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池骋吃了两口,发现旁边的人没动静,抬眼望去,就见吴所畏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眶红得明显,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筷子:“怎么了?”
“没、没什么!”吴所畏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眨了眨眼,把涌上眼眶的湿意逼回去,扯出个勉强的笑,“就是被辣到了,这辣椒也太劲了。”
池骋挑眉,目光落在他几乎没动过的碗上,那碗里的辣椒明明比自己的少了大半:“你都没吃。”
“哎呀你别管了!”吴所畏赶紧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青菜,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池骋没再追问,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他能感觉到吴所畏的情绪不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怅然。他心里莫名有些在意,忍不住多打量了少年几眼,看他强装镇定地往嘴里塞东西,嘴角还沾了点红油,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一顿麻辣烫吃得不算久,却莫名透着股微妙的氛围。吴所畏心痛的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出小店,巷子里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
“我送你回去。”池骋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吴所畏心里一阵狂喜,脸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啊。”
两人沿着马路往京大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重叠。
吴所畏故意放慢了脚步,鞋底蹭着地面,一步挪半寸,心里默念着“再慢一点,再久一点”。
他偷偷侧头看池骋,夜色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沉稳。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两人的脚步声。走到宿舍楼下,吴所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点不舍:“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池骋看着他,路灯的光映在他眼里,像藏了两颗小小的星子。他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下次一起打球。”
吴所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灯笼,刚才的委屈和怅然一扫而空,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池骋面前,声音都带着点雀跃:“好!”
他早就想加池骋的微信了,姜小帅反复叮嘱他不能太主动,要让池骋先迈出这一步,他才硬生生忍到现在。看着池骋的手机屏幕上出现自己的微信头像,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原地蹦跳。
“通过了。”池骋收起手机,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吴所畏挥了挥手,转身跑到楼梯口,他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池骋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夜色里挺拔如松。
回到宿舍第一时间点开微信,看着那个崭新的联系人,备注栏里毫不犹豫地敲下“狗东西”,然后盯着聊天界面,嘴角一直扬到耳根。
第18章 斗蛇
而楼下的池骋,看着少年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刚加上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蓝色的小鱼,昵称叫“极速小鱼”。他忍不住低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池骋刚走到奔驰车旁,接起电话,郭城宇的声音瞬间穿透听筒:“池骋,你人呢?兄弟们可都等着呢!”
池骋眉峰微蹙,脑海里才猛地回笼早上的约定和郭城宇约了斗蛇。他瞥了眼宿舍楼上亮着的那扇窗,语气冷淡得没一丝波澜:“等着。”
挂了电话,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油门一脚踩到底,黑色奔驰像离弦的箭窜了出去。
赶到私人会所时,场子早已人声鼎沸。郭城宇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指尖夹着烟,烟灰落在定制西装裤上也毫不在意。看见池骋进来,他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可算把你盼来,今儿这局,我让你输的底朝天。”
池骋没接话,径直走到场中央的玻璃箱旁。黑布掀开的瞬间,两道冷光窜了出来左边玻璃箱里,一条金环蛇盘踞着,黑黄相间的鳞片泛着幽光,信子吞吐间带着致命的毒性,正是郭城宇特意找来的;右边则是一条森蚺,粗壮的身躯裹着深绿色斑纹,安静时像块沉木,实则暗藏撕裂一切的蛮力。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喊,玻璃箱中间的隔板缓缓升起。金环蛇率先发难,像道闪电扑向森蚺,毒牙直逼要害。森蚺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猛地缠绕上去,将金环蛇的半截身子箍得死死的,场内瞬间响起鳞片摩擦的嘶嘶声,混着围观者的惊呼。
郭城宇叼着烟,眯着眼瞧着,见金环蛇挣脱束缚,一口咬在森蚺的脖颈处,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好样的!给老子毒死这大家伙!”
池骋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奶糖,是吴所畏在回宿舍的路上,悄悄放进来的。场上的缠斗愈发激烈,金环蛇的毒液渐渐生效,森蚺的动作慢了下来,脖颈的伤口渗出血迹,可它依旧死死钳制着对方的头部,不肯松口。
围观者都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放轻。郭城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看森蚺就要支撑不住,他转头看向池骋,想看清他落败的沮丧,却见池骋眼神涣散,压根没看场内,不知在神游些什么。
就在这时,森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蛮力,身体骤然收紧,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金环蛇的骨骼被勒断,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哄堂喝彩。郭城宇脸上的笑僵住了,烟蒂掉在地上,他狠狠碾了碾:“操!这废物还会回光返照?”
按照规矩,赢的一方能拿走对方带来的彩头。李旺很快领着个穿亮片短裙的女人过来,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响,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呛人。她刻意往池骋身边凑,声音甜得发腻:“池少……”
第19章 池骋这是抽什么风
话还没说完,池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斗蛇时的亢奋,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脑海里不知怎么回事,郭城宇的笑、蛇厮斗的血腥、嫩模的香水味,全都搅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唯独吴所畏那张脸,清晰得不像话球场上汗湿发梢的鲜活,递糖时眼底的狡黠,吃麻辣烫被辣到时泛红的眼眶,还有送他到宿舍楼下时,眼里藏不住的雀跃。
那股子干净又热烈的劲儿,像盛夏正午的太阳,硬生生穿透了他习惯的冰冷和喧嚣,在心里烧得发烫。
他盯着嫩模刻意讨好的脸,只觉得莫名烦躁,连半分敷衍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池骋自己都愣了。
他承认,对吴所畏是有点兴趣。对他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对他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对他带来的、久违的鲜活劲儿感兴趣。
可他从没想过,这份兴趣竟能这么深深到让他在斗蛇赢了之后,不是拿到彩头报复郭城宇的快感,而是想再看一眼少年笑起来的眉眼。
“没意思。”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没带任何情绪,却让喧闹的场子瞬间安静下来。
池骋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黑色西装的衣角扫过沙发,带起一阵风。他脚步飞快,没有丝毫留恋,仿佛身后的声色犬马、输赢胜负,都抵不过脑海里那个穿着运动服、眼睛亮晶晶的少年。
直到黑色奔驰的车灯消失在夜色里,郭城宇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的笑容僵得难看。他叼着的烟都忘了弹灰,愣了半天,才踹了一脚旁边的茶几,对着李旺吼道:“操!池骋这是抽什么风?!”
赢了斗蛇,得了彩头,却撂下一句“没意思”就走了?
李旺也一脸懵!
郭城宇捏着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阴沉沉的:“李旺,去查!给我查清楚,池骋最近在干嘛,见了什么人!”
“好嘞!”李旺不敢怠慢,赶紧掏出手机,转身就去安排人查探。
郭城宇盯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眉头紧锁。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太了解池骋了!能让池骋变得这么反常的人或事,他必须查清楚。
回家后,池骋指尖捏着糖人,凑到小醋包面前,眼底难得染上柔和的笑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小吃街路灯下,吴所畏抱着钱箱数钱的模样,眉头皱着,指尖飞快地点着钞票,那股子财迷又抠搜的劲儿,却该死的可爱;还有球场上,少年迎着阳光笑起来,眉眼弯弯,鲜活得像能掐出水来。
“小醋包,你看。”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你一模一样。”
糖人小蛇吐着信子的模样,竟真和膝盖上的宠物蛇有几分神似。小醋包像是听懂了,脑袋凑得更近,冰凉的鳞片擦过池骋的指尖,对着糖人不住地吐着信子,没有半分敌意,反倒透着股莫名的亲近,像是在打量这个“迷你版”的自己。
池骋指尖摩挲着糖衣的纹路,那层薄薄的糖壳还带着一丝余温,仿佛还残留着吴所畏指尖的温度。
他想起少年吹糖人时专注的模样,想起他理直气壮说“蛇复杂,该多收钱”时的傲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20章 好事将近
宿舍的台灯还亮着微光,吴所畏趴在床头,指尖悬在微信输入框上,反复删改了三遍,才敲定那句酝酿了半天的邀约:“池骋,周末一起去玉渡山爬山,去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把手机扔到枕边,翻身裹紧被子,却半点睡意都无。姜小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爬山最能磨性子,路陡时的搀扶、累极时的态度,藏不住真心也装不了假,合不合适一爬便知。”
他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印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上辈子的画面池骋的怀抱总是温热又有力,伤心时的安慰,闹别扭时紧紧箍着不肯撒手,连呼吸都带着专属的雪松气息。可现在,那个怀抱还不属于他,甚至不知道池骋对他那点小心思,究竟是觉得新鲜,还是真的动了点念头。
“狗东西会不会觉得我麻烦?”“他会不会不喜欢爬山?”“万一他直接回个‘不去’,我脸往哪儿搁?”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吴所畏翻来覆去,把床单揉得皱巴巴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隔几分钟就摸起来看看,微信界面始终停留在自己发送的最后一条信息,没有新消息提醒。
后半夜,困意终于袭来,他抱着手机昏昏沉沉睡去,梦里全是池骋的身影。
“吴所畏!快起!第一节是老巫婆的课,迟到要挂科的!”舍友的喊声穿透耳膜,吴所畏一个激灵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顶着一个小红点,他指尖哆嗦着点开,只见池骋的回复孤零零躺在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字:“好。”
那一瞬间,吴所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差点笑出声来。他把手机捂在胸口,心脏砰砰直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快一个“好”字,像颗糖衣炮弹,炸开了满胸腔的甜。
“傻笑啥呢?快穿衣服!”舍友拍了他一把,吴所畏才回过神,手脚麻利地套上衣服,连刷牙时都对着镜子咧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课堂上,老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吴所畏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纸上全是歪歪扭扭的“池骋”。他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周末的爬山计划:玉渡山后半段路陡,到时候“不小心”崴个脚,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让池骋背着他?
越想越美滋滋,连教授点他回答问题,他都愣了半天,脱口而出:“我觉得……爬山挺好的!”惹得全班哄堂大笑,他却毫不在意,坐下后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傍晚的小吃街依旧热闹,吴所畏熬糖稀的动作都比平时轻快几分。金黄的糖稀在他手里翻飞,很快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递到女生手里时,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像夕阳。
“帅哥今天心情超好呀?”女生接过糖人,忍不住打趣。
“那可不!”吴所畏咧嘴一笑,眼底闪着藏不住的光,手里的糖勺转得更快了,“好事将近!”
收摊时,他数钱的动作都带着雀跃,指尖划过钞票,心里盘算着:“再赚点,今天营业额超过300,周末就给池骋买瓶冰可乐”。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吴所畏拎着钱箱,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走,晚风里都透着甜。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好”字,忍不住点开对话框,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周六早上八点,学校门口见,你来接我?”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末的画面山间的清风,并肩的身影,还有池骋可能会递过来的手,一切都在朝着他期待的方向,慢慢靠近。
第21章 该省省该花花
周六清晨,吴所畏早早的就守在了学校门口。他特意换了件黑色速干衣,头发抓得蓬松有型,手里攥着背包带,眼睛死死盯着路口,连风吹过树叶的动静都能让他心跳漏半拍。
没过多久,黑色奔驰稳稳停在面前,池骋降下车窗,挑眉看他:“等多久了?”
“刚到!”吴所畏麻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对上池骋沉静的眼神,突然就卡了壳。车厢里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轻轻吹动发丝,吴所畏盯着自己的鞋尖!
昨晚兴奋到后半夜没合眼,此刻困意汹涌而来,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座椅上歪,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池骋余光瞥见身边人熟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少年眉头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脸颊肉因为挤压微微鼓起,透着股稚气的可爱。他伸手调低了音乐音量,又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车子驶进玉渡山景区停车场,池骋停稳车,转头想叫醒吴所畏,目光却顿住了少年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了一小截,粉嫩的嘴唇微微张着,脸颊肉挤成了小包子,傻得可笑又透着股招人疼的憨态。
池骋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对着这副模样拍了张照,才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醒醒,到了。”
“唔……”吴所畏猛地惊醒,一抹嘴摸到一手湿滑,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声音都带着点结巴:“到、到了?那咱们赶紧走!”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哀嚎:丢死人了!怎么睡出这么蠢的样子!
爬山的路刚铺开,吴所畏就彻底暴露了“好奇宝宝”本性。路边粉嫩嫩的小野花要蹲下来拍三张,形状扭曲的枯树枝得捡起来揣进包里,连地上一块带花纹的石头都要翻来覆去端详半天。
池骋看着他怀里攒的一堆“宝贝”,忍不住发问:“捡这些破烂干嘛?”
吴所畏心里想,当然是给你家小醋包做生态箱啊!嘴上立马编瞎话:“做手工啊!等回头用这些给你做个小礼物,保证独一无二!”
“你还真是什么都会。”池骋低笑一声,眼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那可不!”吴所畏得意地扬起下巴,献宝似的举起一块椭圆的石头,“你看这块!是不是特像爱心?”
池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石头顶多算个歪瓜裂枣的椭圆,却还是配合着点了点头:“像。”
爬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渐渐陡峭,吴所畏腿肚子开始打颤,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反观池骋,依旧气定神闲,步伐稳健得像在平地上散步。
“操……”吴所畏扶着膝盖蹲下来,心里不平衡到极点,都是大老爷们,凭啥你跟没事人似的?这让我以后怎么反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