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因爱而生的存在或许会在某一天醒来，成为一个全新的。

　　但那一天还很遥远，遥远到不需要现在就去思虑。

　　而在此之前，会继续做该做的事。

　　第632章 应有长风倚危楼08

　　的力量越来越虚弱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缓慢流逝，如同沙漏中最后一撮细沙，明知即将耗尽却无法阻止。

　　感知到的消息越来越少，那些遥远的位面渐渐从意识中模糊消失，只剩下与系统相连的那一线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信息。

　　一切正常。

　　系统传递的消息总是这样。

　　大千位面运转如常，气运之子们在各自的轨迹上完成使命，该阻止的灾难被阻止，该延续的文明在延续。

　　可越来越累了。

　　不是身体的疲惫，早已没有形体，是一种来自存在本身的倦意。

　　亿万年的凝视与回应，不计其数的孤独。

　　一直在回应别人的祈求，满足别人的渴望，却从未想过为自己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时，连自己都微微怔住。

　　为自己？

　　是因祈求而生的存在，存在的意义就是回应。

　　为自己，这个概念对来说太过陌生，几乎像是某种不该有的奢望。

　　可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消散。

　　为自己做点什么，在彻底消失之前，做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事。

　　将注意力转向被忽略已久的角落，在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亮安静地漂浮着。

　　是很久很久以前，万千世界因爱而生的力量凝聚成的存在。

　　在看来，那团光虚弱得几乎随时都会熄灭，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孩尚未睁开眼睛，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模样。

　　爱生成的孩子，没有经历过磨难，没有承受过苦难。

　　它与截然相反。

　　诞生于祈求，于恐惧与绝望中的呼喊。

　　而这个孩子诞生于幸福，那是生命之间最美好的情感。

　　它洁白无瑕，柔软脆弱，如同初雪，如同晨露。

　　爱可以很强大。

　　可以让父母为孩子赴死，让恋人为彼此跨越千山万水，让陌生人为陌生人伸出援手。

　　这种力量足以改变一切。

　　爱也可以很脆弱。

　　一句伤害，一次背叛，一场误会，都足以让爱破碎。

　　破碎后的爱，比从未存在过更加令人心碎。

　　这个由爱而生的孩子在幸福中凝聚，未曾经历任何磨砺。

　　它的力量，在看来，完全不足以成为下一任主神。

　　如果放任不管，它或许会在某一天悄然消散，如同无数未成形的存在一样归于虚无。

　　但不打算再忍受寂寞了，在这个即将消散的时刻，忽然想要做一件事。

　　帮助这个孩子成为一个真正的存在。

　　开始动手。

　　光亮脆弱得超乎想象，每一次触碰都必须轻柔到极致，稍一用力，就可能让它破碎消散。

　　没有形体，只能用意识去包裹它，去引导它，去慢慢雕琢它的形态。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必须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调整。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

　　有时候一个细微的失误，就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必须从头再来。

　　但没有放弃。

　　在虚无寂静中待了太久太久，如今有了事情做，反而能够投入全部身心。

　　那些关于力量流逝的忧虑，关于消亡将至的预感，都在这一刻被暂时遗忘。

　　只是专注地雕琢着那团光亮。

　　雕成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

　　从未见过自己的模样。

　　没有形体，没有样貌，从来只是以意识的形式存在着。

　　也不知道应该把这个孩子雕成什么样子。

　　没有模板，没有参照，只有自己心中模糊的想象。

　　那就按照“美”的方向来雕琢吧。

　　这个孩子由爱而生，那自然是美好的，美好的存在应该有美好的模样。

　　开始雕琢，先是大致的轮廓，然后是更细致的形态。

　　头部，身躯，四肢。

　　每一处都需要极度的耐心，极度的专注。

　　光亮太脆弱了，脆弱到一根发丝都需要反复雕琢，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意义，或许过去了百年，或许过去了千年，或许更久。

　　只是不断地雕琢着，修整着，完善着。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那些依旧存在的位面里，无数的生命诞生又消亡，无数的文明兴起又衰落。

　　而在这虚无的角落，在无人知晓的深处，一个存在正在被一点一点塑造出来。

　　终于，头部完成了。

　　粉白长发如同初雪映照的晨光，如玉肌肤细腻温润，轻轻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

　　停下来，第一次完整地看向这个即将诞生的存在。

　　只一眼，便沉沦其中。

　　这是亲手雕琢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这是按照自己心中对“美”的理解塑造出来的，是审美的具现，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由爱而生的生灵，就应该是这副模样，美好，纯净，如同世间一切美好事物凝聚成的形态。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是什么？不知道，从未感受过。

　　只知道，希望这个孩子睁开眼睛后，能看到自己。

　　希望这个孩子有了生命之后，能陪在自己身边。

　　希望不再孤独。

　　这是私心。

　　亿万年来，第一次生出了私心，不是为万千世界，亦不是为回应祈求，只是为自己。

　　可这还只是一个雕塑。

　　继续雕琢。

　　身躯，四肢，每一寸都需要同样的精细，同样的耐心。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最终的模样，想要看到这个孩子完整地呈现在面前。

　　可越来越虚弱了，虚弱到有时无法集中注意力，雕琢一会儿就必须停下来休息。

　　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雕琢的时间越来越短。

　　力量正在走向尽头，存在正在走向终结，在雕塑完成之前，或许就会消散。

　　可没有停下，最后的时光全部用来雕琢。

　　将每一丝剩余的力量都倾注进去，将每一刻清醒的意识都用来完成这件事。

　　认真，专注，心无旁骛，仿佛这不是在为别人塑造形体，而是在为自己延续生命。

　　雕塑渐渐完整了，心中不知名的感情也愈发浓厚。

　　不知道那叫什么，只知道愿意用最后的力量换它睁开眼睛。

　　第633章 应有长风倚危楼09

　　还在雕琢。

　　力量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意识也时常陷入模糊。

　　每一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能够动手的间隙越来越珍贵。

　　可仍在继续，一点一点完善那个即将完成的作品。