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拉下脑袋，小声为自己辩解：“是这样子的，但是茶茶不臭的，爸爸你闻，茶茶是不是香香的？”

　　律容凑到茶茶脸上，闻了两下，故意夸张地皱起眉头。

　　“天呐，这是谁家的小脏孩啊，这么臭的！”

　　茶茶不由得慌乱起来，动动鼻子，小狗似的左闻闻右嗅嗅。

　　好像……是有一点点的味道。

　　茶茶这下彻底泄了气，头顶的发丝跟着一同蔫了下来，软趴趴没骨头似的倒在爸爸怀里。

　　“完蛋了，茶茶今天要洗澡了。”

　　往常喝两口水喷两下喷雾都要克制的茶茶，今天要被泡进水里去了。

　　茶茶难过地瘪起嘴巴，心想会不会等到他从水里出来，就再也长不出叶子了？

　　那可怎么办呀？

　　茶茶不想当一个长不出茶叶的小茶树。

　　律容看到茶茶蔫了吧唧的模样，心疼地揉一揉茶茶软乎乎的小脸。

　　“茶茶要是害怕，爸爸给你拿一块毛巾，捂住自己的眼睛就不怕了。”

　　茶茶只好点点头，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眼睛，难过地嗯了一声。

　　“爸爸你要快一点将我抱出来，不然我会枯萎的。”

　　虽然茶茶现在头上还一片叶子都没有，应该开的茶花也看不见踪影。

　　但茶茶依旧很珍惜自己每一片将会长出的叶子。

　　在一片氤氲的热气中，茶茶被律容轻柔地放进了浴缸里。

　　茶茶小心翼翼地扶着浴缸边缘坐好，用手拿着毛巾，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他靠在浴缸边，一动不敢动，像一个僵硬的小木偶人。

　　“爸爸，你快快洗。”

　　泡在温热舒适的热水中，茶茶浑身紧绷，闷声闷气地催促爸爸。

　　律容手脚麻利，给茶茶的头发打上泡沫，又迅速用清水冲掉。

　　茶茶感觉自己头顶热热的，水流无缝不入，很快就钻进了毛巾的缝隙中。

　　茶茶开口想要告诉爸爸这件事，但一张嘴，却吐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水泡。

　　完蛋了！

　　水跑进到茶茶嘴巴里了！

　　茶茶这下真的有一点点死掉了。

　　茶茶呆滞的时候，下一秒就被爸爸轻柔地抱了起来，裹上干燥的大毛巾。

　　浑身上下的水分迅速被毛巾吸走，茶茶从毛巾里钻出一个脑袋，憋得小脸红扑扑，忍不住轻轻呼口气。

　　“好可怕呀，水差点就钻进我的喉咙里了。”

　　幸好茶茶都吐出来了！

　　律容亲了亲茶茶的小脸，笑意弥漫进眼底，温柔道：

　　“茶茶今天很勇敢！”

　　茶茶被爸爸放在床上，蚕宝宝似的蛄蛹几下，腼腆地弯眉笑起来。

　　“对呀，我好厉害的。”

　　居然连水都不怕了。

　　律容揉了揉茶茶的脸蛋，趁势鼓励道：

　　“茶茶下一次还能这么勇敢对不对？”

　　茶茶立马将脑袋缩进毛巾里，使劲晃一晃自己的头。

　　“不行的，茶茶是个胆小鬼。”

　　律容被逗得想笑，咳了两声，忍不住拍了拍缩头乌龟茶茶的脑袋。

　　“那也行吧，勇敢了一次的胆小鬼爸爸也喜欢。”

　　茶茶在浴巾里不好意思地嗯了一下，重新蛄蛹出来，露出两个明亮剔透的眼睛。

　　“我也喜欢爸爸。”

　　第15章

　　夜空低垂，皎洁如银辉般的月色静静洒落，为大地铺上一层浅淡银霜。

　　卧室里。

　　温馨暖黄的小夜灯静静照亮了一方天地，律容侧脸被灯光描摹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神色温柔，声音如潺潺流水般舒缓温和，给茶茶轻声讲着睡前故事。

　　“……小兔子成功找到了胡萝卜，开心地跳起了舞。”

　　茶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爸爸胸膛处，小声道：

　　“爸爸，为什么奶奶哥哥他们不喜欢你呀？”

　　原本应该一大早就告诉爸爸的事情，在父子俩晚上独处的时候，才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但茶茶也不知道该怎么更清晰的表达“虐文”剧情，只能用疑问句来展露自己的困惑。

　　律容没想到茶茶也看出来了，轻叹了一声，拍拍茶茶的背。

　　“没关系的，有人喜欢有人讨厌很正常，我们不需要为此焦虑，做好自己就够了。”

　　茶茶听不太懂，在爸爸一下又一下的轻拍中，困意涌上，再也撑不住地闭上了眼。

　　律容俯下身，亲了亲茶茶的脸蛋。

　　在顾家待的这两三天，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律容心底其实是不安慌乱的。

　　可让律容没想到的是，因为茶茶太过可爱又招人喜欢，他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到来。

　　顾燃这个叛逆的继子，会因为茶茶而帮自己说话；顾霜华在听到茶茶借用顾家的名头上学时，也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

　　顾怀峥更是比律容这个亲爹都要操心。

　　这不，大晚上的，律容又被顾怀峥叫了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探讨茶茶上幼儿园的事情。

　　顾怀峥眉色如墨，斜飞入鬓，长相端正俊朗。

　　但此时他黝黑的眸中全是不安，绕着沙发转了几圈，依旧无法排解心头的慌乱。

　　“我回去躺下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提前了解好茶茶幼儿园的方方面面。”

　　律容困得不行，微微叹气，附和两声。

　　“应该的，那你打算怎么了解？”

　　顾怀峥这一晚上憋闷得要死，明知道自己和律容的关系很复杂，但又实在想找人聊聊，因此只能压下心底那条“恨海情天”故事线，找律容出来商量。

　　他一屁股坐到律容旁边：“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这个幼儿园师资力量还可以，不过教学设备有些跟不上。”

　　律容抬起头，茶色眼眸中满是不赞同。

　　“你想捐设备给幼儿园？这没有这个必要。”

　　只是上个幼儿园而已。

　　顾怀峥晃了下手指，墨色眼睛发亮，薄唇勾起。

　　“不不不，我打算收购这个幼儿园！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想法可以吗？”

　　律容：“……”

　　沉默了几秒，律容艰涩地开口：

　　“你应该没忘了茶茶是我亲生儿子，不是你亲生儿子的事情吧？”

　　顾怀峥直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头上戴着一顶绿帽，茶茶就是律容背叛他们感情的证据。

　　但顾怀峥却正色一瞬，声音透出几分严肃。

　　“律容，你是混娱乐圈的，怎么思想和我妈一样封建？茶茶在我的户口本上，我难道不应该负起当家长的责任吗？”

　　顾怀峥继续批评道：

　　“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问题不是今天要探讨的重点。你也不应该用我们的感情影响茶茶上学的事情。”

　　被批评了一番的律容眨了眨眼睛，心底想笑，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温软的样子。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收购这样的事情太大了，你再考虑考虑呢？”

　　顾怀峥一摆手，坚定道：

　　“不，不能再考虑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今晚就做个方案出来。”

　　律容眼睁睁看着顾怀峥精神抖擞地上楼做策划去了。

　　沉默，是今晚的主旋律。

　　***

　　阳光明艳，透过窗户洒落进屋内，留下一室温暖气息。

　　茶茶站在洗漱台前，用力搓搓自己的脸蛋，直到搓成红扑扑的苹果脸，这才满意点头。

　　“洗得好干净啦。”他从小凳子上跳下来，让爸爸帮自己用干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

　　因为怕水的缘故，茶茶早早学会了自己刷牙洗脸，力图用最少的水洗最干净的脸。

　　他还不乐意让律容插手，生怕爸爸给崽洗脸时用水用多了。

　　律容也乐得轻松，每次都站在旁边夸夸。

　　“真棒，今天又是茶茶自己刷牙洗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