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我是封建大爹的假皇子

第38章

  帝王重新拿起双箸,慢慢地用膳,道:“你想什么时候去?”

  姬钰想了想,道:“下个月吧。”

  下个月是夏至日,按照惯例,父皇要前往北郊举行祭地仪式。

  而清河行宫位于南边,两地一南一北,方向刚好相反,相距甚远,来回至少要两日。

  帝王没作声,良久,姬钰才听见他的声音:“你要去,寡人不拦你。”他的声音很低沉,透着威严,“但是,记得回来。”

  “辚辚”

  马车的车轮骨碌碌滚动,转眼便驶出城门,姬钰抱着怀里的小老虎,静静地坐在车内。

  昭王府的车夫道:“殿下,过了这个弯道,便是清河行宫了。”

  姬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掀开车帘,望回京城的方向,其时马车已经驶出数十里,回头望去,只能望见高高矗立的城门,看不见京城最深处的皇宫。

  更加看不见身在皇宫中央的帝王。

  京城,皇宫,父皇。

  一切都远了。

  直到身后只剩一片青山,姬钰依旧没有放下车帷。

  第28章

  清河行宫早已做好迎接昭王殿下的准备, 一群人在行宫前等候,姬钰在众人簇拥下走进行宫,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神色淡淡。

  行宫的宫侍殷勤地介绍着,又问姬钰要不要现在就去游玩,姬钰摇头拒绝, 径直走进主殿,坐在床帐之中, 望着外面渐渐变暗。

  日落西山,夜色茫茫, 大殿内烛火幢幢。

  他坐在帐内,仿佛看见少年的姬珩也同样坐在大殿之中,一个宫娥垂首坐在他对面。

  那是他的生母, 准确来说,是真皇子的生母。

  他自知是鸠占鹊巢的假货, 曾经试图去找过真皇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仿佛世间根本没有这个人。

  姬钰想, 在离开之前, 他要告诉父皇,让他把真皇子找回来。

  不然, 父皇一个人待在皇宫里,也太孤单了。

  他提起笔, 就着烛光, 低眉写信,将信件压在枕头下,沉沉睡去。

  翌日天明。

  姬钰很早就醒了, 他心里揣着心事便睡不踏实,爬起身,召来宫人,问道:“父皇去北郊祭地了吗?”

  宫人道:“这个时辰应当启程了。”

  今日是夏至日,帝王会率领百官前去北郊祭地,按照惯例,他们很早便会出发,赶在食时前到达北郊。

  姬钰身为亲王,本来也是要去的,但是他说想要前来清河行宫避暑,父皇便给他开了这个特例。

  姬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抱起从昭王府带来的小老虎,想要将其带走,犹豫了一下,还是依依不舍地放下,对宫人道:“我要骑马出去游玩。”

  清河行宫有一大片广袤的骑场,外接群山,山色绵绵,一直延伸到天边。

  宫人牵来马匹,供姬钰挑选,姬钰随手挑了一匹漆黑的铁骊,黑色让他想起了父皇的蟒袍。

  他翻身上马,手握缰绳,慢悠悠地策马在骑场上踱步。

  说起来,他的骑术还是父皇教的,那时候他坐在父皇怀里,两人共乘一匹马,父皇还很年少,有时候会故意纵高马匹,把他吓得哇哇大叫,父皇知道吓到他了,就会放缓动作,驾马带着他行在风中。

  万里长风浩荡吹来,拂过面颊的感觉一如当初,只是身后没有人会握住他的手,教他如何攥紧缰绳。

  姬钰归拢思绪,听见身侧传来几道马蹄声,是行宫的骑师担忧他的安全,不远不近地陪在他身边。

  他转过头,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叫道:“你们别跟着我啦!我想捕猎,你们跟得这么紧,把山里的兔儿狐狸全吓跑啦。”

  骑师们不敢得罪昭王殿下,只得勒停马缰,远远地落在后头。

  姬钰松了一口气,为免被人发觉端倪,他什么也没带,只在衣裳夹层中揣了几块融好的金饼和一只钱袋,少说也够他生活一阵子的了。

  他一扬鞭,马匹长嘶一声,撒开蹄子,朝远处跑去。

  姬钰左右看了看,确认已经把行宫的守卫甩在后面,再看眼前,青山已经近在咫尺。

  他心里说不出是欢喜,还是不舍,闭了闭眼,重重拍了拍马匹,身下马匹跑得更快了,径直钻进了莽莽山林之中。

  在山林中曲曲绕绕地行了一会儿,姬钰解下外衣,搭在马匹上,放慢速度,抓住时机翻身下马,顺手又拍了铁骊一下,铁骊仰头嘶鸣,转眼在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姬钰猫在草丛里,慢慢地往山下挪去,过不多时,隐隐听见远处传来人声,似乎是在呼喊他:“昭王殿下!昭王殿下!”

  很快,人声又消失了,似乎追着铁骊去了。

  姬钰孤身一人,踉踉跄跄地走下山,避开官道,专走杂草丛生的小径,杂草生得很高,几乎淹没他的膝盖,上面还长了刺,扎得他皱起眉头,浑身难受。

  他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走下山去。

  不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有大批人马朝这边赶来,隐隐听见有人叫道:“昭王殿下在山中失踪,陛下有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进山搜!”隐约夹杂着犬吠声。

  父皇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

  姬钰心下一惊,迅速蹲下身,不敢再走,等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不见,他又等了一会儿,借着草丛的掩饰,缓慢地朝外面走去。

  他提前计算过路线,从清河行宫到最近的渡口,大概要走半日,再走几个时辰,便到了。

  眼见着前往渡口的路口就在不远处,姬钰想了想,转身离开,他什么路线也不想,只管一味地往南走。

  从白日走到天黑,眼见天黑了,不好再继续赶路,少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靠在树下,蜷缩着,睡得不太安稳。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父皇正在着急地寻找自己,父皇在山中走来走去,不断地呼唤他的名字,声音悲切。

  姬钰下意识应道:“父皇!我在这里!”他睁开眼睛,面前哪有父皇,只有一片漆黑幽邃的山林,黑漆漆的,枝桠虬结,影子缠绕。

  姬钰害怕了,抱着怀里的金饼,缩成一团,山里蚊虫多,嗡嗡地围绕着他,叮得他身上时不时刺痛一下,又红又痒。

  他都有些后悔把外衣披在铁骊身上了,幸好夏至的山岭不算太冷,就算身着单衣也能勉强御寒,不至于冻得浑身发颤。

  姬钰在皇宫里待了十八年,过惯了娇生惯养的日子,如今孤身待在山林中,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想想父皇,他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答滴答,掉进衣襟,转眼便消失不见。

  又听山林中传来几道连绵不断的怪声,也不知究竟是什么野兽,姬钰吓得面色苍白,揣住金饼,大着胆子,往官道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隐隐看见火光,拨开草丛一看,官道上灯火通明,路口守满了官兵。

  彼时正是深夜,月上柳梢,官兵们仍不休息,还在不停地寻找。

  姬钰屏住呼吸,悄悄退回山中,一离开灯火,四面又恢复成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怕黑,只能闭上眼睛,缩在树下,捂住耳朵,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敢听,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不知何时,眼前一阵刺亮,四面八方都是微光,天已经亮了。

  姬钰又饿又渴,唇焦口燥,站起身来,脑袋晃了一下,扶着树干,快步朝南边走去,乱走了一通,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是一片坊市,人来人往,还算热闹。

  他探头看了一会儿,没有看见官兵的影子,小心翼翼走下去,看见不远处有一座茶棚,连忙讨了一碗茶,付了一锭最小的银子。

  茶博士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太多啦。”一碗茶,犯不上这么多银子,说罢,把银子剪下一小片,将剩下的还给姬钰。

  姬钰朝他道谢,又叫了一碗馄饨,狼吞虎咽地吃了,不经意看见碗底汤里的倒影,不由一怔,倒影中的少年小脸脏兮兮的,头发凌乱,夹杂着几片绿叶,看上去好不可怜。

  他挠了挠头,问茶博士:“这里是哪里?”

  茶博士答道:“这里是南郊。”

  南郊?

  也就是说,他走了一天一夜,还没走出京城的范围。

  姬钰险些绝倒,吃饱喝足后,精神大振,回首望了一眼来时的小径,忍不住想道:“父皇现在在做什么?他吃过早膳了吗?看见我留下的信了吗?他是不是也在想着我?”

  他怔怔望了两眼,随后收回目光,潜入坊市之中,换了衣裳,涂花了小脸,扮成一个黑黢黢的小书生,继续朝南边走去。

  姬钰怕连累了旁人,宁可自个儿靠双脚走到江南,也不愿意让别人来接应。

  他又走了半日,足底隐隐生痛,痛得走不动路,只能钻进小巷中,找了个角落,蹲在地上当蘑菇,只听外面人声来来往往,有人叫道:“昭王殿下……”

  姬钰一惊,下意识想跑,却听外面一直没有动静,看样子不是来抓他的。

  外头的声音陆陆续续传进来:“昭王殿下失踪了,陛下大张旗鼓地找他,也不知何时能找到,陛下膝下只有这么一个皇子了。”

  “要是昭王不见了,那可就……”

  “唉,听说前两日昭王去骑马,跌下山崖,生死不知,踪影全无,陛下听到此事,急急忙忙从北郊赶回来,见一直找不到昭王,还病倒了……”

  父皇病倒了!

  一时之间,姬钰什么也听不清了,脑海里只有这句话在不停地回响,父皇病倒了……病倒了。

  他心神不安,想要站起身来,身形一晃,骤然跌坐在地。

  父皇身体很好,从来不生病,如今为了找他,竟然病倒了……

  姬钰脑袋乱糟糟的,甚至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坊市之中,那些百姓依旧在低声议论:“你可知?昭王其实不是陛下的血脉?我听说,昭王殿下和陛下长得一点也不像呢。”

  “昭王之所以失踪,就是陛下害的……陛下知道昭王不是他的血脉,所以……”

  “嘘,慎言,慎言!天家之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第29章

  姬钰跌坐在小巷当中, 心里乱糟糟的,父皇病倒了……他要去找父皇……

  他下意识想要爬起身,朝巷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不能去找父皇,按照剧情, 要是父皇看见他,会把他凌迟处死。

  但是, 但是,父皇病了。

  父皇病了, 一个人孤零零待在皇宫里,那是很可怜的。

  姬钰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光是想象着父皇一个人病恹恹地躺在龙床, 他心里就说不出地难受,好像心脏都拧成一团, 皱巴巴的,喘不上气。

  按照计划,他应该继续往南走, 借机混进渡口, 坐上南下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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