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孟照庭施施然坐下,颔首道:“谢谢。”
说完他就转头打量兰铮,“兰助起的倒是早。”
桌上安静了片刻,众人神色各异。
兰铮按了按肚子,面不改色,“嗯,饿醒了,出来觅个食。”
说着他拿过菜单,“孟总也饿了吧,看看想吃什么。”
孟照庭接过菜单,刚翻一页,兰铮就往这边靠了靠,低声说:“睡了那么久,肚子都空了,吃点养胃的吧。”
他挑了下眉,“比如?”
兰铮指尖在面上点了点。
孟照庭就招来服务生,要了碗汤面。
期间兰铮没再和他说话,目光也总是落在别人身上,像是在避嫌。
不过很快他就把“像是”去掉了。
兰铮是真的在避嫌。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逛商业中心,去免税店买东西,又去看电影、打台球。
玩累了再去吃吃喝喝,散场时天都黑了。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明天就要返程,所以饭后大家就散了,珍惜最后一点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孟照庭想找兰铮说说昨天的事,兰铮却打了个哈欠说好困,想回去睡觉。
看他真的快睁不开眼,孟照庭忍了忍,还是放人走了。
有些话当面说还是有难度的,所以他回房洗澡后坐在床上斟酌,打算给兰铮发微信,结果第一条发过去快半小时兰铮都没回。
第二条发过去,又半小时,还是没回。
孟照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下床开始收拾行李。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下了船终归是要坐一辆车的,他还能往哪儿躲?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老爷子临时有事让他去办,还挺急。
他握着手机站在车前,眼睁睁看着兰铮钻进后排,笑嘻嘻地冲他挥手。
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只想把他拖下来让他尝点苦头。
可老爷子在耳边催命,他只能强忍着阴暗的情绪,隔空用力点了点他,扭头踏上老爷子派来的另一辆车,与迈巴赫交错消失在港口。
好不容易办完事,踩着夜色回到孟家,他又被老爷子叫去书房谈了一个小时的话。
再出来,三楼灯已熄,某个没良心不负责吃干抹净还装不熟的白眼狼应该是睡了。
他在楼梯上站了会儿,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顶着俩堪比灯泡的眼睛蹭到他面前,冲他喵喵叫。
孟照庭看了它一会儿,俯身抱起它,摸摸头摸摸耳,再掐住它的后颈,幽幽问:“见过白眼狼吗?”
黑猫圆圆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喵?”
孟照庭:“和你一样。”
黑猫:“???”
小猫咪无端遭受这种指控,愤而起身,蹬了他一脚,跳下去后咪咪喵喵骂骂咧咧地跑了。
孟照庭看着自己西装袖子上的猫爪印,短促地笑了声,“跑吧,最好永远别被我抓到。”
他直起身,踩着明亮的楼梯一路向上。
…………
第二天是周一,工作日。
孟照庭刚下楼,就看见保时捷扬长而去。
司机等在迈巴赫边,正准备开门,孟照庭忽然道:“今天放假,不用接我了。”
天降假期,司机惊喜之余又有些忐忑,“孟总是要自己开车吗?”
孟照庭点点头,拿出车钥匙,转身向车库走去。
其实他的车库里有很多豪车,只是上下班通勤,没必要太张扬,还是以舒适方便为主,所以他挑了库里南。
庄园外的路宽敞又安静,两侧绿树参天,簌簌作响,把晨曦切割成片片碎金,洒在黑蓝色的柏油路上,又被保时捷和库里南先后碾过。
兰铮开着车窗,新鲜的空气灌进来,吹动他的发丝,又载着悠扬欢快的音乐远去。
他跟着哼了两声,瞥了眼后视镜,就见一辆库里南如黑色巨兽般快速逼近。
滚滚看热闹不嫌事大,【哇哦,孟总来追你了哎~好经典的霸总文桥段,可惜不是雨夜高架,他开的也不是迈巴赫,不然真是完美复刻。】
滚滚:【一般这种情况,被追的都会被逼停,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直到受不住了崩溃求饶,保证没有下一次,嘿嘿嘿~】
男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魅魔也不能幸免。
兰铮长眉一挑,【求饶?】
他缓缓踩紧油门,迎着晨曦微笑,【我是欲望的化身,世间欲望皆为我所用。要求,也该是他求我。】
话音未落,保时捷已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惊起落叶无数。
库里南紧随其后,寸步不让。
两辆黑车在无人的公路上一前一后你追我赶,风云都被远远甩在车后。
一开始兰铮稳占上风,始终和库里南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孟照庭是故意的,不管他怎么快,距离都没变过。
他为什么不超过去?
兰铮不解,又向后视镜投去一瞥。
库里南里,孟照庭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倏地,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一眯,剑眉下压,他再次加速,瞅准时机弯道超车,先兰铮一步驶入宽阔处。
眼见着库里南越来越远,兰铮愕然,“这就走了?”
第25章 兰助钓鱼,孟总上钩25
滚滚也没想到故事的发展会是这样。
它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我……哎哎哎,回来了!】
兰铮精神一振,定睛往前看,库里南来了个丝滑的漂移,随后直直向他冲来。
这一幕的刺激太大,他呼吸都停了片刻,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放了把火,“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呼啸着冲向心脏和头顶。
新鲜空气重新灌入肺腑,他急促呼吸,指尖微微发麻。
踩着油门的脚却慢慢松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库里南也慢下来,和他保持着一样的速度,直到两车都停下,中间的距离连个人都挤不进去。
兰铮心跳得快要飞出来,还没从亢奋中回过神。
他握着方向盘,怔怔地看着孟照庭开门下车,一步步逼近。
“咚、咚、咚。”
车窗被不紧不慢地敲响,兰铮偏过头,正对上孟照庭没有波澜的眼。
刚才那一场激情较量,好像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兰铮猛地生出一股冲动,他解开锁,开门下车。
“砰!”
车门关上,他就这么靠在上面,双手环抱,懒洋洋地问:“孟总,大清早火气怎么这么大?别下属的车,不太好吧?”
“下属?”孟照庭似笑非笑,忽然很想抽一根,手都伸到裤子口袋里了,看着眼前霜雪似的人,摩挲两下烟盒,又放弃了,他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分明是祖宗。”
“你说什么?”后一句太轻了,兰铮没听清。
孟照庭却不说了。
他就这样沉默地盯着他看,目光深而沉,像要把他吸进去吞个干净。
清风徐徐,吹得兰铮背后微凉。
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出汗了。
他直起身,想摸一下看看衬衫湿没湿,孟照庭却倏地动了。
他上前一步,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兰铮本能地后仰,又重新靠回车上,孟照庭单手摘下眼镜放在车顶,落下来撑着车窗,另一手握着兰铮的腰,顺势俯身逼他直视自己。
呼吸交错,木质香与花果味碰撞融合,被体温烧成第三种独特的味道,与日光一起温柔地包裹住两人。
兰铮睫毛颤动,还没开口,孟照庭先发制人,薄薄的眼皮垂着,语气平淡:“玩够了吗?”
活像在问顽皮不懂事的小孩子。
“小孩子”兰铮被问的面皮发烫,无奈反问:“我玩什么了?”
孟照庭又凑近了些,面无表情道:“我。”
“哈?”兰铮莫名其妙,“我怎么玩的?”
孟照庭唇角嘲讽一挑,掐着他腰的手微微用力,见他皱眉才松,“欺骗我的感情,玩弄我的身体,一夜风流后拍拍屁股就走人,躲着我不想负责,被我抓到了还想否认?”
兰铮眼睛眨得很快,浓密的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心虚的蝴蝶。
孟照庭冷笑一声,发起最后一击:“兰铮,你敢再坏一点吗?”
兰铮沉默片刻,认真反问:“如果我说我那天喝断片不记得……”
孟照庭的眼神瞬间带了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