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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幕直播朕的恋爱史 木暁爻 5620 2026-08-20 00:58

  风源正拿着本册子, 弯着腰,就着冬日午后略显清淡的天光, 仔细核对着什么, 见他来了, 忙直起身,恭谨地行了一礼。

  “嚯,这是干什么呢?”黎昭饶有兴致地绕着最近的一口鎏金箱笼转了半圈, 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叩, 发出沉实的闷响, 他抬眼玩笑道, “风源,你这是瞒着你家公子, 偷偷觅得良缘,准备置办聘礼成婚了?”

  风源闻言, 面上却依旧是恭敬得体的模样, 答道:“殿下说笑了。这些琐事,哪里值得风源私下张罗。等您与我家公子的大事落定, 风源再寻思这些也不迟。”

  这话不偏不倚, 精准地挠在了黎昭心尖最痒处。他眼睛倏地一亮, 像是落进了碎星子,当即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一把金灿灿、圆滚滚的小金豆子,不由分说地塞进风源手里。

  “好!这话本王爱听!拿着,沾沾喜气。”他语气爽朗,豪气道, “你家公子又不是那小气之人,将来你若有看中的,尽管说来,本王再补你一份厚礼!”

  “多谢殿下厚赐。”风源从善如流地收下,目光朝正房廊下轻轻一瞥,笑道,“公子自然不会拘着这些,是风源自己还不急。”

  一旁跟着的富贵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盯着风源手里那把金豆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止不住地冒了上来。

  他凑近黎昭身边,嘀咕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对奴也这般大方就好了……不就是说吉祥话么?谁还不会说几句似的。”

  黎昭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瞅着他,眉梢微挑,“我平时对你还不够大方?月俸赏银,时新玩意儿,少了你的?可别红口白牙冤枉人。”

  他作势又掏了掏耳朵,满脸疑惑,“至于吉祥话?是我听岔了,还是富贵你在梦里边说的?自打知道后,你一直都是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满脸写着‘这不可能’。”

  “你那眼珠子更是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谁知道你肚子里憋着什么话呢?”

  富贵被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只得悻悻低下头。他实在想不通啊!怎么就在一起了?殿下这情窍,开得也太突然、太刁钻了!

  这些年,明里暗里冲着殿下那张俊脸和煊赫身份来的人难道还少么?暗戳戳抛媚眼的,被殿下说人家“眼抽抽了,建议去医馆好好看看”。

  邀请他出去游湖赏花的,殿下搬出“男女授受不亲,多有不便”;更有那胆子大、直言自荐的,黎昭一句“本王年纪尚小,不考虑这些”便轻飘飘挡了回去。

  尤其是当年,兰贵妃按宫中惯例,安排人给殿下启蒙,结果殿下进门见床上躺着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觉得是兰贵妃不尊重他隐私。

  一气之下,竟连夜跑到明公子府上,一住就是好几日,直到贵妃娘娘无奈放弃才罢休。

  这事儿让兰贵妃一度忧心忡忡,私下里还悄悄寻过高僧,得了句“机缘未至,强求反损”的批语,方才稍安。

  眼看殿下到了寻常少年慕艾的年纪,却仍是一副“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的懵懂模样,兰贵妃没少明里暗里催他,让他留心殿下何时开窍,若有苗头,关键时刻务必推上一把。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窍最后竟开在了明公子身上!如今细想,却又觉出几分合理来殿下身边最长久、最特别的,从来也只有明公子一人。只是这性别……终究是出乎意料,让他先前全然没往这头想。

  而此刻,那两人已并肩立于廊下。明臻身姿挺拔如竹,微微侧首,听着黎昭兴高采烈地比划说着什么,唇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专注而温和。

  黎昭则眉眼飞扬,神采奕奕,那是全然放松、毫无阴霾的明亮欢畅。明公子的温润内敛,仿佛静水深流,恰好包容并映衬着殿下的明媚张扬,如日之暄。

  两人站在一起,身影交错间,自有一种外人难以插入的和谐与圆满。

  富贵心头的最后那点纠结与诧异,忽然就被眼前这画面给熨平了。

  他猛地想起那日,殿下失魂落魄、不管不顾奔赴明府的样子,那时殿下眼中的恐慌与空洞,他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而能瞬间抚平那惶然、让殿下重新鲜活明亮起来的,普天之下,也唯有明公子了。

  这样就很好。富贵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将自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将那片浸满阳光的空间,完全留给那对浑然忘我、低声交谈的人。殿下是真的开心,眉眼间的光彩做不得假这便足够了。

  就在富贵出神的这个空当,黎昭一转头,便看到了静静站在门边的明臻。他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或许从自己进院便看着了。

  廊檐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衬得鼻梁愈发挺直,神情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双眼眸,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专注地落在正雀跃走来的黎昭身上,仿佛周遭的箱笼、仆从、乃至这院落的光影,都只是模糊的背景。

  黎昭忽然意识到,以前似乎也是这样的。无论他何时转头,或疾走,或玩闹间隙,总能看到明臻。

  有时是带着无奈的笑意提醒他“看路”,有时就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目光专注得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脸上是否沾了什么不得体的东西,总要抬手去摸一摸。

  他几步走到明臻面前,冬日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廊檐的缝隙,细细碎碎地洒下来,给明臻的肩头、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毛茸茸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温暖。手痒,想碰碰他。

  心随意动,黎昭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抬起来,抚上了明臻的肩头,指尖透过厚实却柔软的衣料,能隐约感觉到底下紧实而流畅的肌理线条。

  “偷偷看什么呢?”黎昭眼睛弯起,像两弧新月,“出来了也不吱一声,就站在这儿当门神柱子?”

  明臻顺势握住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而干燥,将黎昭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指腹似有若无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酥麻战栗。

  他抬眼,目光掠过院中澄澈的天光,落回黎昭带笑的脸上,一本正经地答道:“没有偷偷。这是我的院子,”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极淡的调侃,“我看哪里,都是光明正大。”

  “行,你看,随便看。”黎昭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逗乐,手指顽皮地在他肩头点了点,像是敲击什么有趣的乐器,“等以后你去了王府,我也可劲儿地盯着你看,看回来,看个够本。”

  掌心被明臻温热的手牢牢握着,那一下下缓慢而带有某种韵律的摩挲,像是有细微的电流,顺着相贴的皮肤悄然蔓延开来,酥酥痒痒,撩得黎昭心里莫名有点燥。

  他目光游移,最终还是落到院子里那些颇为壮观的箱笼上,试图分散那恼人又心悸的注意力,“咳,不说这个了。这些……又是怎么回事?你这院子快赶上库房了。”

  明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神色淡然平静,仿佛那堆满了半个院子的“谢礼”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语调也是波澜不惊:“没什么。不过是最近顺手给几家找了点‘事’做,他们客气,送了些谢礼过来。”

  听他这般轻描淡写地一说,黎昭心下顿时了然。什么谢礼,分明是赔礼吧?敲打之后的懂事之举。

  怪不得最近几天下面陆续有消息传来,说那几家主管的产业接连爆出不少陈年烂账和阴私勾当,族中子弟也不太平。

  今天这个被告上衙门强占民田,那个因纵奴行凶被抓了现行……闹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原来源头在这儿等着呢。

  “看你那天的模样,”黎昭想起之前明臻谈及此事时,那副沉静甚至有些淡漠的神情,“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动手。”

  明臻闻言,握着黎昭的手微微紧了紧,那双向来平静的眼底,掠过微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阿昭,我不是坐以待毙、以德报怨的圣人。既然他们敢伸爪子,觉得能试探、能拿捏,我又何必给他们留足准备反扑的时间?钝刀子割肉,不如快刀斩乱麻。”

  黎昭自然知道明臻绝非纯白无瑕的圣人。这人看着温润如玉,风度翩翩,言谈举止皆可入画,可内里的心思手段,该弯绕时弯绕,该硬厉时也绝不会手软。

  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底色是温润洁净的,触手生温,但内里却自然蕴含着独特的纹路或深浅沁色,是白,却也白中透着一缕恰到好处的黑。

  这点黑,非但没有折损他那清风明月般的气质,反而让黎昭觉得他更真实,更鲜活,也更有足够的力量立于这纷繁世间,护住他想护的一切。

  想到来时路上,那个自巷角匆匆一闪而过、略显仓皇的背影,黎昭恍然,看来那并非偶然路过的闲人。

  “我来的时候,”黎昭抬眼,望向明臻,“好像看见袁家那个不太受待见的庶子,从附近巷子离开?行色匆匆的。是来找你的?”

  明臻并未隐瞒,点了点头:“嗯。他手里有些东西,恰好与我查到的一些旧事有关联。”

  黎昭记忆力颇佳,略一思索,便想起一些尘封的传闻:“是他生母,那位好多老人口中名动京城的柳夫人?据说当年一支舞,引得画舫两岸万人空巷……她的去世,似乎外界一直语焉不详,是有蹊跷?”

  “不止是蹊跷。”明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幽微的冷然,“袁家内部,藏着的脏污恐怕比表面看起来要多得多。那人心里埋着恨,如今找到了机会,与我做了一个交易。”

  他看向黎昭,“他想搞垮袁家,从根子上。”

  黎昭忽然觉得,他们两人这般,倒真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了。他这边想着从明面规矩上敲打、制约那些家主。

  明臻那边,却已精准地找到了堡垒内部的裂缝,并递上了一把淬毒的匕首。他搞的势,明臻破的是心。

  “也好。”黎昭粲然一笑,“早清早干净。”

  明臻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那眼底的冷冽倏然化开,融成了一池春水般的柔和,方才谈及阴私时的那点寒意瞬间消散无踪。他颔首,只应了一个字:“嗯。”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抱歉,我要请假了!

  时间:这周四到周日,下周一回来。

  第55章 手感很不错

  于是黎昭用肩膀轻轻撞了明臻一下, 道:“可以啊,未来明相!我这边盘算着怎么让那些老家伙‘自愿’退位让贤,你那边就直接从内部挖人, 抽他们的薪柴了,配合无间嘛!这次总算可以说心有灵犀了吧?”

  明臻没有反驳, 只顺着那轻撞的力道, 满意地将人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顺势带着他转身,走进了更暖和的室内。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两人挨得极近, 姿态亲昵。富贵在一旁瞧着, 只觉得自家殿下脸上那笑容不值钱似的, 简直没眼看, 撑得慌,默默又退远了些。

  骤然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力度和胸膛的上热度,黎昭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以前也不是没勾肩搭背、扑闹拥抱过, 怎么这次感觉就格外不同?有点心猿意马......

  他忽然想起以前见过明臻练剑的样子, 身姿矫捷,转折腾挪间, 薄衫下的肌肉轮廓起伏, 时隐时现的, 流畅又蕴藏着力量。

  那时候只觉得羡慕,想着自己何时也能有那般矫健的身手。如今再回想起来,那景象落在眼里,却莫名添了些别的意味,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触感。

  打住!不能再想了!脑子要咕嘟咕嘟地冒泡泡了......

  他这边心里飘忽, 面上不免有些走神。明臻垂眸看他,只见他无意识地抿了下略显干涩的唇瓣,眼神便暗了暗。

  他将人轻轻按坐在桌边的圆凳上,自己则空出手,倒了一杯温茶,试了试温度,然后稳稳地将杯沿递到黎昭唇边。

  “阿昭,要喝水吗?”声音低沉,有一丝喑哑。

  “嗯?什么?”黎昭正神游天外,感到唇边微温的触感,他下意识地张口。下一刻,杯沿稍稍倾斜,体贴地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温热的茶水便徐徐流入他口中。

  黎昭下意识地吞咽,一杯水就这么被喂了下去。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漫长,他感觉自己喝了好久。

  结束时,黎昭眨了眨眼,还有些懵然。但看着明臻有点不太妙的眼神,总不能是被他看出自己刚才在胡思乱想,特意浇一杯水让他冷静一下吧?他胡乱猜测着。可要是冷静,不该用凉水吗?

  但转念一想,他又理直气壮起来:想想怎么了?他们都在一起了,恋人之间有些旖旎心思,也不犯法的!

  明臻看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从茫然到疑惑,再到忽然挺直脊背,强作镇定的模样,若有所思。

  他放下空杯,指腹若有似无地拂过黎昭的唇角,拭去一点并不存在的水渍,动作轻柔,却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与占有。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气息拂过黎昭发热的耳廓,“脸都红了。”

  “没有!什么都没想!”黎昭矢口否认,开什么玩笑,难道要他说自己在回味对方练剑的身姿、揣摩肌肉手感吗?这要是说出来了,岂不是显得他馋明臻身子。

  “呵。”一声极笑,带着了然,精准地撞进黎昭的耳膜,激起一阵微妙的感觉。

  “真的吗?”

  明臻又靠近了些,蛊惑般道:“阿昭,你知道吗?你每次心虚的时候,眼睛总是会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人,好像这样就能显得特别理直气壮。”

  “你污蔑我!”黎昭被他戳中心事,又被那近在咫尺的气息扰得意乱,不由得就想站起来,拉开这令人头脑发晕的距离。他以为明臻会如往常般体贴地退开些许。

  然而,这次他评估错了。

  起身的动作才进行到一半,力道未收,方向微偏。并非预想中的避让,而是猝不及防地,他的唇瓣擦过了明臻微凉的唇角。

  触碰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停顿了片刻,却又轰然加速。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谁进谁退间,那无意擦过的火星已经燎原。试探的轻触很快化为更深的交缠,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黎昭只觉得口中迅速泛起干渴,刚才的那杯温茶像被人抢走了似的,没有一点润喉的效果。所有的水分都在此刻蒸腾殆尽,只剩下口中间不断攀升的、令人眩晕的酥麻。

  他并非一味承受。最初的怔愣过后,不甘示弱和强烈的好奇混杂着更隐秘的渴望涌了上来。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从他这里抢走了水分和呼吸,总得付出点报酬吧?

  于是,在几乎要被那愈发深入的吻夺去所有思绪的间隙,他那只原本有些无处安放的手,终于顺从了先前的那点蠢蠢欲动,带着试探和勇气,悄悄攀上了明臻的肩背,隔着衣衫,慢慢摸索着记忆中那流畅有力的轮廓。

  嗯......触感比想象的还要好。

  布料下的肌理坚实而温热,随着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蕴藏着内敛的力量感。

  黎昭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具躯体似的,好奇心压过了那点初时的羞赧,他悄悄调转方向,顺着记忆里那流畅的线条,小心翼翼地划过某处紧实的弧度。

  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瞬间绷紧的变化,从柔韧到蓄满力量的硬朗,似乎只在一念之间,迅疾而分明。

  真神奇......黎昭心里嘀咕着,那点探索的兴致越发浓了。

  似不满这层布料的阻隔,像是雾里看花,手指就无意识地这边勾扯一下,那边探寻一番,带着和性格如出一辙的执拗,竟真让他寻着衣襟的缝隙,指尖得以探入,触碰到了更直接、更滚烫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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