透的铁棍,你果然骗我。”
时牧咬他再掐他,无数寂寞、饥渴,在黑暗里混杂成潮湿的眼睛,冷血动物不需要爱,但冷血动物会撕咬那令人着迷的软腰。
“我解开你的狗链,你自由了。”时牧吻宋溪谷的耳朵说。
……
就算只是回忆,宋溪谷也会有好激烈的反应,他就这样欠在椅子里,后颈一抖,沾了满手。
宋溪谷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
他自嘲笑笑
情欲、死欲、爱欲。
人类只要被这其中一样控制,就会变得原始且低贱。
时牧后来恨宋溪谷,也是因为他的底线被不择手段地打破,那块能维持他们表面平和的遮羞布被扯得稀碎。
第8章“有我好吗?”
宋溪谷被自己抽干了力气,仰躺在椅子里睡着了。再睁眼,也才过去十分钟。
青天白日不易做鬼梦,挺好。
电话又响,宋溪谷揉着鼻梁接起:“喂?”
“老板,新咖啡豆到了,你来看一下吗?”
“小梦?”宋溪谷恍惚一下,“什么咖啡豆?”
小梦不确定老板抽什么风,迟疑道:“啊……就咖啡豆啊。”
宋溪谷晃了晃脑子。
哦,对,想起来了他无所事事,开了家咖啡店,虽定位高端,但生意一般,只招了一名员工。
老板光想着骚扰心上人,从不用心经营,都是赔钱的买卖。
宋溪谷抻了抻发麻的脖子,刚想说不用。
小梦婉转提醒:“巴拿马瑰夏,挺贵的。”
言外之意,她做不了主。
宋溪谷噗嗤一笑,不为难小姑娘,说行,我马上过来。
书台上有面镜子,稍一偏头就能照着人。宋溪谷见自己腮颊凹陷,眼下青黑,冲天的鬼气惨不忍睹,憋不住哀叹:怎么混成这样了?
中午12点,日头最猛烈的时候,宜出门补阳气。
宋溪谷懒得饬,潦草地搓了把脸,随便挑身衣服,长发束起,骚包的墨镜往脸上一架,依旧是靓仔闪耀全宇宙。
可门还没全出,就惨遭不利。
时牧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西装革履、小羊皮鞋,浑身上下透着矜贵老钱风,却是阴着一张鬼脸,倚靠在墙,看师傅拆锁。
宋溪谷造的孽,颇有重回犯罪现场的玄妙。
几人面面相觑。
宋溪谷勾着墨镜一滑,露出秋波盈盈的桃花眼,冷不丁与时牧的视线撞个正着,呆钝地眨了眨:“呃……”
他压着腰,姿态像做贼,脚底发痒,琢磨怎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时牧面前溜之大吉。
时牧冷眼盯着他,一副山雨欲来,随时要发难的架势。
谁都不开口说话,看上去像对峙,实际是其中一方的强势压制。
直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师傅啧一声,打破僵局:“这锁不好弄了啊。”
宋溪谷心虚,转头回家,先躲起来再说。
时牧大步迈开,顺手又利索地揪住宋溪谷的小辫儿。
宋溪谷后脑勺的头皮顿时发紧,魂都被时牧扯出去了。
“撒手!”他不高兴地指责:“你太没礼貌了。”
时牧抬了抬下巴,指那扇门,“礼貌?”
宋溪谷摸摸鼻子。
时牧问:“为什么换我的密码?”
“好玩儿啊,顺便给你防贼。”宋溪谷不对此展开深入探讨,他从另一角度规避责任,“你怎么还回来啊?鹿港庄园住得不舒服?宋沁云有我好吗?”
时牧不语,默然端视宋溪谷,浅听他胡说八道。
“说完了吗?”
宋溪谷长出一口气:“说完了。”
时牧这才不咸不淡反问:“酒吧模子的质量高吗?”
“……”宋溪谷被反将一军,微微睁大眼睛。
“还行吧。”
“还行吧就是不行,看来一般。”时牧嗤笑:“出手倒是大方。”
花你钱了四个字堪堪滚到嘴边,再硬生生咽回去。这是宋溪谷几日来大脑反应最快的一次确实花他钱了。
时牧不惯着宋溪谷,慢条斯理从西装内袋拿出信用卡账单,拍宋溪谷胸口上:“下个月1号,记得还清。”
有零有整一共十二万五千一百二十三块,除了赔偿王明明和打赏男模的费用,连这几天宋溪谷点的外卖费也算进去了。
宋溪谷无言以对,“你屁股铁打的这么一毛不拔了?”
“你玩儿男模也算我头上,”时牧幽幽说:“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宋溪谷肝颤,回避时牧视线,“这茬能不能过!”
时牧的下三白露出来,看谁都带着冷傲的鄙夷。
但鄙夷中偶尔藏了点儿不为人知的关怀,“很累?”
宋溪谷睡眠不足的颓丧感太明显,打着哈欠说:“没睡好。”
时牧冷峭哼笑:“看来男模很卖力。”
宋溪谷:“……”他破罐子破摔道:“哪儿有你给我的爽啊,小哥。”
时牧的眼睛像沉默的黑影,深深看着宋溪谷。
宋溪谷被秃鹰叼了耳垂,听见了某些模糊的低语,阴恻恻的,忍不住发抖。
那晚的事才过去多久,他们其实都记得。没在大庭广众下捅破,是给彼此留了脸面,哪怕是表面功夫,至少可以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的扯淡。
宋溪谷说:“这事儿烂我肚子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时牧突然问:“你回味过吗?”
宋溪谷怔愣:“什么?”
时牧没有回答,淡漠地退回原位。
师傅搞定了智能锁,安装上最新款,宾至如归地对时牧说:“先生,都弄好了。新锁保修期两年,但是系统问题不再保修范围内,您不要设置相对复杂的初始密码,再记不住还得换。”
时牧冷冷问:“一个初始密码都能让系统崩溃,这锁是智能还是智障?”
师傅哂笑,“一共一万二,您怎么支付?”
时牧抬手点宋溪谷,说:“找他。”
宋溪谷:“……”
时牧扬长阔步,与宋溪谷擦身。彼此肩膀轻轻一碰,余光交缠的瞬间,勾起了不知从哪儿刮来的风,引得缺水的龟背竹宽叶摇摆。
宋溪谷眩晕喘息。
真他妈晚上见鬼,白天也见鬼!
宋溪谷不知道时牧回来干什么,他把门一关,于宋溪谷而言,无论喜悦或悲哀,都毫无意义了。
如果注定平行的人生,他们唯一的交集,大概也只有那天事后如焚香般残留的烟蒂。
宋溪谷记忆中的另一条故事线,结局过于悲怆,虽不知真实与否,也实在心有余悸。如今他选择相对的另一条路走,不知道是对是错。
人生如果可以蹉跎几世,能否避免再次坠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