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高烧未退,异能枯竭,除了这一颗子弹,一无所有。
一旦子弹打空,他只能任人宰割。
深黑蕴着冷光的枪在手上转了一圈,被他重新扔回盒子,踢回座椅下,他靠着椅背,放松下来,“你要真有心杀我,我根本出不了仓库。”
强忍着身体的种种不适,他尽量平静地说:“所以,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兰铮点点头,翘着腿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先来。
霍简也没和他客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玩心眼才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挑了个最关心的问题开场:“为什么帮我?”
兰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他顿了顿,问霍简:“你的枪哪儿来的?”
霍简:“我之前是第三基地特战九队的队长,枪是朋友给我的,至于是谁我不能说,赠送枪支严重违反基地规定,我不能给他带去任何危险。”
兰铮颔首:“可以理解,你继续。”
霍简:“你是植物系异能?”
兰铮意味深长地笑笑,“不,我是罕见异能风系,你呢?能做到特战队队长,应该也是异能者吧?”
风系?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霍简的意料,“我是火系。”
犹豫片刻,他低声问:“你是风系为什么能控制荆棘?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变异植物,还是危险程度比较高的那种。”
“因为我驯服融合了它,现在我是它的主人。”
兰铮丝毫没有隐瞒,大方承认,还举起右手,在霍简惊愕的目光中他的食指指尖长出一朵艳丽的红蔷薇,缓缓绽放,幽香弥漫。
这一幕其实是有些诡异的。
兰铮背对着窗,身后灰蒙蒙一片,车厢内光线黯淡,反衬得他皮肤有种冷淡的白,与血色蔷薇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他嘴角噙着笑,像天使,又像引人堕落的魔鬼。
对视久了,灵魂仿佛要被吸入那双宝石般的绿瞳。
“好看吗?”
兰铮凑近,另一手伸到霍简眼前,打了个响指。
天际一道惊雷炸裂,霍简骤然回神握住他的手腕,喉结滚了滚哑声问:“花香是不是有问题?”
兰铮:“放心,无毒,可能有点助眠效果。”
他掐下指尖的蔷薇,塞到他掌中,“如果你睡不着,可以找我要一朵。”
霍简:“……”
收拢指尖,柔软的花瓣擦过掌纹,痒痒的,他不由失了力道,猛地攥紧了罪魁祸首。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继续努力哦~】
兰铮歪头欣赏他变换的脸色,意有所指道:“你没有其他想问的了吗?”
霍简垂死挣扎的心脏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生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兰铮,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沉声道:“有。”
“人被变异种感染寄生率高达90%,你是怎么保持理智驯服它的?”
兰铮:“因为我不想死。”
霍简一愣:“什么?”
兰铮:“求生是生物的终极本能,只要你相信自己,想活下去的欲望足够强烈,任何困难就都可以被克服。”
他莞尔一笑,倾身靠近,轻声说:“其实我刚才话没说全。”
霍简身体不自觉绷紧,“哪句?”
“路见不平是真,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是同类。”
兰铮柔软温热的指腹在他眼下轻快地点了点,“你已经被变异种感染了,霍简。”
第141章 末世:这个大佬我罩了5
在退烧药和蔷薇香的双重作用下,霍简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清楚,但他最关心的两个都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便放任自己卸下防备,顺从身体本能睡了过去。
他长长一条,独自霸占了后排,兰铮没和他挤,从中间的缝隙爬去副驾。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水帘哗哗从玻璃上流下,什么都看不清。
兰铮百无聊赖,靠着头枕,听着霍简沉重的呼吸不由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合拢。
别看他在霍简面前一副游刃有余,无比轻松的模样,其实这两天他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
一路紧赶慢赶,生怕晚一步霍简出什么意外。
除了赶路,他还要收集各种物资,跟丧尸变异种斗智斗勇,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滚滚看着都有些心疼了,想它家宿主,前几个世界除了吃就是睡,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见兰铮睡得不太安稳,它悄悄开了噪音屏蔽,把嘈杂风雨隔绝在外。
睡吧睡吧,我那娇气嘴馋又黄得流油的宿主。
和变异种融合之后还有一个显著的好处,就是身体的恢复速度变快了,肉体和精神皆是如此。
兰铮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神清气爽,面色红润。
他张开眼,就见金灿灿的夕阳挂在对面。
那场仿佛要颠倒世界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挡风玻璃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几颗水珠挂在上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比钻石还璀璨。
兰铮被美景所摄,呆了片刻,才想起看后座的人。
霍简还在睡,姿势都没变一个,可见睡得多死。
【滚滚,他退烧了吗?】兰铮在心里小小声问。
滚滚学他用气音回:【宿主,我们在脑子里说话他又听不到,干嘛弄得和做贼一样?】
兰铮:【……啊,忘了。】
他尴尬一笑,搓了把脸说:【睡太久有点糊涂。】
滚滚:【我看你是有点缺氧,他的烧早退了,但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反复。】
它一说兰铮后知后觉车里确实有点闷。
小心翼翼开门,他钻出去,雨后清风溜进来。
他没把门关上,留了条缝,好换换气。
走远一些,兰铮迎着落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着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感觉格外解压,不然总觉得白伸了。
他笑着放下手臂,深呼吸,在附近慢悠悠地溜达了几圈,又转回来,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霍简半梦半醒间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了一些,很舒服,想继续睡却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刹那间所有感官都被唤醒。
鼻子动了动,口水不受控制地泛滥,肚子更是发出焦渴的呼唤。
他蹙着眉睁开眼,下意识想支起胳膊撑坐起来,结果……胳膊木了没知觉,直接从座椅边缘滑开,他差点大头朝下翻出去。
电光石火间他伸长另一只手用力抵住前面的椅背,这才堪堪稳住。
他尴尬地往前看,却没看到兰铮的身影。
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他吸取教训,这次让脚先着地,再半身不遂地坐起来。
香味在鼻尖萦绕不去,他掐着眉心缓神,动作倏地一顿。
翻过手迟疑地贴上额头,他目光一凛。
退烧了?!
退烧药对感染也有效吗?还是说……他也是那幸运的10%?
“咕噜噜……”
响亮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简无奈地按了按凹下去的肚子,开门下车。
起身的一瞬间,他便被绚烂的晚霞晃了眼。
群山如墨勾勒,模糊而高远,一轮圆日悬于其上,熔金般流向人间。
大雨一场,铅云洗净,又被余晖染成橙红一片,边缘透着浅淡的灰紫,美不胜收。
仿佛大梦一场,劫后新生。
他不由驻足,怔怔眺望。
“滋啦!”
一阵泛着焦香的轻烟飘起,闯入他的视线。
他垂下眼,就见十米开外的空地,兰铮侧对着夕阳和他,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可折叠的小桌,桌上有个酒精锅,烟就是从锅里冒出来的。
还真是他在做饭。
霍简目光闪了闪。
柔和明亮的光为他优越的侧脸描了层金边,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霍简突兀地联想到枝头自然成熟的水蜜桃。
喉结滚动,他忽然有点口渴。
他的目光太专注,兰铮想忽视都难。
把锅里的馒头片翻个个,听着它们被油煎得吱哇乱叫,他慢条斯理地侧过脸,歪头未语先笑,“你打算在那儿偷看多久?”
他的刘海被风吹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明眸皓齿,一笑生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