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天幕直播朕的恋爱史

第82章

天幕直播朕的恋爱史 木暁爻 3117 2026-08-21 01:44

  “殿下, 怎么走那么慢啊!”周舟又跑回来, 扯了扯他的袖子,“是不是在想那些躲着你的坏蛋?”

  黎昭低头看他,笑了:“你怎么知道是坏蛋?”

  “我娘以前说的。”周舟理直气壮,“她说那些世家老爷们,平日里仗着有钱有势, 欺负小商户,那不就是坏蛋。”

  “哦?”黎昭来了兴致,“你娘还说什么了?”

  周舟歪着脑袋想了想:“她说别看湖州商业发达,但湖州的生意,十家有八家都是几个大姓把持着。”

  “我计算过,她织一匹布,自己卖能挣二两,但要是想运到京城卖,就得把布先低价卖给陈家船队,他们转手就能挣五两。那些钱本来可以是我们家的,也能给朝廷交更多税。”

  “还有茶叶、瓷器……反正赚钱的买卖,都姓那几个姓。”

  黎昭脚步微微一顿,这不就是垄断么。

  世家把持商业命脉,小商户只能依附,利润层层盘剥,而朝廷的税银却收不上来。因为真正赚钱的买卖,都在账本外头。

  他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躲着找不到人,那就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周舟,”黎昭蹲下身,与小孩平视,“你想不想让你娘家的绢布,以后能多卖些钱?”

  周舟眼睛一亮:“想!”

  “那帮我做件事。”黎昭压低声音,“你回去跟你娘说,让她告诉相熟的商户,就说本王这次来,想听听他们的难处。”

  周舟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黎昭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去吧。”

  周舟一溜烟跑了。

  黎昭站起身,望向远处那些深宅大院的方向。

  躲?那就让你们躲着,看你们还坐不坐得住。

  黎昭回到驿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舟办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利落。第二天一早,便有三个商户借着送货的名义,敲了驿馆的门。

  来的都是小本经营的掌柜,一个卖布,一个贩茶,还有一个开杂货铺的。三人进门时战战兢兢,话都说不利索,显然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黎昭让人上了茶,也不催,只是慢悠悠地聊些家常。茶过三巡,几人的肩膀才渐渐放松下来。

  “说吧。”黎昭搁下茶盏,“本王代陛下巡查,正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一听,就听了大半个时辰。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讲述里,黎昭理清了湖州的生意经:

  世家垄断的不是某个行业,是流通。丝绸要卖去京城?得用他们的船队。茶叶要运往北边?得走他们的商路。瓷器想出海?码头的仓库存放、报关的手续,全捏在几家手里。小商户要么依附,要么就只能在本地打转。

  依附的代价呢?货价压三成,运费抬一倍,逢年过节还得“孝敬”。至于偷漏的税银,自然流进了世家的口袋。

  “那些船队、仓库、码头铺面的契约都在各家手里攥着。”卖布的掌柜说,“老朽家中和吴家远房有点联系,听说还有一本总账,记着各家占的份额,是几家早年一起定的规矩。”

  黎昭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这些世家南迁确实给这边带来了富硕,但也掌握着规则。

  把柄,这不就来了么。

  他又问了几句,让富贵把三人送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黎昭一面带着周舟继续“游山玩水”,一面让人暗中接触更多的人,从他们嘴里拼凑出来的湖州商业版图,越来越清晰。

  五日后,黎昭手里已经有了一本小册子。

  上面记着:陈家船队近三年运了多少货,报关的货物与实际不符的有几成;王家商路收的过路钱比朝廷定的运费高出多少;几家联合压价收购的茶叶、丝绸,转手卖到外地赚了多少差价。

  “殿下,您打算怎么办?”富贵问。

  黎昭没答话,翻着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这些世家在京城根基不深,又有朝廷的人盯着,倒不敢像淮州那边杀人越货。

  大多只是排挤打压,最要紧的还是商税缺漏。账面上少报的那些,够喂饱不少人。

  直接拿这些事办人?也可以。但湖州商业体系根深蒂固,这些家族产业涉及民生,真要全军覆没,会影响个体商户与普通百姓。

  而且这次的目标也不是抄家,是让这些人老老实实把隐田交出来,为日后丈量土地铺路。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

  黎昭合上册子,笑了。

  “去,给那几家发帖子。”他说,“就说本王在驿馆设宴,请各位家主务必赏光。这次不来,以后就别来了。”

  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些深宅大院,“把风放出去,就说本王手里有本账,正愁不知道该找谁对。”

  富贵眨眨眼,随即咧嘴一笑:“奴才明白!”

  帖子送出去的当天,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依旧悄无声息。

  第三天傍晚,驿馆门房递进来一张拜帖。吴家的家主,求见。

  黎昭看着那张拜帖,嘴角扬起,来了。

  吴家老爷子进门时,面上堆着笑,眼神却精明得很。寒暄几句后,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听说殿下手里有本账?”

  “有。”黎昭答。

  “不知……是什么账?”

  “什么账都有。”黎昭笑吟吟地看着他,“有吴家船队少报的税,有钱家商路多收的过路钱,有几家联手压价的勾当,还有那本总账在哪儿。”

  周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殿下想要什么?”

  “聪明人。”黎昭赞了一句,“本王要的不多就想知道,湖州城外那些大庄子,有多少地,是写在朝廷黄册上的?”

  周老爷子脸色一变。

  天幕中说的隐田,他当然知道。这些日子各家聚在一起,翻来覆去议的就是这件事。本以为殿下还在淮州,他们还能再拖一拖,谁知人来得这么快。

  他定了定神,开口时语气已经稳了下来:

  “殿下想必也查过。这边的大片荒田,都是前朝战乱,我们南迁过来之后才一点点开垦出来。种什么、怎么种,那些农人会的本事,是我们着人教的;用的耕牛、种子、农具,是我们出钱置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意味:

  “后来湖州商业发达,地价也涨了。陛下登基之初,朝廷来丈量过一次,该上税的,我们一分没少。那些地后来的买卖,也是你情我愿,白纸黑字,官府备了案的。”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黎昭:

  “殿下,就算您要摘这个桃子,也不能是这个摘法。”

  黎昭听完,不怒反笑。

  “你们的贡献,本王看在眼里。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们偷漏商税这一项,够不够让你们喝一壶的?”

  周老爷子脸上的理直气壮僵了一瞬。

  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要知道,土地改制势在必行。这不是本王跟你们商量,是朝廷定下来的事。”

  沉默在屋里蔓延。

  许久,周老爷子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殿下,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黎昭转身,“明晚这个时辰,本王还在这儿等着。”

  周老爷子站起身,深深看了黎昭一眼,行礼离去。

  第二天晚上,驿馆后院的正堂里,坐了六个人。

  湖州最有头脸的几家,都到齐了。

  黎昭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

  “诸位都是聪明人,本王就不绕弯子了。”他把那本小册子往桌上一推,“这些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补些税银就能过去;往大了说,勾结串通、欺压商户、偷漏国税拿出去都够治罪的。”

  堂内一片死寂。

  “但这次本王不想抄家。”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抄了你们,湖州的生意谁来做?商户们还得吃饭,朝廷还得收税。”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所以本王给你们一条路把税补了,城外那些隐田,该报的报上来。报完之后,你们的地,朝廷承认;你们的生意,可以做,只是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至于这本账……”黎昭拿起册子,随手往火盆里一扔,“烧了。”

  火光腾起,映在那几张脸上,明灭不定。

  许久,坐在最末尾的一个中年人开口:

  “殿下说话算话?”

  “本王从不骗人。”

  那人沉默片刻,站起身,深深一揖。

  “殿下要多少,我给多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半个时辰后,六个人都点了头。

  送走那些人,富贵忍不住问:“殿下,您真把那本账烧了?”

  黎昭瞥他一眼:“烧的是抄的副本。真的还在。”

  富贵咧嘴笑了:“奴才就知道。”

  隐田的事,算是开了个头。等他们回去把消息传开,其他人家自然会掂量。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