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兰铮借着来人手里提的灯,看清了他的脸,“常见?”
常见忙拱手,“是奴才。”
兰铮隐约猜到了裴岐要做什么,但没戳破,起身正了正衣襟,施施然走近。
船已靠岸,他钻出船篷,眼前倏然一亮。
“这是……”
常见立在他身侧,低声道:“此乃红石榴树,眼下正是花期。”
“原来石榴花长这个样子。”
兰铮提起袍摆上岸,视线没有遮挡,看得更清楚。
火红的石榴花由远及近连成一线,如火如荼,夜色都遮不住,迎风招展,喜庆极了。
常见觑着兰铮的表情,见他喜欢,心下稍安,提灯上前引路,“陛下随奴才来。”
他走在最前面,兰铮居中,容二殿后。
三人才走入石榴林,里面立刻亮起了长龙。
大红灯笼从入口起,一路蜿蜒向小路尽头,每个上面都贴着“”字。
暖融融的光洒下来,像给兰铮的脸涂了层薄薄的胭脂,色比桃花,春意动人。
他唇角轻挑,拨了拨灯笼垂下的金色流苏,“这是谁的主意?”
“我。”
兰铮心脏一颤,蓦然回首,便见惦念了一夜的人站在身后。
金冠束发,喜袍加身,精致的花纹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他长身玉立,一手提着插花宫灯一手挽着红绸,俊美得不似凡人,倒像来渡他飞升的仙君。
见他看来,仙君莞尔一笑,冲他伸出手,递上红绸。
兰铮笑着接过,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紧紧攥在掌心。
仙君转身先行,轻轻一扯,兰铮的魂儿就被扯了过去,随他走向花林深处。
常见和容二不知哪儿去了,兰铮此刻也顾不上想他们,他满心满眼都是前面这个人。
裴岐像后背长眼了似的,温声解释:“按照民间嫁娶风俗,这最后一段路该让人用花轿抬你走。”
兰铮快步跟上,和他并肩,歪头问:“那为什么没用?”
滚滚:【因为你不是姑娘吧?】
裴岐:“因为我等不及了。”
言罢,他似是有些羞赧,飞快地看了兰铮一眼,又移开视线。
“我想见你。”
“想陪着你一起走,不让别人打扰。”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兰铮和滚滚都沉默了一下。
兰铮心头滚烫,扯了扯红绸。
裴岐的手便跟着动了两下。
他垂下眼,兰铮红着脸说:“我也想你。”
四目相对,万语千言尽付眼波,春水潺潺,情意绵绵。
对视少顷,裴岐忽然把灯递给兰铮,“拿着。”
兰铮不明所以地接过,下一瞬红绸也给塞了过来。
不等他反应,眼前一花,身体突然腾空
裴岐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兰铮失笑,“说好的一起走呢?”
裴岐:“我抱着你走,也算一起。”
说着他把人往上颠了颠,“抱好。”
兰铮赶紧圈住他的脖颈。
紧接着裴岐便如离弦的箭一般跑了出去。
暗处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噗嗤笑了两声。
兰铮面上一热,歪头埋进裴岐怀里,听到了他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嗯,确实挺急的。
他被裴岐的喜悦激动感染,血液沸腾,情难自禁,偏头在他颈侧落下一吻。
裴岐猛地抖了下,差点脚软跪倒。
他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别闹。”
兰铮早看穿他色厉内荏的本质,晃晃脚,笑眯眯道:“哦。”
果然,裴岐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收紧手抱着他继续往前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从石榴林出来了。
小路尽头竟然是一座二层木楼。
木楼外有一圈篱笆,上面挂着彩绸,贴着造型各异的红色剪纸。
大门两侧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灯笼下流苏飘扬,像在无声地欢迎他们。
猩红的氍毹从一楼大堂一路铺到门口,裴岐抱着兰铮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走过去。
兰铮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堂,忽然想起什么,捏捏裴岐的脖子,“我没穿喜服。”
“放心,都准备好了。”
裴岐带兰铮进了大堂后的一间屋子,里面果然一应俱全。
裴岐将兰铮放在凳子上,看了眼架子上挂着的喜服,笑着问:“要臣帮陛下更衣吗?”
兰铮放下灯,起身张开双臂,下颌微抬,揶揄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裴岐缓步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手指沿着边缘探进他的腰封,用力一勾
兰铮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着扑进他怀里。
他顺势抬手,揽住兰铮的腰,偏头在他颈间轻蹭。
“王爷有什么好处?”
兰铮敏感地颤抖,抓住身前的手问:“皇命你敢不从?”
裴岐:“有何不敢?”
“陛下亲口许诺‘太傅所求,有何不可。’陛下一言九鼎,想来不会轻易反悔。”
他一边说,一边在兰铮的侧颈轻啄,含糊地咕哝:
“陛下好香。”
断断续续的亲吻如隔靴搔痒,反撩得兰铮不上不下。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热气,扳过裴岐的脸眯眸端详片刻又松开,手抵着他的肩用力向后一推
裴岐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圈椅里,刚坐稳,兰铮就撩起袍摆,面对面跨坐上来。
他轻佻地拍拍裴岐的脸,俯身在他面上吹了口凉气。
裴岐本能地闭上眼,下一刻兰铮就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
他喉结滑动,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轻启齿关,与兰铮唇枪舌剑地厮杀。
手上动作也没停,摸索着摘下他的腰封扔到一边,又扯下他的大氅、薄衫、中衣……
一吻毕,兰铮衣裳尽褪,长发披散,堪堪遮住一身玉骨冰肌。
裴岐亲了亲他的锁骨,抬眸餍足地说:“陛下的赏赐臣很满意,臣这就为您更衣。”
兰铮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光着脚懒洋洋地蹬了下他的大腿,“快去。”
裴岐眸光微黯,“是。”
第429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9(完)
裴岐给兰铮准备的喜服更宽松更飘逸,金冠也更精美,镶金嵌宝,璀璨夺目。
除此之外他还打了只七宝璎珞项圈给兰铮戴。
拾掇好后兰铮往灯下一站,当真美得雌雄难辨,似妖似仙,一眼就让人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裴岐看得入迷,久久无言。
兰铮红袖轻拂,扫过他的脸,带起一阵香风。
裴岐伸手去抓,抓了个空,看过来时眼神有些骇人。
兰铮:【感觉火山要喷发了。】
滚滚:【馋死你了吧?】
兰铮:【嘻嘻~】
他假装没看出裴岐的异样,笑意盈盈地问:“郎君,还不拜堂吗?”
“这就拜。”
裴岐这次没拿红绸,直接牵起兰铮的手,一前一后往外走。
院中不知何时已摆好了香案,龙凤喜烛、瓜果点心、香炉细香依次排开。
裴岐捻出六炷香点着,分兰铮三炷。
两人对视一眼,将香插入铜炉中,随后走到蒲团后站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