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话音刚落,他的眼镜就被人摘了下去。
“是想吐还是头疼?”
兰铮今晚喝的没他多,却也不少,嗓音沙沙的,磨着他的耳朵和神经。
他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兰铮担忧的目光。
“醉了?”
孟照庭混沌的大脑反应了才垂下眼说:“头疼。”
声音哑得厉害,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兰铮却听得清楚。
兰铮向后靠了靠,腿分开一些,拍拍自己的大腿说:“那你靠过来一点,我帮你按按。”
理智让孟照庭拒绝,身体却擅作主张,等他反应过来,已横枕在兰铮腿上。
兰铮垂眸看着他,轻轻捂住他的眼睛,“闭眼。”
他像个信号不好的机器人,迟钝地接收指令,迟钝地做出动作。
柔软的指腹贴上来,在他头顶几处穴位不轻不重地按揉。
皮肤接触的地方渐渐热起来,脑袋里躁动的神经神奇地被安抚了。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一片疲倦。
方才还觉得扰人的香气和凉风都变得可爱起来,如无形的手,温柔拂去他面上的酒热。
司机在兰铮说给他按按的时候就把挡板升了上去砜,后排被隔出一个单独的小世界,谁都不说话,只夜色和路灯的光静静流淌。
孟照庭意识渐渐涣散,滑向梦的深渊。
头上的手换了位置继续按,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太轻了,风一吹就散。
他怀疑是自己幻听。
直到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吹在脸上,他心脏遽然一跳,瞬间清醒。
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睁眼,甚至呼吸都没乱,依然维持那副“熟睡”的模样。
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描过他的轮廓,让他心如擂鼓。
良久,那刀一般的吻终于落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他偏了下头,兰铮干燥的唇贴上了他的侧脸。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5,离成功越来越近了,加油哦~】
“……”
刹那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孟照庭心跳漏了一拍,他枕着的腿明显变僵。
风呼啸着横冲直撞,吹得人浑身冰凉。
时间空间像陷入漩涡,被搅碎,打散,重归混沌。
之后的一切变得无比模糊。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起来的,也忘了兰铮是什么时候下的车。
直到一根烟燃到尽头,烫到指间的皮肤,他才猛然回神。
在垃圾桶上碾灭最后一点火星,他抬起头看向三楼的窗,只看到漆黑一片。
“啊”
兰铮又一次撞到了腿,龇牙咧嘴地揉了揉。
滚滚费解:【你就不能开个灯吗?】
兰铮固执道:“不开。”
吸取前几次的教训,他一边伸手在前面摸,一边伸腿在下面试探,小心翼翼避开障碍物。
滚滚:【你夜盲?】
兰铮:【这具身体是。】
摸了半天,他终于抵达窗边,掀起一点窗帘往外看,孟照庭果然还在楼下,正靠着车点燃第二支烟。
倏地,他顿了顿,抬头往这边看来。
兰铮也不躲,光明正大地和他对视。
因为孟照庭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
滚滚:【虽然只是神君的灵魂碎片,但这敏锐度还真是一点不减。】
兰铮:“所以我才偷亲他嘛。”
滚滚:【嗯?你故意的?】
兰铮:“他的心动值好久没动过了,等他主动怕是要到猴年马月,只能我推他一把啦。”
滚滚:【怎么推?】
黑暗中那一点猩红明明灭灭,他盯着看了会儿,放下窗帘,背着手蹦蹦去洗澡。
“他不想让我靠近,那我就离他远点呗~”
…………
周一早上,孟照庭在车里等了半天都没见兰铮下来,让司机打电话询问。
车内很安静,他清楚地听到兰铮在那边说:“总和孟总坐一辆车对他影响不好,以后我自己开车去公司就好,不用等我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孟照庭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孟总应该不在乎这些……”
孟照庭没有反驳。
兰铮:“他不在乎是他大度,我不能没有分寸,算了吧。”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听着嘟嘟的提示音,孟照庭静坐在阴影中,缓慢地眨了下眼。
第16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16
电梯打开,孟照庭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恰见吕皓和兰铮头挨着头背对他站在一起,不知说到什么,兰铮忽然偏头看着吕皓笑起来。
纯粹的、愉快的笑,十分有感染力。
他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吕皓的侧脸鼓起来,明显也笑了。
“对了,还有这个条款,我没怎么看懂……”
兰铮又凑近吕皓,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什么,扭头看过来。
孟照庭一点偷看的自觉都没有,被抓包也毫不心虚,直勾勾与他对视。
兰铮面色如常,笑着点点头,“孟总。”
“……”
吕皓扭头,“孟总,早!”
孟照庭深深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嗯。”
进到办公室,桌上花瓶空空如也,换气系统开着,屋内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咖啡香。
视线扫过桌面,文件也被整理过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他在桌边站了会儿才坐下,端起咖啡抿一口。
苦。
从舌尖一直苦到舌根。
怕不是坏了?
孟照庭皱着眉头给兰铮发消息,让他进来。
两分钟后,兰铮敲开门,“孟总有什么事吗?”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腰间一点褶皱都没有,十分服帖平整,衬得他挺拔又清爽。
一看就是用了衬衫夹。
人的大脑总是善于联想和发散。
想起衬衫夹,当初在绣年的一幕幕就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海。
亲昵的“孟老师”,交叠的腿,过高的体温……
如今一口一个“孟总”,恨不得离八丈远的距离……
孟照庭眯了眯眼,向后靠着椅背,冷声质问:“我是病菌?”
兰铮诧异地挑高眉,那表情好像在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他迟疑着说:“当然不是,您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疑问?”
孟照庭皮笑肉不笑,“哦?我以为你离我这么远是怕传染。”
兰铮:“……”
他微笑着走进来,在办公桌前一步远的位置站定,“您有什么吩咐?”
孟照庭与他对视片刻,从他眼中找不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兰铮有双很美的眼,内勾外翘,清明澄澈。
不笑时有种沉静的韵味。
可他宁愿对方是恼怒的,怨愤的。
沉默许久,兰铮忍不住开口:“孟总要是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