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积蓄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决堤般涌出,混合着冷汗淌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粗糙的石台表面。
“呜……啊……”
带着剧烈抽噎的哭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起初还是压抑的,随即变得越来越响。
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地轻微痉挛,手指徒劳地在光滑的石台上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控制不住眼泪,整个人都被那股灭顶的疼痛淹没了,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载沉载浮,模糊不清。
楚斯年握着戒尺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哭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继续打?
原定的十下,才打了三下,这孩子就哭成这副模样。
哭声并非作伪,是真真切切疼到极致,意识模糊下的崩溃,否则以他的性子可不会容忍自己在楚斯年面前哭出来。
到此为止?
规矩已立,惩戒未毕,若就此轻轻放过,以谢应危的性子,恐怕非但不会长记性,反而会觉得这顿打也不过如此,日后更加肆无忌惮。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心中那点因谢应危之前挑衅而起的薄怒早已消散,看着谢应危哭得凄惨,他既觉得这孩子确实该受些教训,又忍不住心疼。
就在他举棋不定,心中天人交战之际,石台上意识已然模糊的谢应危竟抽抽噎噎地开始胡乱求饶,声音又轻又软,满是哭腔:
“师尊……呜……我错了……弟子知错了……再、再也不跑了……呜呜……别打了……好疼……师尊……不要打我了……”
声音里带着全然的脆弱和依赖,与之前的硬气判若两人。
楚斯年心中最后那点坚持,在这断断续续的哭求声中悄然瓦解。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中那柄乌沉的戒尺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然后上前一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趴在石台上哭得几乎脱力的谢应危抱了起来。
孩子的身体在臂弯里轻得有些过分,因为哭泣和疼痛而不停地微微抽搐,滚烫的泪水浸湿胸前的衣襟。
楚斯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哭得眼睛红肿,小脸一塌糊涂的谢应危,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方色泽沉黯的镇灵石台。
这石台效果倒是出奇,竟能让这头犟驴亲口认错,虽然是意识模糊下的结果,但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他不再停留,抱着谢应危转身离开空旷冰冷的刑罚堂。
踏着细雪,回到玉尘宫主殿,也是他平日清修休憩之所,殿内温暖许多,陈设依旧简雅。
楚斯年走到自己那张铺着素色锦褥的床边,动作轻柔地将谢应危脸朝下放了上去,小心避开身后伤处。
刚一沾到柔软的床铺,谢应危似乎觉得稍微安全了些,但身体残留的剧痛和哭泣的本能仍未停止。
他趴在锦被上,小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依旧在呜呜咽咽地哭着。
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却还是止不住抽噎,意识显然还未完全清醒,哭似乎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楚斯年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
他心中微微一动,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竟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
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将此刻谢应危趴在床上抽噎不止的景象无声记录下来。
做完这件事他才将留影石收起,脸上恢复一贯的平静。
转身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取出一只莹白的玉盒,里面盛放着专治外伤淤肿,兼有镇痛安神之效的灵药膏。
是该给这吃了苦头的小家伙上药了。
楚斯年拿着盛有药膏的玉盒回到床边。
谢应危依旧趴在那里,哭声已经微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因为疲惫和疼痛的余韵而微微颤抖。
泪水将枕头濡湿了一小片,乌黑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颊边。
楚斯年伸出手,指尖落在谢应危腰侧略显凌乱的中衣系带上,解开简单的活结。
单薄的白色中衣被缓缓褪下一半,露出孩童线条尚且稚嫩的脊背与腰臀。
皮肤是玉一般的莹白,此刻却在腰臀下方,清晰地横亘着三道刺目的深红色檩子。
红肿的痕迹异常鲜明,高高隆起于皮肤表面,边缘泛着更深的紫红色,与周围完好的白皙肌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戒尺留下的棱子轮廓清晰可辨,每一道都微微发亮,仿佛皮肤下的血管都在剧烈的冲击下贲张起来。
红肿区域周围的肌肤也透着不正常的粉红,显得脆弱而敏感。
大猛攻黑历史+1
第315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4
楚斯年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打开玉盒,一股清冽沁凉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指尖蘸取一点质地莹润的药膏,触手微凉,带着安抚痛楚的灵气。
他伸出手,动作小心轻柔,将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肿起的伤痕上。
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谢应危的身体猛地僵硬一下,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呜咽,下意识想要蜷缩躲避。
“别动。”
楚斯年的声音比药膏更清凉,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谢应危没有受伤的腰侧,止住他无意识的躲闪。
谢应危似乎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这声音,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只是喉咙里依旧溢出细弱的抽气声。
楚斯年的指尖带着药膏,沿着红肿的棱子缓慢均匀地涂抹开来。
药膏所过之处,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仿佛被冰雪覆盖,渐渐被清凉镇痛的药力取代,只留下轻微的麻痒刺痛感。
他涂抹得很慢,确保每一寸肿痛的皮肤都被药力浸润。
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伤处周围完好的肌肤,触感微凉而轻柔。
谢应危最初的紧绷和呜咽渐渐平息下来。
或许是药力起了作用,或许是涂抹的动作带着一种安抚意味,又或许是真的累极。
他趴在枕头上的小脸放松了些,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抽噎声也终于停了下来,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斯年直到将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均匀才收回手。
他看着谢应危熟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红肿的眼皮,又看了看已覆上一层淡绿药膏,肿势似乎略有缓解的伤处,静默片刻。
他将玉盒盖好,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取过一床更轻软的薄被,轻轻盖在谢应危身上,仔细掖好了被角,尤其避开身后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
目光落在谢应危犹带泪痕的睡颜上,那双淡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静的沉寂。
殿外,风雪依旧。
谢应危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接睡足了整整一天一夜。
翌日清晨,他被窗外带着雪光的微亮晃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身后某个部位传来阵阵闷痛。
他茫然地转了转眼珠,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素净的纱帐,简洁却处处透着清冷雅致的陈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雪似梅的冷香。
这似乎不是昨天楚斯年给他安排的那个厢房?
他试探着稍微动了一下,想要撑起身子看看清楚。
“嘶!!!”
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响彻整个安静的殿宇!
臀腿交界处传来的尖锐痛楚如同烧红的针狠狠刺入,让他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又重重摔回柔软的床铺里,疼得眼前发黑,龇牙咧嘴。
院中,正坐在石桌旁执卷而读的楚斯年,闻声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淡色的眸光投向主殿方向,随即又平静地落回书页上。
醒了。
听这中气十足的惨叫,看来恢复得尚可。
殿内,谢应危伏趴在床上,好半天才从那股猝不及防的剧痛中缓过气。
他龇着牙,带着点不敢置信地伸手摸索着探到身后,轻轻掀开裤腰,扭头看去
虽然已经消肿不少,但那片皮肤上依旧残留着清晰交错的红痕,颜色已从昨日的深红转为淡红,边缘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指尖不小心碰到,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昨日的记忆瞬间回笼。
谢应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灰白,连嘴唇都失去血色。
他!居然!在楚斯年面前!哭成那样!还……还那样娇滴滴地被他抱回来了?!
完了,完了……
他谢应危一世英名,桀骜不驯的形象,全毁了!
以后还怎么在楚斯年面前抬得起头?还怎么维持混世魔王的风范?!
他瘫在床上,心如死灰,瞪着床顶的纱帐,连身后的疼痛都似乎麻木了。
懊悔、羞愤、无地自容……
种种情绪交织翻滚,让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失忆。
昨天怎么就那么没出息?!
还不如直接被楚斯年打死好了!
在床上暗自神伤了不知多久,直到腹中传来清晰的饥饿感,谢应危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躯和更加沉重的心情,慢吞吞地挪下床。
穿衣服的过程又是一番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