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谢应危不明所以,只能默默跟上。
楚斯年带着他绕过玉尘宫,来到后山一处更为僻静幽深之所。
此处三面环着陡峭冰壁,中央是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水潭,潭水泛着幽幽的冰蓝。
水面之上灵气氤氲,凝结成淡淡的乳白色雾气缓缓流动,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此乃静心潭,有涤荡杂念,宁神固魂之效。”
楚斯年站在潭边,对谢应危道:
“褪去外衣,仅着衬裤,下去浸泡一个时辰。”
“啊?”
谢应危看着幽蓝的潭水,又看看楚斯年,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扭捏:
“师尊……一定要下去吗?在这里打坐行不行?”
让他当着自己师尊的面脱衣服泡水?
光是想想,昨晚那些梦境的碎片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让他耳根发热。
楚斯年没说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谢应危被这目光一扫,那点扭捏顿时变成了怂。
他撇撇嘴,小声嘀咕:“脱就脱……”
随即磨磨蹭蹭地开始解腰带,脱下外袍和中衣。
衣物一件件减少,暴露在微寒空气中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但更让他不自在的是楚斯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似乎只是寻常的监督,可谢应危却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始翻腾。
为了转移这些令人窒息的不安和羞耻感,他几乎是没过脑子地,脱口问出一个与眼下情境毫不相干的问题:
“师尊,您修行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找道侣啊?”
楚斯年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眸光微动看向他。
谢应危丝毫不觉得自己询问长辈这些问题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追问:
“您看啊,您是宗主的师叔,那年纪肯定……呃,我的意思是,一般像您这个修为和地位的前辈,不都应该有道侣相伴共同参悟大道吗?
您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吗?要不要弟子帮您留意留意?宗内也有些许不错的仙子……”
楚斯年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眼神幽深难辨,仿佛在审视什么奇怪的东西,看得谢应危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了,师尊您是已经有心上人了是吗?是哪位仙子?能偷偷告诉我吗,我肯定嘴严。”
楚斯年袍袖轻轻一拂。
柔和灵力瞬间卷住刚脱得只剩一条单薄衬裤的谢应危。
“嗯?!师尊你干什”
话音未落。
“噗通!!!”
水花四溅。
谢应危整个人被楚斯年用灵力毫不客气地丢进冰蓝色的静心潭中,溅起老大一朵水花。
刺骨却清冽的寒意瞬间包裹,将他所有未出口的废话统统冻得一僵。
扑腾两下才在齐胸深的水中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冻得牙齿都有些打颤,抬头敢怒不敢言地瞪视向潭边依旧纤尘不染的楚斯年。
楚斯年负手立于潭边,垂眸看着水中狼狈的小徒弟,淡色的唇边似乎勾起一抹极快消散的弧度,声音却依旧清冷如潭水:
“静心,凝神。再胡言乱语,便多加一个时辰。”
第332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1
楚斯年见状不再多言。
指尖在空中虚点数下,几道冰蓝色的灵光没入潭水周围的冰壁和地面,瞬间激发了一个辅助阵法。
阵法光芒流转,与静心潭本身的灵气产生共鸣,使得潭水中冰蓝的色泽愈发深邃,氤氲的乳白雾气也更加浓郁。
紧接着,楚斯年并指如剑,隔空虚点向谢应危。
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隔空传来,引导着潭水中蕴含的冰寒灵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谢应危的肌肤,温和地冲刷着体内略显滞涩紊乱的经脉。
谢应危起初还有些别扭,但渐渐地,冰寒灵气带来的不适感褪去,只余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宁静。
仿佛连日来积压在心头所有的烦躁、不安、愤怒、羞耻,都被冰蓝色的水流缓缓洗涤冲刷干净。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按照楚斯年昨日传授的基础心法,尝试引导体内灵气与外来灵流相合,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潭边寂静,只有水波微漾的轻响和阵法运行的微弱嗡鸣。
半晌,就在谢应危几乎要沉浸在这片难得的平和之中时,楚斯年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静谧:
“关于道侣之事,往后休得再提。若再口无遮拦,便去刑罚堂领戒尺。”
谢应危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弄得一怔,心里暗自嘀咕
好心当成驴肝肺!
自己不过是好奇一下,顺便想缓和下气氛,结果倒惹来一顿训斥,还威胁要打戒尺!
这老古板,活该没道侣!
他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算是应下,却偷偷睁开眼睛,借着氤氲水汽的遮掩飞快地瞥了楚斯年一眼。
预想中的怒容并未出现,楚斯年依旧神色平静地站在潭边,操控着阵法和灵力,仿佛刚才那句警告只是随口一提。
谢应危心里微微一动。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楚斯年似乎格外有耐心?
若是往常,自己上课那般走神,还差点弄出乱子,早就该挨训甚至挨罚了。
可楚斯年只是严厉呵斥一句,便带他来了这静心潭,还亲自布阵引导灵气为他梳理经脉……
这简直温柔得不像那个冷冰冰的映雪仙君!
谢应危眼珠转了转,忽然皱起小脸,露出一副极力忍耐痛苦的模样,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虚弱:
“师尊……弟子还是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楚斯年闻言,操控灵力的手指微微一顿,蹙起眉,仔细感应自己布下的辅助阵法。
运转正常,与潭水灵气结合完美。
又感知了一下潭水中灵气的流动,平稳柔和并无异常。
谢应危体内的经脉在他的灵力引导下,也正在被有序地梳理,按理说只会感到舒畅清明,怎会不舒服?
“何处不适?”
楚斯年问道,声音里带上一丝关切。
他以为是谢应危年纪小,体质或经脉有自己未曾察觉的特殊之处,承受不住寒潭灵气的冲刷。
“就是……心口有点闷,灵气走到这里好像……有点堵……”
谢应危捂着胸口,眉头蹙得更紧,演得越发逼真,还故意让自己的气息听起来有些紊乱。
楚斯年见状疑虑更深,他收了隔空引导的灵力,上前一步来到潭边,朝谢应危伸出手:
“过来,为师仔细探查一番。”
成了!
谢应危心中暗喜,脸上却还是那副难受的样子,磨磨蹭蹭地朝着楚斯年所在的潭边挪过去,水面随着他的移动漾开波纹。
他慢慢靠近,直到站在楚斯年伸手可及的位置。
楚斯年微微俯身,指尖凝聚起一丝更为纤细温和的探查灵力,正欲点向谢应危的胸口
就是现在!
谢应危眼中狡黠之光一闪而逝,原本虚弱捂着胸口的手倏地如同灵蛇出洞,快准狠地一把抓住楚斯年伸出的手腕!
楚斯年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手,淡色的眼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探查的灵力骤然中断。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谢应危已然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拽!同时脚下在潭底用力一蹬!
“噗通!!!”
又是一声更大的落水声响。
素白如雪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被拽入冰蓝色的潭水中,水花溅得比方才谢应危落水时还要高。
楚斯年显然没料到这小徒弟胆大包天至此,竟敢对自己出手。
饶是他修为高深,在毫无防备又被拽住手腕重心失衡的情况下,也结结实实地栽进了潭里。
“噗哈哈哈!”
谢应危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又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抹去溅到脸上的水珠,赤眸亮得惊人,看着剧烈动荡的水面,嘴里还不怕死地嚷嚷:
“师尊!这寒潭水甚是清凉,一个人泡着实在无趣,您也下来陪弟子一起浸泡如何?同甘共苦嘛!”
水波翻涌,乳白色的灵气雾气被搅得凌乱四散。
紧接着,水面之下,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冰蓝色的潭水顺着周身滑落,竟似无法真正浸润那身素白的衣袍,只留下深深的水痕,迅速被布料本身散发出的微光蒸腾。
但衣袍终究是湿透了,紧紧贴合着身躯。
楚斯年从水中站直,潭水仅及他腰腹。
平日流泻如瀑的粉白色长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肩背和脸颊,发梢不断滴落水珠。
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条滑落,滚过被湿衣勾勒出的略显清瘦却线条优美的锁骨,没入衣襟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