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竟然可以直接这样问出来么?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但是什么是重点呢?
大脑像是一团浆糊。
在此时此刻,唯一明晰的是近在眼前的漆黑的眼睛,微微湿润的吐息,带来一种水生调的香气。
这一幕也叫她觉得熟悉,那该死的既视感令她的思维更加混乱,她一时觉得这件事是发生过的,也或许是未来必然要发生的。
她的大脑发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亲昵,叫她觉得她和眼前的人非常熟悉。
这叫她有些恍惚。
大概是恍惚让她的行动比大脑更快。
总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搂住齐天星的脖子,两人的嘴唇已经贴在了一起。
柔软的嘴唇像是清甜的奶油,仿佛在舌尖融化。
事到此时,便一发不可收拾,急促的喘息和撞击着鼓膜般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让晴天也变作电闪雷鸣的天气,于是一时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到发丝在手指间穿行,好叫唇齿嵌合到更合适的位置上去。
直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像是当头一棒将她击醒了,手心和后背沁出薄薄的冷汗。
她慌乱松手,按住桌上的手机,看见是来自宴此婧的来电。
她下意识按掉,心虚与羞愧同时从心头升起。
如果她真的问心无愧,她当然不需要按掉来电。
她拿起手机给宴此婧回消息
【我在图书馆】
她甚至无师自通开始撒谎。
她盯着手机,一时不理解自己在干什么。
她根本没必要撒谎。
因为她现在也没跟宴此婧交往。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恼羞成怒将这过错归到齐天星的身上:“你是不是疯了。”
齐天星道:“你是愿意的,你刚才主动搂住我了。”
“那是、那是下意识的举动。”安诺狡辩,“因为你靠得太近了。”
齐天星盯着她看。
她的眼瞳深沉,黏膜却淡淡泛红,嘴唇湿漉漉的,还有点肿。
像是只不谙世事的小动物。
安诺有点想死。
她低头认错:“……对不起。”
齐天星道:“你为什么道歉,仔细一想,你说得是对的,但感觉还不坏,不是么?”
她舔了舔嘴唇。
丁香花瓣一般艳红的舌尖,从薄透的嘴唇上划过,留下一片滑艳而透明的水渍。
安诺的胸腔又猛然战栗,因为长久屏住呼吸,她觉得太阳xue发痛。
她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于是只好坐下,闷闷收拾东西:“我走了。”
齐天星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来,扶着桌角和椅背,将她拦住:“别这样,我错了。”
说着“错了”,但语气坦然,齐天星瞥她一眼,道:“骗人。”
齐天星歪头看她:“反正事已至此,你为什么不和我交往呢?”
安诺犹豫:“不行。”
“为什么?”
安诺心乱如麻。
她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心乱如麻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动摇。
她只好回头去想事情是怎么到了如今的地步,如此想来,除了那个吻最重要之外,就是齐天星以为她和齐慕青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她开口:“你最开始就搞错了,我身上会有齐老师的香水味,是因为她送了我一瓶香水。”
齐天星深深看她一眼。
心中想:那就更没搞错了。
但嘴上道:“好吧,那是我搞错了,但是我的感情没有变。”
安诺的心动荡不安,像是被瀑布撞击的水面,水花四溅出密密的白色泡沫。
她有些后悔,心想当时第一时间就该解释这件事。
就在这时,她想起那些可以回溯时间的空白格来。
她想起今天因为好奇,她其实是在早先时候在第二格留下过影像。
现在想来,这些空白格其实像是游戏的存档。
那她每天都在做的任务,不就也完全像是游戏任务么?
她看了眼第二格,又看了眼齐天星。
她要覆盖掉今天发生的事么?
想到要覆盖掉,她却又开始踟蹰不安。
如果眼前的一切就是一场游戏,那么做出覆盖这件事她大概不会有任何动摇。
但如果是现实,她就难免担心这种事做多了会导致什么更加难以挽回的后果,毕竟科幻小说里都说时间回溯很容易带来一些伦理或者因果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真的想交往么?”
齐天星眼睛一亮:“可以么?”
安诺望着对方突然清亮的双眸,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此时因为高抬的眉眼,被染上与往常不同的色彩。
就好像是冰湖中映上了漫天的晚霞,冷与艳拼接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美。
意识到对方的喜悦是真实的,安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可以试试啊。”
……
“你和齐天星互通心意交往了”
“因为不引起麻烦你们没有公开”
“纪检部的人又来检查仪容仪表了,领结戴了么,快戴上吧。”
“怎么最近总是检查我们E班啊,好烦。”
安诺在人群中偷偷抬眼,看见齐天星领着一群人面容冷淡地走来,又一个人一个人地检查。
终于轮到自己。
齐天星抬手拉了拉她的领结,又理了理她的衬衫领口。
“嗯,没有问题,走吧。”
安诺低下头,忍住偷笑的表情。
……
“齐天星经常帮你补习功课”
初冬。
公寓里开了暖气,热得人燥热。
题又做不出来,安诺脱掉外套,又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
“我做不出来!”她哀叹。
齐天星凑过来,看了看题目,笑道:“你再看看,肯定是粗心了。”
安诺却看见她修长的脖子,莹白如一株冬笋。
她凑近咬对方的耳朵:“你不热么?”
齐天星轻笑:“不热。”
“可是我很热。”
安诺解开她的领结,嘴唇顺着脖颈向下……
……
“你在比赛中失利”
“你遭受了许多指责”
宴此婧表情冷峻:“也许是因为你没把精力放在训练上。”
教练:“你太让我失望了。”
队友:“……还不如让我上场呢。”
“齐天星安慰了你”
无人的泳池,游到第十圈时,安诺精疲力尽。
素白的手腕突然出现在面前,抬头,是齐天星蹲在池边。
安诺默默爬上泳池,齐天星递来毛巾,游泳另一条毛巾擦她滴水的头发。
但水滴还是从她脸上滑落,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悔恨的泪水。
齐天星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默默用擦头发的毛巾把她整张脸包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