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第337章

  “去清风茶楼。”

  他不再多言,对车夫吩咐一句,弯腰上了黄包车。

  车子拉动,很快驶离巷口,将戏楼与人群抛在后面。

  直到拐过街角,远离那片喧嚣,谢应危才缓缓抬起手臂,垂眸看了看自己刚才被触碰过的袖口。

  平整的深灰色呢料上,连一丝褶皱也无,更遑论痕迹,仿佛那一下轻拉只是错觉。

  他放下手臂,靠向车座背,目光投向车外流逝的街景。

  赵二那些关于“林少爷”、“哈巴狗”、“爬床”的污言秽语,他自然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一个戏子过往不堪的情史,一场闹得满城风雨的丑闻。

  他对此并无兴趣。

  林少爷是谁,楚斯年当初为何那般疯魔,私底下又是何等性情……

  这些于他而言,与天津港每天进出的货物清单,租界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一样,不过是这城市万千信息流中微不足道的一缕。

  他留意的是楚斯年应对时的冷静,反击时的锋利,还有一身举世罕见的技艺。

  明明是男子,却将女子的情态风韵揣摩演绎到那般勾魂摄魄的地步。

  卸了妆,却又干净清冽,不染尘埃。

  矛盾,且有趣。

  黄包车在清风茶楼前稳稳停下,谢应危收起思绪,神色恢复一贯的沉稳内敛,踏下车来。

  茶楼的招牌在秋风中轻晃,里面隐约传来评书艺人醒木拍案的声音。

  他今日来此,另有要事相询。

  第469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12

  清风茶楼二楼临街的雅间,窗户半开,能瞥见楼下街市流动的人影,却不甚嘈杂。

  谢应危推门进去时,里面的人已经自斟自饮了一盏茶。

  那人三十出头年纪,穿着半新不旧的藏蓝长衫,外面套着件起毛边的马褂,面皮白净,一双眼睛却格外活络精明,见人自带三分笑。

  姓陈,单名一个“舟”字,取“舟行水上,八面玲珑”之意,熟人皆唤他“陈老舟”或“舟哥”。

  “哎哟,我的少帅爷,您可算是来了!”

  陈舟见谢应危进来,立刻放下茶盏起身,脸上堆满熟稔的笑,话语里带着调侃与恭敬。

  “我还当您回了津门,被哪位名媛闺秀绊住了脚,忘了咱们这穷朋友的茶约呢!”

  “路上遇了点小事,耽搁了。”

  谢应危解下大衣递给跟进来的警卫,示意他在外面候着,随后才在陈舟对面坐下,神色如常:

  “茶钱算我的,当赔罪。”

  “那敢情好!我可就不跟少帅您客气了!”

  陈舟喜笑颜开,麻利地给谢应危斟上一杯刚沏好的花茶:

  “先以茶代酒,恭喜少帅此次南行大捷,凯旋回津!如今少帅在霍大帅跟前,那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是货真价实的羡慕与恭维:

  “往后在这天津卫,可得多照应照应兄弟我啊!”

  谢应危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沉静的眼眸。

  “陈兄说笑了。”

  他啜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

  “倒是你,近来在津门,想必耳目越发灵通了。”

  “哎呀,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陈舟嘿嘿一笑,眼神闪烁:

  “少帅想知道什么?但凡这天津卫地面上,租界里头,明里暗里的风吹草动,兄弟我不敢说全知道,十之七八总能给您淘换来。”

  两人便从近日市面上的米价涨落,码头工人的骚动,聊到租界工部局新换了哪位洋人董事,哪家商行最近进出货异常频繁。

  谢应危问得散漫,仿佛真是久别重逢,闲话家常,打听些本地风物。

  陈舟则口若悬河,将听到的、猜到的、甚至添油加醋的传闻一一倒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却总能搔到痒处,显出他确实消息灵通。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壶茶见了底。

  谢应危似是不经意地,在问完一家意大利商行的近况后,夹带了一句:

  “对了,南市这边近来可有什么不太寻常的货物进出?不一定是大宗的,或许量不大,但来路去向比较蹊跷的那种。尤其是和东洋人,或者租界里某些背景特殊的洋行沾边。”

  他问得轻描淡写,没去看陈舟的眼睛。

  陈舟斟茶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笑容未变,眼里的精光却收敛了几分。

  他给谢应危续上茶,压低了些声音:

  “少帅这是……?”

  谢应危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随便问问。干爹让我协助整顿防务,方方面面,总得多了解些。”

  陈舟嘿嘿笑了两声,没有立刻回答,身子往后靠了靠,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呷着,眼神在谢应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

  半晌,他才放下杯子,声音压得更低,语速也慢了下来:

  “少帅,您知道的,有些水太深,暗礁也多,轻易探不得。不过嘛……既然少帅开了口,兄弟我自然尽力。只是这打听的路子弯弯绕绕,打点起来……”

  “规矩我懂。”

  谢应危截断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个未封口的信封,推到陈舟面前,语气平淡。

  “这些是茶钱和打听的辛苦费。若有确实有用的消息,另有酬谢。”

  信封不厚,但陈舟指尖一触,便知道里面是硬挺的钞票,分量不轻。

  他脸上笑容更深,却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用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点了两下。

  “少帅爽快。”

  将信封收入袖中,神色正经了些:

  “这事儿急不得。容我些时日细细梳理。有了眉目一定第一时间禀报少帅。”

  “有劳。”

  谢应危举杯,以茶代酒。

  陈舟连忙举杯相碰,一饮而尽,又恢复那副热络的笑脸:

  “少帅放心!来,喝茶,喝茶!这家的点心也不错,您尝尝……”

  茶香氤氲,话题从隐秘的走私网络转回市井琐闻,气氛似乎松弛了些。

  谢应危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南市街巷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陈舟还在絮絮地说着某家新开张的百货公司背后的东洋股东秘闻,谢应危的思绪却有些飘忽。

  方才庆楼前那场闹剧,楚斯年那张卸了妆后清冷又难掩精致的脸,还有赵二那些恶毒又具体的指控,莫名地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确实对梨园行知之甚少。

  对楚斯年这个人,除了昨日的惊鸿一瞥和今日的短暂接触,几乎一无所知。

  原本的印象停留在精研戏剧上。

  可赵二口中那个“为情痴狂”、“死皮赖脸”、“爬床”的旧日楚斯年……

  反差实在太大。

  谢应危并非道德卫道士,对旁人的私生活也无窥探欲。

  只是,一个能将戏演到那般境界的人,一个面对强权能冷静周旋,犀利反击的人,当真会如赵二描述的那般不堪吗?

  还是说,那只是赵二恼羞成怒下的污蔑与夸大?

  他摩挲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打断了陈舟的话头,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陈兄久居津门,对梨园行当应该也熟悉。庆楼那位楚老板,楚斯年,你可知晓?”

  陈舟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一愣,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种了然又带着点暧昧的笑:

  “楚老板?知道,知道!最近红得发紫的青衣嘛!只要是听戏的,谁能不认得楚老板?长得那叫一个,啧,比女人还俊!少帅也对他感兴趣?”

  语气里的试探不言而喻。

  谢应危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随口一问。”

  陈舟立刻明了,嘿嘿一笑:

  “少帅问起他倒是问对人了。这位楚老板啊,几年前那可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着说书人般的兴致:

  “半年前,他在庆楼还是个边缘角色,戏嘛,过得去,但心思根本不在上头。

  整个人魔怔了一样,就围着林府那位模样俊的大少爷打转。

  天天巴巴地给人留最好的座儿,下了戏不等卸妆就往后门跑,就为了偶遇林少爷说上两句话。

  林少爷随口夸他一句扮相好,他能乐好几天,戏都不好好唱了,光琢磨怎么讨人家欢心。

  送戏票,等门房,写情信……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

  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谁给他的错觉,竟然真做起进门的梦来!”

  陈舟他咂了口茶,总结道:

  “听说还偷偷找人打听了林家的规矩,私下里跟林少爷说什么不计名分,只求常伴左右之类的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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