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片刻,他偏过头,掩唇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
滚滚:【老师还病着呢,你做个人吧。】
兰铮忙伸手搀扶住“病弱”的老师,歉意道:“明日还是有点早,要不再等几天,等你彻底痊愈再说吧?”
裴岐:“无妨,就明日。”
兰铮还想劝,他抽回手,扬长而去。
“教你而已,不费什么力气。”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宿主这你能忍?他说你是小菜鸡哎!】
兰铮咬牙,冲他背影晃了晃拳,【你才菜,你俩都菜!扮猪吃虎,莫欺少年穷懂不懂?】
滚滚:【懂懂懂,我在网上刷到过。】
兰铮:【哼。】
滚滚:【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最后死者为大,对不对?】
兰铮:【。】
…………
别的大不大他不知道,但荣嘉给他的佛珠确实挺大的,手抬起放下时总滑来滑去,而裴岐戴着就正正好好。
想来这两条都是荣嘉给裴岐求的,一条日常佩戴,一条留着备用。
后面她不知为何临时改了主意,送他一条。
若他健健康康的,戴着也不会这么松,偏他瘦的皮包骨,挂不住。
在他又一次喝完水调整佛珠时,裴岐盯着他的手腕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秋泠和秋澈端着两碗药进来,打断了他的注视。
“陛下,王爷,该喝药了。”
兰铮和裴岐同时一僵,看看冒着热气的黑汤,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转开视线。
秋泠忍俊不禁,好声劝兰铮,“陛下放心,蜜饯已备好。”
兰铮鼓起勇气,鼓了一息,又泄气了:“唉。”
裴岐都让他逗笑了。
兰铮哀怨地瞪他。
裴岐不以为意地挑挑眉,伸出手。
秋澈立刻把他的那碗呈上去。
裴岐存着做榜样的心思,接过来吹了几下,感觉差不多了,就一口接一口,面不改色地喝了个干净。
末了,他手腕一翻,把空碗给兰铮看,动作那叫一个利落潇洒,神情那叫一个从容自若。
秋泠和秋澈看得眼都直了。
兰铮:“……”
【真能装。】
滚滚:【你也来,装个大的让他刮目相看。】
兰铮:【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从秋泠手里接过药,看都没看一眼,吹了吹,又吹了吹。
一吹再吹。
裴岐:“气挺长。”
兰铮:“噗咳咳”
秋澈秋泠别开脸,强忍笑意。
兰铮最后用力一吹,捏着鼻子一鼓作气灌下去。
喝完他死死捂住嘴,赶紧把碗还回给秋泠。
秋澈赶紧揭开盖子,递上蜜饯,还贴心地问裴岐要不要吃一颗。
裴岐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淡定道:“不用。”
兰铮:“我用,把他那颗给我,我吃俩!”
他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弯了弯。
秋澈犹豫了下,“这……”
裴岐:“给他。”
兰铮美滋滋地吃完,漱口上榻,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准备看会儿话本再小睡一觉。
裴岐和他定了明日去御书房的时间,便没再多言,起身告辞。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
第411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1
宫人都退去了暖阁守着,殿里十分安静。
熏笼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香扑面,清雅宜人。
兰铮侧卧在榻上,无意识地向热源方向靠近,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他左手探出毛毯外,还虚虚地捏着话本,眼看就要捏不住了,裴岐俯身,在话本落地前拿了过来。
屏息观察了会兰铮的反应,见他没有被惊动,裴岐就随手翻了两下书。
是普通的志怪话本,没什么过分内容。
他合上放到兰铮枕边,视线在他过分长的睫毛上停了片刻,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
真像小刷子一样。
他收回手,捻了捻,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
想起此行的目的,他一撩袍摆在榻前蹲下,轻轻托住兰铮手臂,圈着檀木手串,一点点褪了下来。
手串大的好处这会儿就显出来了,摘的十分顺利,兰铮毫无察觉。
裴岐将手串收入袖袋,单手握住兰铮手腕,记下中指和拇指重叠的位置,这才起身把兰铮的手挪回毯子里,随后大步离开。
庭中脚步声渐行渐远,兰铮翻身躺平,在毛毯下抚了抚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意味深长地笑笑。
他倒要看看裴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翌日,御书房。
裴岐下朝后直接来这儿批奏折。
连批三本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第四本展开一瞧,又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他字都懒得写,朱笔一勾,画了个红圈,证明自己看过了,便扔到一边。
他端起茶盏抿了口热茶,压下喉间痒意后就靠在椅背上放空,无意识地摩挲腕上佛珠。
倏地,殿门打开,常遇满脸堆笑地进来了。
见他这样裴岐心跳就快了两分。
果然,常遇躬身道:“王爷,陛下来了。”
裴岐下意识坐直,看向门口。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宝蓝色袍摆,质地上好的羊脂玉佩随着来人的动作轻轻晃动。
再往上,是兰铮神采奕奕的脸。
那双清湛的眸子望过来的瞬间,整个书房霍然一亮。
“老师,我来上课啦。”
兰铮解下披风交给身后的秋泠,自己大步走过来,兴奋得像只觅到食的小鸟。
这样的活力给裴岐烦躁木然的心重新注入了生机。
他略一颔首,给常遇一个眼神。
常遇立刻去搬了把圈椅,不过放在哪儿他犯了难,“王爷,放对面还是”
兰铮走到案前看了看,“这么长,并排放也可以吧?”
常遇看向裴岐。
裴岐:“按陛下说的办。”
于是他左手边就多了个小皇帝。
水和点心摆好后,常遇就极有眼色地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老师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兰铮乖巧地问。
裴岐抽出一沓宣纸搁在他面前,又将砚台挪到他手边,取一山形的青瓷笔搁放在里侧,“笔会用吗?”
兰铮摇摇头,坦然道:“不会。”
“你倒是诚实。”裴岐笑了下,从笔架上抽出一支狼毫笔,蘸墨递给他,“先自己感受一下,随便写写画画,等我批完这几封奏折再从头教你。”
“好。”
兰铮接过来捏住,想了想,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大的小的,毫无章法,歪歪扭扭如蛇爬。
裴岐:“……”
他看了一会儿,默默别开了眼,掐了掐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