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兰铮:“行,那你吸吧,我本来想亲亲你的。”
南九:“!”
他直起腰,扳过兰铮,噘起嘴,“亲啊,给你亲。”
兰铮往哪边躲,他就往哪边凑,噘着嘴不依不饶,大有不亲就噘到地老天荒的意思。
他眼睛红红,睫毛还湿漉漉的,看着好不可怜。
滚滚看不下去了,【你快亲吧,我受不了了,我想看马赛克啊啊啊啊。】
兰铮哑然失笑,赶紧捧住南九的脸用力啵了两口。
南九这才消停,站在那儿看着兰铮傻乐。
兰铮笑着捶他一下,“呆子。”
南九不以为意,突然俯身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大步流星往前走。
兰铮身子一轻,吓一跳,抓了抓他的头发,“去哪儿?”
南九畅快道:“赏月!”
…………
两人策马在草野上撒欢跑了一阵儿,在一处开满粉紫色小花浅坡上停下来。
放马儿去吃草,他们在花丛里躺下,看着仿佛触手可得的月亮。
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南九低声说:“我娘叫南青宜,南是蛇族族姓,青是部落代称,宜才是她的字。”
“她是青蛇部落大族之后,父母早亡,自幼养在族长膝下,和族长儿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该是一段佳话的。”
兰铮:【完了,这种后面一般都跟着‘但是’。】
南九语气沉下来,“但是命运并未放过她。”
滚滚:【……】
“我娘越长越漂亮,美名远扬,连远在王城的老蛇王也听说了,所以在下一次选秀时点名要我娘参加。”
“老族长以我娘已有婚约,即将完婚为由拒绝,老蛇王便下令让他们入王城,他亲自为他们主持婚礼。”
兰铮:“结果他见了母亲就反悔了?”
“对!”南九恨声道,“他以青蛇部落的族人威胁老族长,我娘不忍老族长为难,便答应和南青越一起入宫。”
“结果那个畜生一见我娘就动了心思,扣下南青越和老族长,逼我娘就范,不然就杀了他们。”
南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如果老蛇王在这儿,他估计直接就抡上去了。
“他用这种卑鄙手段得到我娘后又嫌她总不高兴,怪她太冷淡,盛宠了一段时间就扔她在深宫里不闻不问。”
人总是这样,觊觎月亮的美丽,爱她高高在上的圣洁,千方百计将其占为己有,可如愿以偿后又嫌月亮太冷清,转头又去追逐其他热烈的东西,被烫到后又觉太热,继续去找寻下一个不冷不热的……
就这样反反复复,永不知足。
兰铮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滚滚:【唉,树大招风,前期越宠树敌越多,后面失宠了,日子不知道多难过,宫里人最会拜高踩低。】
兰铮转身靠进南九怀里,低声问:“后来呢?”
“后来就是各种被欺负。”南九不以为意道,“和狗抢食、被推下水用竹竿打、当箭靶……数不清了,相比之下,罚跪或者被打两下已经算是仁慈了。”
兰铮听得心一揪一揪地疼,咬牙道:“是大王子他们带头?”
“嗯,我娘入宫那段时间王后恰好有了身孕,但是因为身体不好,没保住,结果没多久我娘就有孕了,就有人说王后的孩子是被我克死的。”
“放屁!”兰铮没忍住爆粗口,“要真这么能克,蛇王那老畜生早死了!”
南九展颜一笑,心口滚烫,捏了捏他的鼻子明知故问:“心疼我啊?”
兰铮抓下他的手,没好气地咬了一口,“不然呢?”
“我要说不心疼,你这会儿怕是要一蹦八丈高了吧?”
南九:“不会。”
兰铮:“哦呦?”
南九:“没那么高。”
兰铮:“……”
他反手给了笨蛇一拳,笨蛇被捶爽了,哈哈大笑,抱着他又亲又啃,好一会儿才消停。
他假意推拒,陪他闹,面上带笑,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
第354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8
话题很快又转回了南九的童年经历上,气氛果然再度沉重起来。
“老大、老五、老八、十三,这几个是主谋,剩下那些狗腿子也没少干坏事,但和他们比起来,不值一提。”
“而这里我最恨的还是老五。”
南九气息不稳,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耽误时间,我娘也不会因为担心而找出来,她或许就不会死了。”
“阿铮,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他回头看着兰铮,眼里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泪光,亮得人心慌。
兰铮轻轻摇头。
南九垂下眼帘,紧紧握着兰铮的手,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兰铮没吭声,任他抓着,他却又触电似的松开,“抱歉,抓痛你了吧?”
“没有。”兰铮反握住他的手,用体温传递力量。
南九喉结滚动,溢出一声沉痛的叹息。
“她是自己跳进湖里的。”
兰铮惊愕地坐起来,“怎么会”
会的。
他怔怔看着南九隐忍的脸,脑中针刺般一痛。
是会的。
一个母亲,如果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拖累孩子,是很可能选择自我了断的。
喉咙里像被人强行塞了一团浸满醋的棉花,窒息又酸苦,从喉咙到舌头,都麻的说不出话。
他只能看着南九,双手握紧他的手。
南九看着他溢满心疼的眼,心痛之余生出了种微妙的爽感。
可能他真的是变态吧。
他竟然很享受这种滋味。
深呼吸平复了下悸动,他向上看着星空,低声道:“她出来找我,看到了我给老五磕头,她想阻止,却被路过的王后带走。”
“她们在湖边聊了很久,王后讽刺她假清高,害人害己,说她活着只会拖累我和青蛇部落的族人,死了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兰铮额角青筋直跳,暴怒之下突然冲破了阻碍,恨声道:“她胡说八道什么?”
“被强抢入宫非她所愿,如果不是老蛇王,她本可以嫁给相爱的竹马,幸福一生。”
“她和你所有的不幸,都是老蛇王造成的,是他喜怒无常,刻薄寡恩,说句仇人都不为过,她没杀了老蛇王已经是为部落着想,还要她如何?”
“谁对着仇人能笑得出来?”
兰铮咬牙切齿,“何况她委身的还是个能当她祖父的男人,我想想就哕……”
他没忍住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南九哭笑不得,一边觉得他这样可怜又可爱,一边又觉得无奈,悲愤反而被冲淡了。
他也坐起来,用空着的那只手给兰铮拍背顺气,“好了好了,别想他了,他不配。”
兰铮放下手缓了会儿,恶狠狠道:“如果我是母亲,怕是早就忍不住把他捅成筛子了,她却能为了你和部落忍那么久,真的很了不起。”
南九替他拂开鬓边碎发,轻轻一眨眼,月光破碎,落成一滴泪。
“如果她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当时宫里没人懂她,他也不懂。
兰铮与他对视,也情不自禁红了眼圈。
两人同时倾身抱住对方,恨不能融为一体。
浓烈的爱恨在心内激荡,隔着胸膛同频跳动,良久才平复下来。
两人的肩膀处都有一小片湿痕,四目相对,后知后觉都有些不好意思。
莫名其妙沉默了一会儿,兰铮转回来,一脸严肃地说:“回去我就把那老东西阉了,一根不剩!”
南九破涕为笑,“可以。”
兰铮:“我还要把他切成一百零八段!”
南九:“行。”
兰铮:“然后拿去喂狗!”
南九犹豫了一下。
兰铮:“嗯?”
南九:“狗罪不至此吧,他活这么多年了,肉柴,不好吃,而且脏。”
“也是,狗狗那么可爱。”兰铮握了握拳,阴恻恻道,“还是烧了吧,烧成灰给他扬喽!”
南九包住他的拳头,笑吟吟道:“好。”
兰铮晃了晃手,“你都不反驳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