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嗯?”
兰铮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地吹过他敏感的皮肤,他瞬间绷紧了身体。
明明遮住了眼,他却还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哪哪都不自在。
偏罪魁祸首还不知死活地撩拨他,轻声笑语:“你脸红了。”
像有个小人拿着鼓槌在他心上狠狠敲了一记,“咚”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头皮发麻,灵魂都动荡。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63,继续努力哦~】
“又弄头发,又搭衣服,还特意把我们的婚戒戴上,商总好有心。”
说着,兰铮低头轻轻嗅闻,惊喜道:“还喷了香水,冷冷淡淡的,和你很配。”
商易某根神经猛地一跳,仓促推开他,声色俱厉道:“少自作多情,我上午有个会。”
他这一下力气有点大,兰铮差点从座椅上跌下去,紧紧抓着后排的椅背才稳住。
抬起头,他眼神错愕,像忽然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小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茫然又无措。
商易心里一刺,手下意识抬起。
可不等他说什么,兰铮别过脸,扶着座椅转身重新坐好,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始终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侧脸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有,但摆明了不想说话。
商易收回视线,手慢慢放回腿上。
钻石依然很亮,亮得发冷,亮得刺眼。
车子行驶在宽阔平坦的公路上,所过之处落叶纷飞,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车里没人说话,音响里放着安静舒缓的钢琴曲。
一板之隔,前后仿佛两个世界。
前面岁月静好。
后面寂寞如死。
那些纷乱沸腾的思绪都被掩在冷漠的皮囊下,无从窥视,无人知晓。
…………
车子驶入庄园,徐燕慢慢坐直身体,震惊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群山披红着绿,天湖交相呼应,白色别墅坐落其间,像一株草地上开出的花。
太美了,徐燕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什么确切的词来形容,非要说的话,就是震撼吧。
如果没有兰铮,这种地方她穷极一生都无法踏足。
不,准确点说,她可能见都见不到。
城中村长大的、贫穷的单身女人,和大洋彼岸的私人豪华别墅,这两者怎么看都联系不到一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随着车子逐渐深入,别墅也越来越清晰。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在林荫路尽头等着,等车停稳,立刻有人上前开门。
徐燕紧张地抬起眼,却对上一张温和的熟面孔。
“小周助理?”
周秦亲切微笑,抬手道:“又见面了阿姨,来,我扶您。”
异国他乡见到熟人,徐燕倍觉安心,握着他的手臂从车上下来,扭头往后看。
后座的门也开了,兰铮施施然走出来,冲周秦点点头,“好久不见,周助。”
“一别半月,兰先生瞧着胖了一点。”周秦玩笑道,“更好看了。”
“谢谢。”兰铮行了个绅士礼,逗得徐燕直乐。
有保镖从后备箱拿出他的行李箱,兰铮客气地说:“有劳。”
保镖点头,拎着行李箱就往别墅走。
兰铮上前扶住徐燕的另一条手臂。
身后传来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商易下车坐好了。
他转过头,两人在明亮的天光下对视,彼此的表情都无处隐藏。
范奇推着他绕过车头,慢慢靠近。
此时的商易比在车里更好看,无框眼镜显得他越发干练禁欲。
只是镜片后的眼睛不如平时果决冷漠,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兰铮没有多看,垂下眼,发现他左手上的戒指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
眯了眯眼,他抬起头,商易还在看他,似乎没移开过视线。
兰铮微笑着问:“中午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商易定定地看着他,没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语气也很正常,好像车里的不愉快已经翻篇了。
“怕你们吃不惯西餐,我让厨师做了些家常菜。”
在徐燕面前,商易努力装得温和无害。
兰铮:“家常菜好,下饭。”
他转身扶着徐燕往里走,“妈咱们先回去换衣服。”
徐燕犹豫着看了眼商易,商易温声道:“我在餐厅等你们。”
众人进门后分道扬镳。
周秦引着兰铮徐燕上楼,范奇推着商易去餐厅。
擦肩而过的瞬间,商易看着兰铮,想说点什么,兰铮却径直走过,没分给他一点余光。
他不可能没看见,那就是故意的。
商易摸着口袋里硌人的戒指,眼神晦暗。
翻篇是假,翻脸才是真。
第199章 真少爷替嫁训狗日常26
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有周秦范奇和兰铮在,话基本就没掉地上过,徐燕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商易也会说两句,场面十分温馨和谐。
可只有兰铮和商易知道,他们全程基本没有直接交流过,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次,暗涌都藏在欢声笑语下。
长途飞行不管身体还是精神都很疲惫,吃了个七七八八,兰铮就扶徐燕上楼休息。
关上门一转身,却见商易一个人坐在拐角的花瓶旁那是兰铮回客卧的必经之路。
滚滚:【干嘛,这是要和你谈谈吗?】
兰铮:【那得看我心情。】
滚滚:【那你现在有心情吗?】
兰铮:【没有。】
他径直走过去,走廊还是很宽敞的,就算停了辆轮椅,兰铮也能在他不碰到他的情况下顺利通过。
眼看要再次擦肩,商易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握住他的小臂,“兰铮。”
兰铮若无其事转头,“商总有什么吩咐?”
商易:“不要阴阳怪气。”
兰铮定定地看他一眼,笑道:“行,那你撒开,我要回去睡觉。”
他挣扎,商易却攥得更紧,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困惑,“你在生气。”
这次兰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商易觉得好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为什么不信?”兰铮转过身面对他,语气轻松,眼神平静,“商总,我真的没有生气。”
商易慢慢抿起了唇。
兰铮另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稍稍用力拂下他的手,直起身,耸耸肩,“生气是需要资本的,但我没有。”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巨石当头压下,压得商易一阵窒息。
眼见兰铮毫不留恋离开,他心里莫名慌乱,“等等”
兰铮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商易喉结艰涩滚动,沉声说:“今天睡主卧。”
他本以为兰铮起码会问一句为什么,但兰铮只沉默了三秒,便答应下来,“好。”
然后折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我推你吗?”
商易忽然不敢看他,握紧轮椅扶手,冷淡道:“不用,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兰铮点点头,“那……再见。”
他摆摆手,潇洒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大步而去。
商易一个人停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
…………
洗完澡舒舒服服地在大床上睡了个好觉,兰铮再睁眼时已是日薄西山,艳丽浓稠的余晖透过窗,染红了半张床。
他烙饼似的在床上滚两圈,左拉一下右拉一下,听着骨头咔咔的声响,浑身舒畅。
再起身,他感觉自己人都高了一截。
滚滚:【纯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