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36章

重回暴君强夺时 紫舞玥鸢 3497 2026-07-23 03:53

  秦厉从伏跪的头顶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谢临川,眉头一挑又蹙起:“你想说什么?”

  谢临川转身,朝向殿中央乌压压跪着的大臣们道:“陛下御极不过一月有余,既有西北羌柔劫掠边境,又有刺客乱党倒施逆行,天下并不太平,仍是乱世,乱世用重典,也是非常之时的非常之举。”

  他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都诧异地扭过头来看他。

  众人目光各异,心里转着不同的念头。

  怎么,这位前朝号称忠勇无双的赤霄将军,莫非这么快就被新君收服了?

  在祭典上舍身救驾也就罢了,毕竟符合大众心中的忠君思想。

  可如今他竟然支持皇帝酷刑的主张,这哪是忠勇,分明是不辨是非一味讨好皇帝的佞臣!

  最震惊莫过于李雪泓,他发现自从天牢一别,自己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谢临川的种种作为了。

  他紧紧盯着谢临川,突然感到说不出的惶恐,如果连谢临川都倒向秦厉,那他该如何是好?

  就连一向对谢临川颇有好感的裴宣,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继而气得面色涨红:“谢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厉短暂错愕后,眉心越蹙越紧,若非昨天谢临川才跟他为此事争执了一番,秦厉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他端在腰间的手迅速放下来,咬肌略微紧绷,他方才面对跪了一地的大臣们,都不曾如此如临大敌。

  他警惕地盯着谢临川,这家伙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前朝后宫高墙隔着,消息传递不及时,昨夜发生的事,秦厉不肯主动开口,大臣们也难打听更确切的情报。

  言玉身为丞相,比一般大臣知道得更多些。

  据说往宫中水井投毒的奸细似乎跟谢临川有瓜葛,昨日谢临川还去了御书房,不知是否跟陛下起了争执,动静不小。

  谢临川还去蒸刑现场闹了一通,差点跟侍卫起冲突,后来不知怎的,陛下也亲自过去,将那奸细带走。

  秦厉的护短之心昭然若揭,言玉越发感到忧虑,便是古时的妲己褒姒可都没有在朝堂上议政的资格!

  有情报来源的不止言玉,梅若光也从刑部尚书处得知更多消息。

  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梅若光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是陛下在包庇谢临川。

  梅若光跟另外一个御史卢胜使个眼色。

  卢胜早已得了他授意,立即站起身道:“陛下自然是圣明天子,处置奸细也无可厚非,就怕陛下身边有狡诈之徒,蒙蔽圣听,撺掇陛下行此酷烈之举,有伤天和!”

  “据传昨夜蒸刑一事有谢大人参与,今日听谢大人这番话,恐怕非但没有尽到劝阻的责任,反而在其中推波助澜,为了博取陛下欢心,不惜损害陛下威望声誉!”

  众大臣们一听,顿时醒悟,这位陛下明显性情强硬无法劝谏,皇帝怎么能有错呢?

  如果有错,那肯定是身边臣子的错!

  不需要相互串联,文臣们玩起这套转移矛盾的本事炉火纯青,当即就开始七嘴八舌把矛头对准了谢临川。

  谢临川手持笏板立在原地,脊背挺直一言不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就仿佛默认了一样。

  一旁的李雪泓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蹙眉望着他。

  为何不辩解呢?刚才为秦厉转移焦点,现在竟还甘愿背上这口黑锅不成?

  大臣们见他丝毫没有为自己辩驳,越发来劲,裴宣跪在地上没有再出言,只是无比困惑且失望地看着他。

  “你们够了!”秦厉低沉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怒意。

  好你个谢临川,总有法子变着花样撩拨他的神经!

  他胸膛微微起伏两下,冷声道:“谢临川跟此事无关,也并未撺掇朕,御史虽有闻风奏事之权,但不是你们为达目的胡乱攀咬重臣的借口!”

  言玉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陛下,谢大人身为天子近臣,确有劝谏之责,陛下也不该太过宠信,以免臣子失了分寸,陛下也有包庇之嫌。”

  在他看来,既然谢临川搭了个台阶,陛下只要顺着台阶下来,正好把此事轻轻揭过。

  既保全了皇帝的面子,对群臣也有个说法,今日冲突便可化解,岂非两全其美?

  秦厉胸中一阵恼火,又强自压下,皱着眉头盯了谢临川半晌。

  后者目光平静地回望他,歪了歪脑袋,一副无辜的表情,眼眸幽深神态从容,完全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御阶下的大臣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提出应当治谢临川的罪——把锅甩给他,总比承认自家皇帝是个暴君强吧。

  秦厉终于有些急了,压低眉头低斥一声:“好了,都闭嘴!”

  直到大殿之内再度安静下来,他踱了两步重新坐回龙椅上,黑沉的双眼慢慢恢复平静。

  秦厉一手按住金龙扶手,沉声道:“昨夜当众蒸刑之事并未发生,朕从一开始就并未打算滥用酷刑,只是引奸细上钩的幌子罢了,此事乃朕的主意,与他人无干。”

  “谢廷尉曾一再劝谏朕,是朕一意孤行,并未纳谏,还斥责了他。”

  “真正的奸细实则是谢廷尉捉住的,朕已命人将之下狱审问。”

  “啊?这……”秦咏义愕然看着他。

  没想到他这位不可一世的义兄,放着好好的台阶不下,竟然会主动辩白,甚至为他人缓颊,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

  众臣面面相觑,刚才皇帝还一副威福自用的模样,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了?

  那些跪在大殿中央的文臣们更是面露尴尬,暗自腹诽,既然只是引出奸细的把戏,一开始说清楚不就是了。

  皇帝何止是震慑乱党,分明就是故意借此恫吓朝臣!降臣的命也是命!

  梅若光和御史卢胜简直像是被喂了一只苍蝇,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这戏码不对吧,不应该是皇帝置身事外,让臣子替他背了骂名,既达成威慑的目的,又不损名声才符合统治者的利益吗?

  合着他俩拼命给皇帝搭台阶,反而成小丑了?

  言玉一阵无奈,一时也不知是该抱怨这位陛下行事过火,视群臣如仇寇,还是不满他竟然为一个宠臣包庇到如此程度。

  不过好歹陛下也算知道轻重,没有固执到底。

  他自认对谢临川已足够高估,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对陛下的手段和影响。

  言玉叹口气,举起笏板道:“陛下既然没有滥用酷刑之举,实乃天下之幸,不过此法未免骇人听闻,闹得人心惶惶。”

  “方才谢大人所言不错,既是一时非常之举,如今天下初定,陛下执掌乾坤,还请以宽仁治国,勿要再行此等酷烈恫吓之事。”

  其他大臣们醒过神来,急忙连声附和。

  事已至此,秦厉懒得纠缠此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朕知道了,都起来吧。”

  跪着的众臣顿时如释重负,纷纷俯身垂首,开始真心实意地高呼圣上圣明。

  秦厉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众臣,掠过谢临川时暗戳戳瞪了他一眼。

  最后落到裴宣等御史身上,皱眉冷然道:

  “你等虽是御史,但往后再敢随意摘下乌纱帽,逼迫犯上,朕不光把你们的乌纱帽摘了,连同你们的脑袋也一同摘了!”

  裴宣用余光瞥了谢临川一眼,又默默将官帽重新戴上,俯身磕头称是。

  一场险些酿成群臣廷杖的冲突,最后竟以皇帝退让的方式消弭。

  众大臣们早朝前还满怀忧惧不安,散朝时已经肉眼可见地松快起来。

  有心思灵活的人士已经开始构思上表的折子,如何称颂陛下英明睿智又善于纳谏了。

  唯有走在最后的李雪泓,脚步放得极慢。

  他很想拉住谢临川问一问,他究竟怎么想的,还记得他们曾经的君臣之谊吗?

  可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对方,最后只能独自一人站在廊柱后,咬着牙眼睁睁看着谢临川跟着秦厉一道走向内宫。

  那道朱红高墙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

  是夜,倒春寒刚过,风寒露重。

  庭院里梨树渐渐染上香雪之色,在寒夜风中摇曳着落下疏落花瓣。

  秦厉刚处理完政事,把折子一扔,就匆匆赶往偏殿,打算找自作主张的谢临川“兴师问罪”。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从内侍监被放回来的景洲正送太医离开。

  秦厉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捡了条小命的景洲,见了秦厉还有些惧色,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谢大人病了,太医说是郁结于胸外加感染风寒,以致旧伤复发。”

  “……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皇帝何须向臣子解释呢,是不是啊陛下?(拿大喇叭)

  秦:……

  第26章

  谢临川窝在柔软的锦被里, 正陷在睡梦之中。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不知怎么又梦见了前世看到蒸刑的场面。

  那时他惊怒交集,真正是太医所说的郁结于胸, 在寒风中走了许久,加上关在天牢时烙下的畏寒病根,回去当晚就发了烧。

  迷迷糊糊满脑子都是亲眼看见酷刑留下的阴影, 以及自己将来会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的忧思恐惧。

  在一个喜怒不定的暴君手下,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没有半分安全感。

  发烧昏睡时, 他感觉中途仿佛有人来过, 有带着凉意的手摸到他的额头和手心。

  对方似乎在絮絮叨叨低声说着话, 但谢临川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直到后半夜, 他咳嗽着醒过来, 下床倒杯水喝, 依稀感觉门外似有人影。

  他披上外套出门, 门口的回廊却空无一人。

  廊外梨花树被夜风吹拂落下一地碎花, 洋洋洒洒铺满廊凳。

  唯独靠近漆红木柱处空了一块。

  谢临川上前摸了摸,感到残留着一些余温。

  廊凳上还留有半个脚印, 带着些许湿润泥土的痕迹,像是有个人曲着一条腿在这里坐了很久。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